水晶炸了的那一刻,鏡頭還特意給了陸思淵一個特寫。
他抿著,死死地盯著屏幕,手還沒移開鍵盤。
彈幕不停地在滾著「求求打滿五局吧。」
我猛地把電腦關上了。
我想,我看不下去了。
下一局要是韓國隊贏了,我們就真的失去冠軍的獎杯了。
可是至在電子競技上,陸思淵是個很驕傲的人,我想不到真輸了他會是什麼樣。
就像是沒有人再會在意,陸思淵還是個十九歲的年。
我打開電視,電視里正放著一檔搞笑節目,但我集中神去看的時候,腦子里卻拼命閃著那個站在舞臺上的人。
他說,他不想輸。
過了很久,我打開微博去看,沒有看到比賽最終結果的消息,猛地松了口氣。
第四場比賽剛剛結束,他們最終還是扳回一城,來到第五局的賽點。
再打開直播的時候,剛好是隊員重回賽場,彈幕上一遍遍刷著加油,臺下有人嘶啞著嗓音喊著他們的名字。
解說的聲音在直播間里回。
戰歌響起,現場的呼喊聲云涌,那一刻聽到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這麼讓人熱淚盈眶。
是啊,這大概是就是那些人熱電子競技的原因吧。
即使被打的深泥濘,即使敵人如同龐然大般讓人恐懼,但我們依舊可以掙扎著爬起,沖敵陣,無畏無懼,猛烈地撕開一道口,讓進來。
陸思淵很久之前跟我說,他想要一座總決賽上冠軍的獎杯。
那是每一個職業選手賭上一切所求的東西。
可是也許&…&…青春就是憾的吧。
電子競技也是,明明那麼那麼迫切地想要贏,明明不停不停在訓練著,真到了那一刻的時候,解說嘶啞著嗓子喊著風雨倒了的時候,真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家水晶條慢慢消失的時候,那一刻,誰都反應不過來。
那一年,被他們寄予厚的風雨,再也沒有在最后的那場 bo5 中扳回一局。
鏡頭晃,陸思淵站起來,拿掉耳機,眼睛里是我從沒見過的迷茫。
14
連著好幾天的高溫紅預警,上海就像是個巨大的蒸籠,我對著導航走路,蟬鳴聲攪得人心煩。
「你給的地點到底對不對?」我在輸框里打字。
「對的對的,您往那走就得了。陸哥的門牌號您也知道的吧,我是不敢惹他,您自求多福吧!」
「&…&…」
手機另一邊的,是陸思淵的隊友。
據說他已經好幾天沒去基地了,雖說這會是休賽期,但畢竟還是輸了回來的,失聯多日,他的隊友放心不下他。
「您的話,陸哥一定會聽話的。」
&—&—他是這麼講的。
我在微信上找過陸思淵,頭頂著小黃鴨的貓已經變了純黑頭像,看得我一陣語塞。
是小孩子嗎,該不會還整了個非主流簽名吧?
我有點好奇地進去看,噢,幸虧沒有。
這時候,他的微信倒發過來了。
「我在家。」
嗯,在家就是安全的。
我點點頭,放下心,過了會,他又發消息給我。
「來我家嗎?」
「&…&…」
說實話,不合適。
我把手機按黑屏,面無表地開始自己的工作。
可是,手機又震了震。
「我好難過。」
「&…&…」
我嘆了口氣,直到站在他家門口,才發現每次我都是被他牽著鼻子走。
敲了敲門,沒有人應,再敲了敲,還是沒有。
搞什麼,不會他正好就出門了吧?
我剛想打個微信電話什麼的,門就開了。
陸思淵好像剛洗完澡,頭發漉漉的,他一只手著頭發,水珠順著鎖骨一路淌下。
「姐姐,還想看?」
他把領往下拉了拉。
「&…&…」
我把視線重新拽向他還染著氣的眼睛,他給我讓了個道,我就進來了。
大白天窗簾拉得死死的,空調暴風制冷,他還只穿個短袖加短,曲著長坐沙發上,肆無忌憚地著我。
茶幾上全是橫七豎八的啤酒罐,我勉強找了個位坐下。
「嘶,冷。」我輕聲抗議。
忽地就朝我甩來一件藍的毯,全是他的氣息。
他自己洗服肯定猛倒洗,所以過于猛烈的清香,一點點煙草混著他自沐浴的味道,一腦地沖向我的鼻腔。
嗨,有總比沒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