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櫻的媽媽,會做很好吃的清炒蝦仁飯。
有時候他中午來不及回家吃飯,就會在書包裡裝一盒。
然後我就會從他那裡嘗好幾口。
江小櫻是個手很巧的小孩,畫畫和橡皮泥都很在行。
我的作業,基本都是他幫我完的。
我瘋跑一個課間回去,頭髮散了,他也會幫我編好看的小辮子。
但有的時候,我也會覺得奇怪。
比如江小櫻夏天居然不穿子,明明跟我關係很好,也從來不在課間一起去廁所。
直到他和我為同桌的第三個月,我才無意中得知了他的真實別,當場晴天霹靂。
結果江小櫻睜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我:「唐綿綿,我是男孩,你就不想跟我做朋友了嗎?」
我那時候還不知道什麼人。
只是原本跟電視劇學來的那句「男有別」,忽然就說不出來了。
我支支吾吾地說:「那倒也不是&…&…」
江小櫻溫熱的手勾住我的手,嗓音也的:「那我們就還是好朋友呀。」
後來呢?
我皺了皺眉,努力回想。
還沒等我想起來,肩膀上忽然多了溫熱的重量。
江易靠在我肩頭,閉上眼睛,長長的睫垂落下來,微微潤。
臉頰著漂亮的紅,呼吸滾燙。
「唐綿綿,我頭暈&…&…你扶一下我,去床上。」
「床上」倆字鑽進我耳朵裡,我的臉也開始發燙。
我有些艱難地把江易扶到臥室,好不容易才讓他躺在了床上,結果江易喊著熱,又扯掉了兩顆襯衫扣子,出大片赤🔞的膛。
瑩白如玉,同樣因為醉酒,著一層淺淺的紅。
我瞳孔地震,猛地後退兩步,從桌上抓起遙控,打開空調,調到 20 度。
遲幾秒才反應過來&—&—原本我是想灌醉自己的,結果我千杯不醉,反而把他給灌醉了?
那我要是現在下手,算不算趁人之危?
我咽了咽口水,坐在床邊,心中天人戰了一個小時,還是沒敢下定決心。
唐綿綿,你怎麼能這麼膽小!
我在心裡唾棄著自己,決定去外面把手機拿進來,諮詢一下寧瓊。
結果我還沒來得及起,手腕忽然被人扣住。
接著眼前景變換,等我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覆在了江易上。
我渾僵住,接著就聽到江易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
低沉悅耳,滿是旖。
語氣裡甚至帶著那麼一的,恨鐵不鋼。
「唐綿綿,我都把自己灌醉送到你面前了,你就不能再主點嗎?」
!!!
什麼?他說什麼?!
江易的手從我服下擺鑽進來,落在我肚子上,了。
聲音裡多了幾分笑意:「綿綿的&…&…你的名字,實在很合適。」
這一瞬間,我忽然想起很早之前,請他吃粵菜那天,他不小心到我的時候,也意味深長地了一聲「綿綿」。
靠!
原來是這個意思!
這麼說,原來從那個時候起,江易就對我心懷不軌了?
江易的從我肩頭與鎖骨掠過,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勾著他的脖子,準備配合一下,結果他的作忽然停了。
我被心頭驟然湧上的空虛勾得心底發,又不好意思直接問出口,只能看著他。
江易卻並不急,反倒微微抬起子,盯著我的眼睛,沙啞道:「綿綿,你有隨時喊我停下的權利。」
我把臉埋在他肩 頭,小聲說:「我知道。」
其實江易的技不算特別好,甚至有點生。
可他天賦異稟,最重要的是無比溫耐心。
于是一次完了,還有下一次。
而且漸佳境,越來越好。
到最後,我困得不行,在江易懷裡,裹著毯子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他附在我耳邊輕聲說:「綿綿,我抱你去洗澡,好不好?」
「不洗了&…&…明天再說。」
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的我,八歲生日那天,正上父母一起出差,于是就把江小櫻拉到我家來,陪我一起過生日。
江小櫻拎著一個蛋糕過來了。
我告訴他,我媽說我是晚上九點才出生的,所以我們得九點再開始慶祝,先看會兒畫片。
于是江小櫻就坐在地毯上,陪著我看了好久的《畫城》,還被迫聽了好幾遍我跟著嚎的「我的心放在你那裡」。
我還在那兒跟江小櫻演對手戲:「小櫻,我把我的心放在你那裡,我們從此再也不分離!」
江小櫻迫于無奈,只能陪我演。
一直等到九點,他在蛋糕上點了蠟燭,讓我過去許願。
我雙手合十,大聲許願:「我要和江小櫻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沒想到幾個月後的一次秋遊,我追著江小櫻在公園奔跑的時候,腳下一絆,和他雙雙掉進了水裡。
被撈上來之後,我發起高燒,迷迷糊糊地昏睡了好幾天。
等我醒過來出院之後,江小櫻也轉學走了。
再後來,時間太久,加上發燒導致記憶不順,我幾乎把這事忘了個乾淨。
甚至,我的第一記憶裡,江小櫻還是個孩子。
12
我睜開眼,刺目。
下意識瞇了瞇眼睛,我便聽到江易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唐綿綿,穿好服出來,我媽來了。」
我一個激靈,本來還有幾分困意,這下瞬間清醒過來。
不會吧?
