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花叼著骨頭歪了歪頭,無辜地看著我。
「我真是被黃之恒傳染了,居然想到問你。」我歎了口氣,角,起想去後院散散心。
誰料剛出房門便見辛弈從屋走出來,賊頭賊腦,四觀,然後與我的目撞了個正著。
我怒從心頭起,大聲喊他:「辛弈!」
他明顯被我嚇一激靈,而後步子慢慢往院口挪:「在忙,回聊!」言畢,便一溜小跑出了大院。
黃之恒正好晃晃悠悠地踱步進來,擺都被辛弈帶起的風吹起來。
他背著手,看著正攥拳頭目兇的我:「走啊,帶你散心。」
翠心湖的景很好。
碧綠的湖水,飄揚的桃花花瓣,還有正在砸水漂的&…我。
黃之恒握著一把摺扇眺遠方,搖頭歎息:「此此景本該詩作賦,偏有一子以石子欺辱花鳥魚蟲。」
「湖裡哪來的鳥!」我又一顆石子拋出去,坐在木橋上惡狠狠地回他。
「哎呀,又是一道好風景呢。」黃之恒揶揄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我順著他的目向對面去。
果真是好風景。
那姑娘一襲青羅,笑意盈盈地同側的公子講話,而那認真 傾聽,一臉溫的,不是辛弈又是誰?
小石子仿佛變千斤重的秤砣,卻不似在手上,而是在心上。
公子世無雙,佳人伴側。
辛弈邊若是換作我這瘋癲慣了的皮丫頭,那畫面才是格格不吧。
是時一同長大,又常年形影不離,所以我才忽視了與辛弈之間的差距。
而最刺痛我的是那溫專注的目,從未在他看我的眼神中尋到。
我靜默片刻,把石子放在側,而後起離開。
我反復告訴自己不難過,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落。
真沒出息。
10.
我躺在床榻上,直勾勾地盯著房梁發呆。
說來奇怪,見過辛弈與那姑娘說笑之後,我好似喪失了食,一整天不進食也並不覺得,倒是淚腺變得極其發達,不就想流淚。
如此看來,我還真的是林黛玉的後人。
閉的房門突然嘩啦啦響了兩聲,而後鑽進來一隻小小的腦袋。
我側過頭看去,只見阿花搖著尾跑過來,裡叼著一塊刻著字的木牌。
是辛弈的字,字剛勁有力。
「長廊見。」
我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腦袋,不去看它。
阿花開始小聲喚,兩隻前爪著床榻,似是不傳達消息不甘休。
我坐起,用警告的眼神瞥了它一眼。
本小姐能是他想約就能約到的嗎?
長廊。
石階上依次擺著紅小蠟燭,不知已燃了多久,燭火被晚風吹得輕輕晃,溫跳躍著。
我掛著一臉黑線,站在盡頭看著空的長廊。
該打的臉還是要打,該到的人卻沒有到。
我順著長廊一點點走,目又落在牆壁的塗上面。
視線一點點掃過那些塗塗畫畫,借著燭火,我看到了些異樣。
那辛弈每一年都為我畫一幅的肖像上面,黑料覆蓋的頭髮裡,都有一行極容易被忽視的小字。
我湊近了,睜大眼睛仔細辨認。
「贈吾摯:林昭月。」
心跳驟然加快,我著那面牆,邊走邊細細看著,每一幅畫都是如此。
摯,林昭月。
當我站在最後一幅畫相前,一隻修長的手覆住我按在牆壁上的手背,將它翻轉過來,放一枚東西。
我愣愣地抬頭,進了一雙深邃的眸子。
辛弈立在我面前,燭映著他白皙好看的臉,也映著那雙含著深刻愫的眼睛。
我像個木頭人一樣,呆呆地看他半晌,又呆呆地看手裡的東西。
那是一枚紅同心結。
「這幾日一直心想著如何向你開口,思前想後,還是求人指導做了這個同心結,」辛弈牽住我的手,輕輕的,似是怕嚇到我,眼裡也出一張的神,「月兒,你了解我,我不會說聽的話,不過是隨隨到,為你安頓好一切,讓你繼續無憂無慮。」
「從始至終,親一事,除了你,我沒想過別人。你可願意嫁我?」
我看著他,一直看著,直到他神愈發張,握著我的手也輕輕:「月兒,你可是不願意?」
我垂了眸,狠狠吸了吸鼻子,點了下頭:「願意。」
我願與公子結為連理,從此患難與共,攜手白頭,共度餘生。
辛弈的眉目瞬間舒展開,他抱住我,在我耳邊輕輕低語。
他說:月兒,我你。
番外
我坐在石凳上,晃悠著看辛弈畫今年的肖像畫。
「所以那日翠心湖的姑娘是你尋來學做同心結的師父?」
「擅自延長課時,多花了我好幾兩銀子,」辛弈拿著畫筆回頭看我,一臉憤懣,「你說說,無恥不無恥!」
我掩著笑:「那黃之恒呢,我之前可是與他私定了終的。」
「你們那接不到戲的演技,早就被我看穿了好吧。」
「所以說,你早就知道我是騙你的?」
辛弈「嘖」了一聲,掛著自又驕傲的笑:「你相公我早已看穿一切。」
黃之恒聽完我轉述的話之後,沉思了半晌。
「既然他這麼不要臉,我覺得我有必要告訴你一件事,」他撥弄著一株花的花瓣,「你找過我之後,他就來質問了我真相究竟如何,開價比你高十倍。」
我瞪大了眼:「然後呢?」
「然後?你懂的,我不會對銀子說不。」
「合著我演了半天是白忙活?」
黃之恒敲敲太,用欠揍的口吻說:「也不是,你看你又蠢又作,他還死心塌地,你撈一個癡心相公,這波不虧。」
好的,小丑竟是我自己。
作者:李馨悅
來源:知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