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我垂下眼睫,一叩到底:「請父皇下旨,立阿陵為太子。」

冊立太子的聖旨頒佈後,有老臣柱。

宋太傅諫君王,說:「四皇子病弱,恐怕國本容易搖。」

林驚風冷冷地說:「太傅教導禮儀,怎麼不知現在該改口稱一聲太子了?」

宋太傅怒視他,林驚風寸步不讓。

父皇咳嗽著示意他們不許再爭,揮手退朝。

初夏蟬鳴的時候,阿陵服下太醫院心調配的一劑猛藥,穿著太子的服飾,順順利利地完了冊封大典。

又一個月後,宋嬪悄無聲息地死在了寺廟之中。

阿陵從繁冗的公文後抬起頭,對著我微笑:「阿姐,我也是阿麒的兄長啊。」

我從未將推斷告訴他,總想著這些醃臢事不要讓他知道。但不知何時,我的弟弟已經站在了我面前,悄悄分走了我一日重似一日的心結。

他的眼底有清淺水,我也含著淚:「我們家阿陵,長大了。」

天氣轉涼的時候,父皇的每況愈下。

接連喪子,他早已心力瘁。暮秋的時候他染上了肺炎,每每咳嗽,都帶有

淮南王攜世子宮探,不知說了什麼,被父皇狠狠地訓斥了回去。

一日後,父皇摒退眾人,唯獨召見我。

他在病榻上半闔著眼,問我:「倘若有一天阿陵病重了,你如何打算?」

我一字一頓:「這江山,阿靈來守!」

父皇睜開眼,眼神銳利如鷹隼:「你可知道你有多大膽?」

我立刻跪下,背卻筆直,直視著他:「等到阿陵有子,我必將江山還。」

父皇盯著我看,良久,他歎:「阿靈,你格剛烈,像你外公。但你不知道,登上皇位難,坐穩皇位只會更難!」

我輕聲道:「那便請父皇為阿靈鋪平道路!」

父皇目複雜地看我許久,又問:「你可知你外公為何要認林驚風為嫡孫?」

我沉默,半晌才說:「林驚風是奇兵,外公用家族榮耀將他與我和阿陵綁在一起,是給我們留了一枚勢大力大的棋子。」

父皇欣地笑,「阿靈,可惜你不是男兒。」

我眼睛酸,咬住才不讓自己掉下淚來,「父皇,阿靈雖不是男兒,也一樣能守住江山。」

他笑了,我的發頂,又叮囑:「你有可用之人,但也要學會防范。君王之道在制衡,朕曾經教過阿陵,如今也要教給你。」

他吩咐後事般的語氣,令我忍不住哽咽。

我狠狠地磕頭,一字一句:「謝父皇全!」

他笑了笑,重新闔上眼睛。

我輕輕往外走去,走遠了,聽見他在後說:「阿靈,實在撐不下去的時候,就去過你自己的人生。」

我捂住,眼淚無聲墜下。

14

景和二十一年,父皇駕崩,阿陵繼位。

他的病越來越重,太醫院開的藥收效甚微。

我去乾清宮看他,他著我,裝作若無其事般問我:「阿姐,我是不是快死了?」

他在我面前,從來不說「朕」。

我握著他的手,輕輕搖頭:「阿陵,你不會死的 。太醫說了,只要你能靜養,不吹風,病就會好轉。」

阿陵撐著頭看我,出一手指覆上我眼角,微笑:「哭鬼。」

我瞪他,他便說:「阿姐,我是不是很沒用啊,這麼久 了,仍然沒有孩子。」

我說:「你別擔心了,阿姐有辦法。」

阿陵就笑:「有什麼辦法啊?你替我生嗎?」

我屈指彈他額頭:「我替你做皇帝行不行?!」

阿陵驚愕地瞪圓了眼睛,過了好久才吐出幾個字:「你可真瘋啊。」

他盯著帳頂瞧了會兒,自己先笑了:「瘋是瘋了點,但&…&…確實是個好主意啊。」

我開始替阿陵上朝。

我服下毀掉嗓音的藥,將聲音變得嘶啞。

我日日戴束、穿厚底靴,換上一龍袍。

我蘸著朱砂批閱奏摺,從生疏到練,我已經可以在十二旒冕的遮擋下,大發雷霆,訓斥淮南王上書選秀擴充後宮的行跡不忠不孝。

我把奏摺摔到淮南王面前,他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我冷冷地掀開眼皮,慢條斯理道:「燕墟尚缺一名禮,就派謝韜去守著吧。他父親不知禮數,就讓他學了再回淮南,好好教化百姓。」

謝韜是我堂弟,淮南王的兒子。

也是&…&…宋太傅等一干老臣昔日力薦的太子人選。

我毫無地彎了彎角,問他:「謝韜可有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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