昨晚才睡完,今天家長就來了。
是來興師問罪,責問我為什麼要把江易這朵高嶺之花給采了嗎?
我從床邊撈起自己皺皺的 T 恤,糾結了許久,還是沒好意思穿上它。
只好在睡外面,套了件江易的襯衫,磨磨蹭蹭地出了臥室門。
滿茶幾的啤酒罐已經不見了,客廳被收拾得乾淨整齊。
沙發上坐著一個漂亮的大,長相和江易有三分相似,正笑瞇瞇地看著我。
這是江易他媽?看上去覺不超過四十歲,也太年輕了吧?
我小步小步地蹭過去,正琢磨著應該說點什麼,才能給留下良好的第一印象時,忽然開口了。
「哎呀,這不是綿綿嗎?都長這麼大了?」
我目瞪口呆。
這稔的長輩口吻&…&…是怎麼回事??
「我江昕月,是江易的媽媽,你小時候還吃過我做的清炒蝦仁飯呢,不記得啦?」
笑著過來拉我的手,讓我坐在了邊。
在江媽媽的敘述中,我終于知道了一些當年不知道的真相。
江易以前江小櫻,是因為江媽媽喜歡魔卡櫻。
後來江易上了國中,在他的強烈要求下,就把名字給改了。
「當初江易害你掉下水,我本來是想帶他去你們家賠禮道歉的,結果這個時候江易他爸出軌還轉移財產,我就帶他辦了轉學手續,回老家打司去了。」
江媽媽歎了口氣,了我的腦殼:「臨走前我去醫院看了你一眼,你那會兒還昏睡著。」
我&…&…不敢吱聲。
明明是我拖著江易落水,怎麼了他害我掉下水?
我往江易那邊看了一眼。
正對上他意味深長的眼神。
以及他出的鎖骨上,那被我啃出來的,好幾道紅印。
我猛地咳了兩聲,江媽媽立刻給我倒了杯水,接著在我喝水的時候,再一次語出驚人:
「我沒想到你和江易發展得這麼快,才剛遇上不到半年就同居了。好好。」
我一口水嗆在嚨裡。
想狡辯&…&…啊不是,辯解一下,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趁著江媽媽去洗手間的工夫,江易站在我面前,彎下腰盯著我的眼睛:
「唐綿綿,你已經把我睡了,還不想對我負責嗎?」
這話怎麼聽怎麼不對。
但我竟然一時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我問江易:「你怎麼&…&…還把家長過來了?」
他眼中掠過一笑意。
「不是我的,我媽本來就說今天來看我,沒想到正好撞上你昨天請我喝酒,喝多了還酒後&—&—」
「閉!」
我急忙去捂他的,手心過他的。
仿佛一羽輕輕在心尖撓了一下,我心尖發,又火速鬆開了手,還虛張聲勢地問:
「你&…&…你怎麼不經過我的允許就帶人回來?小心我告訴房東。」
江易嗤笑一聲:「你告訴吧,我不是就在這兒嗎?」
我看著江易,他也看著我。
沉默三秒。
我忽然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這房子本來就是你的?!」
江易把我散落的碎發撥到耳後去,語氣詭異:
「不然你想 1500 在市中心附近租到帶獨衛的主臥,做夢呢?」
「&…&…那你當初演得那麼像!靠!」
這一帶獨衛主臥的市場價在 1600-2000,江易當初給的這個價格,就屬于十分價廉,但又不算特別白日做夢的范疇。
所以我看過之後,連猶豫都沒有,當天就簽了合同。
現在想來,每一步都是他算好的!
