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面地點在他在北京的另一套城區別墅裡,他父親的普通話說得很好,人也慈眉善目。家裡到掛著父母年輕時候的照片,是另一個時代的輝煌。
他上稱呼我為「小同學」,問了我幾句專業,談起了好,走的時候還誇了我有靈氣。
又當著我的面特意叮囑了陳爾一句:「好好相啊。」
我飄了。
其實那時候在學校裡已經有很多關于我的傳說了。
傳聞都說我是江南富商的兒,是學院的校花。
是陳爾的正牌友,也是名副其實的白富。
我確實把大把的時間都用來扮演一個真正的白富,裝作家庭幸福,食無憂長大。
當然,還有一種被我忽略的竊竊私語,它們揭發我是拿了助學金才得起學費的貧困生,全靠沒有節與底線才飛上了枝頭做假凰。
那又怎麼樣呢?我嗤之以鼻。
不到 22 歲的我,最貴的時候渾上下加起來就是幾十萬的行頭,甚至每個月能夠給家裡匯錢,媽媽在我的幫忙下,很快蓋起了小房子。
我心維護我所得來的一切。
我也了眾人口中下自信優雅的向日葵,儘管,它背後是滿目瘡痍與不堪&—&—
我後來才知道& ,「忠誠」兩個字從來沒有出現在我們這段關係裡。陳爾在與我確立關係的兩年,依然在不斷尋找並迎接各類送上門來的刺激。
男人出軌的蛛馬跡太多,怪我一開始沉浸在巨大的喜悅裡,選擇忽略。過往的場從來一帆風順,哪怕黃昊也是在我的安排下才不得已出軌。
陳爾是第一個意外,而我後來才知道,之後會有更多的意外。
這世界的道理正是:哪怕人掌握再多的技巧,哪怕是漢高手,也永遠無法保證男人的忠誠。
才 20 出頭的我沒辦法接男友的欺騙,那是我最痛苦的一段時。誤以為地位牢固有恃無恐的我開始使出一些昏招:
比如歇斯裡地讓他賭咒發誓不要出軌,甚至要他 24 小時報備行蹤,疑神疑鬼。
並且,我開始著急起來,甚至急功近利想要婚。
這些在現在大多數聰明生看起來都是大忌的事,我那時候幾乎都做了一遍。
也導致陳爾對我變得越來越冷漠,用他的話說,我變得陌生,簡直無可理喻。
請永遠記住一個人是為什麼和你在一起的,如果是因為你提供的金錢價值,那麼當你沒有錢之後,ta 就會離開你;如果是因為你提供的緒價值,那麼當你無法提供的時候,ta 也會離開你。
畢業前我為陳爾提供的緒價值已經幾乎為零,而我們也確實到了分手的邊緣。
而我最後做的,也是最傻的一件事,是我打起了他父親的主意&—&—
陳爾的父親份其實是個,只有極數的人知道,而我後來為了宮求一個名分,在自己的微博以及朋友圈堂而皇之地轉發了一篇他爸爸的採訪,並配文:
「公公真的是很優秀的人,淼兒我要向公公學習!」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這條狀態,犯下了「豪門」大忌。
八、
越是複雜的家庭,要求越多。各各樣的規矩,但共識基本只有一個:
低調。
八卦新聞裡,名利場上那些高調宮的人們終究難為自己掙得一份好下場。
我迫陳爾的結果只有一個:
被分手。
無比堅決乾脆的分手。
我把自己關在宿舍裡哭了三天三夜,也頹廢了整整一個多月。
那時候恰好是畢業答辯。如果被延畢就可能拿不到證書,大學四年我的績非常一般,績點也真的難看,只有 3.0,英語六級踩線過的水準(是的,哪怕頂尖大學也有學渣)。
說實話,我這樣的簡歷若想找工作,只能期待老闆有那麼一點兒名校結。
可為了畢業證書,我也只好強打神,焦頭爛額準備起來。
現在回想起那段時間,都覺得淒涼,天似乎灰濛濛的,我好像被放置在黎明前夕,可天卻永遠也不會亮。
我每天都坐在圖書館的民國檯燈前看書,燈芯幽幽的,心是暗的。
心臟疼到麻木。角不自覺的時候總是向下垂著,發出自己都無意識的歎氣。
那是我最絕的一段時。
我這才發現大學四年,我已經在「撈」的這條路上一去不復返了。
我過慣了和有錢人在一起的生活,習慣了做一個附庸,我只願意吃男人的苦。
我所掌握的一切技能:服裝搭配、好吃又貴的餐廳、最顯的口紅、漢技巧,高爾夫與紅酒馬&…&…都註定了我永遠沒辦法為一個自食其力的獨立。
室友們紛紛找到了不差的工作,獨角企業,國家部委,世界 500 強&…&…穿著筆西裝掛著工牌開始鬥又勵志的人生。
而我呢?嗯,我要找的,依然是下一個男人。
做撈,註定是一條開弓沒有回頭箭的不歸路。
幸運的是我還年輕漂亮,行還在,有好幾個其他學院以及隔壁學校的富二代對我非常非常興趣。
他們堵在各個我可能出現的地方,想方設法搭訕我,加我的微信,找我聊天,約我吃飯,甚至誠惶誠恐給我送禮。
後來才知道,他們是因為陳爾。他們真正好奇的,是我上那醒目的陳爾前友的標籤。
從這個角度上說,我和陳爾的這段關係,雖敗猶榮。
我確實是一個神很強大的人,我知道我的道德底線很低,但我的確在全心全意追求我想追求的一切。
新的追求者讓我燃起了新的希,給了我生命,我慢慢振作起來,調整了我的狀態,又開始心打扮自己,並且開始強化我的新人設:
不再是曾經那個膽怯而奉獻底線去源源不斷提供緒價值的小妖,經歷了那麼多,現在的我,是端方富貴,見多識廣的大家閨秀。
而這次,我的目標簡單&—&—把自己嫁出去。找一份老實可靠的終飯票。
只可惜這些,是周圍的小富二代們本做不到的。
命運又給當時 22 歲的我上了一課:富二代們只有花錢能力,玩一玩可以。可他們極數有賺錢能力。
沒有賺錢能力的富二代,在任何重大選擇上只能乖乖聽命于父母。
我若想嫁豪門開開心心花老公的錢,辦法只有一個:
富一代。
而富一代的特點也很鮮明,比如最重要的,他們大多都不年輕。
在金錢面前,衰老當然不算太大的缺點。
經歷了之後又痛失的我多有點自暴自棄。
那時候的我第一次重新理解了我媽媽曾對我說的那句:「孩子嫁得好才能終幸福。」
而所謂嫁得好,在我看來,不過是嫁一個有錢,又願意寵我的人。
而我未必需要他。
那麼,問題來了,從哪裡可以名正言順找到富一代呢?
