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一場場的勝仗之後,我們還是攻到了桂安山。桂安山如同夜戎城的天塹,只有過了桂安山,才能攻進夜戎城。
備戰的前一日,我喝了一盞酒,說來奇怪,我酒量一向不錯,那區區一盞卻毫不費力地放到了我。
第二日早上醒來,我的左手被鐵鍊鎖在床頭。
真的,這一幕把我看笑了。
我秋輿,連穆州皇帝都不敢一頭髮的秋輿,竟然有朝一日在西北軍營裡被人鎖在床頭?
片頃,荀泱進來了。
「小姐,臣得罪了。」他拉了拉鐵鍊,確定綁得還牢靠,「小姐現在的子經不起折騰,再戎馬奔波一次,孩子沒了也就罷了,只怕小姐自己也得折騰沒了。此次桂安山一役,縱然小姐再想,臣也不能讓小姐上陣。」
「你在替本宮做決定?」好小子,下藥放倒我就算了,還想阻止我進桂安山。
「臣自知不該。」荀泱老老實實地跪下,「將軍就是在桂安山折戟的,臣絕不能讓小姐也冒這個險。」
我冷哼一聲:「你既然想和霍江沉邀功,為何不直接殺了我呢。我死了,天下就太平了。」
「小姐死了,西北就了,天下也了!」荀泱第一次沖我吼,但跟著,又恢復了一貫的謙恭,「何況,第五百七十八遍了,臣不敢。」
是啊,現在還不是我死的時候。
我歎了口氣:「打開吧,本宮看到你殘存的忠心了。」
「小姐&…&…」
「本宮你打開。」我一字一頓,言語之間是要殺👤的決絕,「你知道本宮的,本宮要親自洗桂安山。倘若你將我留在這,我不介意先斷了這只手,再砍了你的頭。」
荀泱盯著我看了半晌,掏出丁零哐啷的一串鑰匙:「臣又輸給小姐了。」
我了鬆開的手腕:「得了吧荀泱,你還有的輸得呢。」
11
荀泱擔心的事發生了。
桂安山一役,我的老馬在山林間被敵軍穿腹部,它一陣長嘶,將我掀翻馬下。
它翻騰了兩下,終于朝著我的方向沉沉地閉上眼,不知是不是我看錯了,它眼角的白被淚水打,原來不只人會潸然淚下。
我眼睛太花了,看不清東西,只能聽到周圍的廝殺,只能到腹部的吃痛,和被鮮濡的雙。
我和霍江沉的孩子,到底還是死在了我自己手裡。
那位殺我坐騎的敵軍將領又拉起了弓,這一次對準了我的頭。他認真地瞄著,角掛著就要功名就 的洋洋得意。
「穆州皇后,聽聞能文能武,指揮攻下西北三城,之前的戰役也連連得勝。」確認自己的兵馬憑藉桂安山地勢輕易地佔據了上風,他笑著向我近,「沒想到今日就要死在我&…&…」
姓名沒報出來,他的子晃了兩下,直直從馬上墜下,不瞑目的雙眸瞪得比滿弓還圓。
他的脖子上了一支箭。
十丈外,李樂瑤拉著一柄弓。
好啊,好,我帶出來的徒弟,我召進宮的昭儀,還真是人刮目相看。
「保護皇后!」李樂瑤高喝一聲,周圍慢慢有人將我圍住&…&…
桂安山一戰我軍終于勝了。
夜戎雖然在桂安山早有埋伏,但不過區區五千人,而我軍一行數萬,既有關蒼帶領的前驅,也有于廣安排好的後援層層包圍。
至于夜戎部,本來定好一旦埋伏到我軍,便旗吹角為號,兩裡外的援軍火速趕到。而我不過是略施小計,買通了幾個桂安山山腳的村民,斷了援軍上山必過的吊橋,又一早讓荀泱推斷出今日大風大霧,讓援軍看不到山頂的旗子,就連號角聲也被風吹得分不出源頭。
我醒過來的時候,荀泱跪在軍營外,褪了一盔甲負荊請罪。
我沒那個心思,直奔主題:「山上的匪寨&…&…」
「空了,瞧上去,說空了七八年。」荀泱答道,「臣怕小姐看了傷心,已經著人一把火燒了。」
我點點頭。
罷了。
我娘的死是十幾年前的事兒,我早就不指自己真的能手刃當年弒母之仇的歹人,但好歹,這個念想終于告一段落。
「夜戎易守難攻,正是有桂安山阻隔。如今桂安山一站大捷,收復夜戎指日可待。等小姐屠了夜戎,便能報仇雪恨。」荀泱勸著。
我還是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