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將出門時,他到底追了上來,從後狠狠地擁著我,抱我。仿佛我才是他心底永恆的,是此生唯一放在心尖兒上的人。
他疲憊卻又堅定地說:「你才是我唯一的皇后。我在這裡,你就哪兒都別想去。」
一句話,似乎吹散了經年的猜忌與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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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跟著白麵書生走的那日,一步三回頭,看向弩齊的目滿是悽楚。天下之主幾乎落定,而卻不是那個會母儀天下的皇后。死死地看向我,幾乎能將我出一個來。
弩齊握我的雙手,緩緩地擋在我的面前。
我問他:「後悔麼?」
「不悔。」他深似海,「有你,才會有我的家國天下。」
8
昭和二十八年,鎮守山海關的大將衝冠一怒為紅,擅開山海關放胤軍關。
昭和三十年,胤軍攻陷漢廷,漢廷末帝崇德帝吊死宮中。胤軍首領弩齊于京都稱帝,建國大胤,立嫡妻完納青為正宮皇后,立嫡長子葉赫英達為太子,號太初元年,自此開啟大胤八百年國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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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八年,我著皇后常服走進大牢,看眾人皆匍匐在我的腳下,看早已生無可的納蘭。
流逝的,終究將引以為驕傲的貌擊得潰不軍。兩鬢斑白,可眼神一如當初那般兇狠:「當初是你搞的鬼,定北王本就不喜歡我。」當年的白麵書生被封為大胤的定北王,他言之鑿鑿鍾于納蘭,卻只給了如夫人之位。
心腹早已摒退眾人,我站在牢外怡然而笑:「那又如何,他既已存了投靠我的心思,自然要為我做些實事。」
當年的定北王並沒有提出要納蘭的想法,我卻想探一探弩齊的真心。
我陪他開疆擴土十餘載年,朝夕相對的,到底有沒有在他的心中留下難以磨滅的痕跡。
而納蘭,在小意溫陪了他數年後,是不是已從朱砂痣蛻變可有可無的蚊子。
我用萬馬千軍就他的帝王霸業,也幸好,他用真意切回應我的刻骨思。
「納蘭,你一直自詡有皇后之命,可知為何到最後卻了階下囚?」我笑問。
在弩齊稱帝后的第七年,定北王還是反了,弩齊駕親征活捉他,屠其三族終平叛。
他心中大抵也是有自己的皇帝夢的吧,手握納蘭,等養蓄銳充分後,便意圖再天下。
「為什麼?我才應該是皇后,我才是有皇后命的那個人。」隔著牢籠絕地嘶吼,眼底的沾了毒。
我瞧著指尖的豆蔻,無聲無息地輕歎道:「因為,當初喇嘛的預言,說的是我呀。」
當年我阿娘與納蘭的阿娘同時生產,喇嘛跪伏而語時,我嚶嚶而哭,而納蘭,還尚在娘的腹中。
喇嘛說:「這位能母儀天下的小主定會自擇夫婿,助其奪天下、定江山。」
彼時,草原七部紛紛隸屬漢廷,這等狂妄之語,足夠要了全族的命。
阿爹去後半句,將晚了片刻出生的納蘭推向這句話的益人,讓為我擋去漢廷之危。
奪天下,奪的是漢廷的天下;定江山,定的是大胤的江山。
這也是為什麼,阿爹與阿娘願意全力支持弩齊的原因。只因為,他是我擇定的夫,是我選定的天下霸主。
作者:應惘然
來源:知乎
圖片:東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