高級健房?
天價會所?
五星級酒店行政酒廊?
世紀佳緣?
不對,這些地方都太刻意。
富二代們單純,可富一代們都是打拼了幾十年的人。在這裡邂逅的年輕小姑娘目的太明確,稍有不慎就會被判定為撈。
自自然然邂逅富一代們,又能給他們最好第一印象的地方其實有一個,我想了很久很久,才發現,那就是&—&—
校友會。
九
畢業前夕的那一陣,我幾乎把我的力重心放在了校友活裡。
我報名了 P 大校友會的志願者,並且主加了多個校友群,開始以各種各樣的名義結識校友。
校友會的老師們驚訝于我的熱,而我則一律回應以,「家裡不急著讓我工作,而我也想著 gap 一年,所以可以暫且來學校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忙。」
謊話越說越流利,貴價的服穿久,人撒謊都有底氣。
這年恰逢學校 120 周年校慶,各各樣的校友活不斷。
我也以此為名義拿到了許多校友的第一手資料,包括他們的姓名、聯繫方式、職業以及現居地點。
這是太重要的一份資料了。
我大概花了一周的時間研究完這些資料,從 10 屆的校友到 78 屆的,我通通都看了一遍。並且儘量記于心。
上一次這麼認真,應該還是在大學聯考前。
而我也在志願服務的過程中,和其中一位作 Anny 的志願者聊得投契。
Anny 是我的師姐,大我 5 屆,全職太太,容貌十分好看。剛剛生了小孩。
的先生是二婚娶的,是某品律所的創始人。
而他們兩個人湊巧,也是在 115 周年校友會上認識的。
而認識之初,Anny 也正是校友會的志願者。
四目相對,我們彼此都能讀懂對方。
看見,就仿佛看見五年後的自己。
「Anny 姐,你幸福嗎?」我忍不住問。熙熙攘攘的校友聚會裡,臺上的知名企業家校友與院長流致辭。
點點頭,說當然。
想到什麼,出手機,給我看手機螢幕上的家庭合影:
一個型胖的男人一手摟著的纖腰,另一手抱著新出生的兒子。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只不過,男人的臉上被心了紙,完整遮擋面容。
「哎呀,他最近胖了,臉不好看。我和他說好了,等他減了我再在朋友圈曬他的照片。」
Anny 姐急急解釋。
我禮貌點點頭,臉上劃過訕笑。
但從世俗的角度上來看,Anny 姐確實是幸福的:
正在裝修自己位于順義的別墅,每日最大的好是從高碑店的中古市場裡淘昂貴的古董家居。
從未上過一天班,而個人賬戶上,永遠有 7 位元數的存款&…&…
定然過得比大多數同齡的、還在鬥的做題家們風。
但我們都不再說話了。
我們都明白,這所謂風背後的代價。
不自由不獨立,毫無存在與就,為附屬,失去,一輩子嫁給提款機。
比誰都心知肚明自己丈夫皮與的底細;還要逢年過節在雍和宮裡燒高香,祈禱自己的兒千萬不要長得像父親&…&…
或許,我也會像 Anny 姐一樣,嫁給一個又老又禿的男人,然後安自己這就是幸福。
可年人人生的選擇由自己做出,在接命運饋贈的那一瞬間,就請知道,它的背後會有怎樣的對價。
我絕對、絕對會不後悔的。22 歲的我,咬牙對自己說。
但如果哪天後悔,我也認了。
校友會的禮堂掌聲雷,我穿著心搭配的小禮,凹凸有致又優雅,最中年男人歡迎。
忽然後有人拍了拍我的肩。
沉穩的中年人嗓音在後響起:「嗨,請問是孫淼嗎?」
我抿了抿,轉過臉,甜地對著他笑,像迎接未來那般熱,元氣回答:「對啊,我是!有什麼可以幫到您的嗎?」
我甚至沒有關注他的長相。
因為,那不重要。
(完)
作者:一碗酸laugh
來源:知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