我抬眼,氣鼓鼓地瞪著江易,試圖用眼神譴責他,沒想到他忽然往前湊了湊,在我邊落下一個輕的吻。
「!!」
我下意識往後躲,可後腦勺被江易用手墊著。
他的聲音也很輕:「別再往後了,後面是牆。」
「江易&…&…」
「唐綿綿,你別裝,第一次你陪寧瓊來面診的時候,就在腦海裡把我給了吧?」
我這個人吧,就是又慫又好。
猝不及防下被穿心思,我只能死鴨子:「你說什麼呢?你有證據嗎?」
江易被我氣笑,無可奈何地在我發頂了,站直了子。
中午,江媽媽執意要請我們吃飯。
一盤牛剛下進鍋裡,看著我,忽然開口道:
「綿綿,什麼時候有空,把你爸媽也過來,見個面吧?」
我手一抖,連盤子一起下進了鍋裡。
「&…&…」
重逢後,與江媽媽的第一頓飯,我們來了火鍋店的服務生&—&—撈盤子。
晚上,江易送江媽媽去酒店。
他回來時,我正坐在沙發上思考。
「其實江阿姨可以跟我一起 睡。」
我仰起頭看著他。
江易歎了口氣,在我邊坐下來,勾住了我的手指:
「我媽看出來了,你和我還有問題,所以讓我單獨和你談談。」
我心虛地避開了他的目。
「唐綿綿,我們該做的事都做過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前面那些拙劣但又很可的手段都是在追求我,你還在害怕什麼呢?」
我支支吾吾:「我就是覺得&…&…很不真實。」
「不真實?」
「江易,現實又不是言小說,你見過的大數不勝數,而我就長得平平無奇一個普通的,雙,有雀斑,有虎牙,甚至還有小肚子&—&—你到底為什麼,就看上我了呢?」
就算他一開始就認出了我是他的小學同桌。
可年的玩伴,也不能在橫二十年時後經久不衰,還能進化。
江易直直地著我。
「是,我是見過了數不勝數的漂亮孩,甚至有很多是我親手整出來的,可是這能代表什麼?唐綿綿,我的確第一次見面就認出你了,可那時候只是覺得好奇,沒想到後面你會做出這麼多有意思的事,偏偏又這麼赤誠可。」
「而且唐綿綿,你有沒有想過&—&—」
他手捧著我的臉,在我臉頰落下一個輕的吻。
「你的雀斑,虎牙,雙,甚至綿綿的小肚子&…&…這些所有你覺得不完的地方,恰好也是你上令我心的部分呢?」
救命。
我被江易親得暈暈乎乎,又一次稀裡糊塗被他抱上了床。
「綿綿,不想的話就喊我停下。」
我一直沒有喊過停。
13
我和江易就這樣在一起了。
江媽媽走後,我說要請寧瓊吃飯,結果孤赴宴。
我問:「你的小狗呢?」
「分手了。把小和去了,那就是個狗。」
寧瓊俐落地合上菜單,抬頭看著對面的我和江易:「我就知道,你和江易能。」
「扯吧,我們第一次去他那的時候,你說我毫無勝算。」
「哎,我那會兒不是沒想到江醫生如此眼獨到,看遍,到頭來選了個如此質樸的。」
寧瓊翻了翻烤架上的翅,接著低嗓音問:
「江醫生,看在我努力給你助攻的份上,以後我要去你那做手,能不能不排隊了啊?」
我一拍桌子:「我就知道!我跟江易合租這事肯定有你一份!」
「拜託了唐綿綿,我那還不是看你追了半天,手段如此拙劣,對方一點反應都沒有,才想著幫你們一把嗎?」
好吧,有理有據,我小叮噹無話可說。
吃完飯回去的路上,我問江易,你到底為什麼會喜歡我呢?
結果江易意味深長地看了我半天,才說:
「你約我吃飯那天,把子扯了,然後捂著後腰一路狂奔,我覺得很可。」
「&…&…」
羅清月說得沒錯,這個人的眼也太獨特了吧?
後來我和江易又在社區裡見過羅清月一次。
也有了男朋友,是個眼睛水靈靈、頭髮絨絨的小男孩,看起來好像大學還沒畢業。
看到我們,眼神都沒波一下,挽著那男孩的胳膊就走了。
騎的還是托車。
再後來,我的頭髮 差不多長到 胡蝶骨 那 麼長的時候,江易突然跟我說,他要出國學習了。
這個套路我已經見多了,當即放下手裡啃了一半的桃子,語氣沉重:「我懂,你這是要分手的意思,對不對?」
江易無奈地看著我,從兜裡掏出倆小盒。
打開 來,裡面是兩枚閃閃發的戒指。
純金的。
因為我之前說過,我不喜歡鑽石。
「唐綿綿,你一天都在想什麼呢?出國學習四個字,你自己就腦補了一場苦分離大戲吧?」
我有些心虛地低下了頭。
「別想那麼多,我出去半年就會回來了。」
江易拿起一枚戒指,我已經十分自覺地把手遞了過去。
他作頓了頓,抬起眼認真地看著我:「綿綿,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戴上就不能反悔了。」
這一瞬間,他看向我的眼睛流溢彩,格外好看。
我的聲音忽然低下來:「我知道,是求婚的意思。」
他把戒指套在我手指上,又湊過來親了親我的鼻尖:「那你答應了,是不是?」
「&…&…是。」
江易一把抱起我,向臥室走去。
二十年前,我第一次見到江易時,是一個生機蓬的春天。
那天特別好,他背著小書包,皮白得幾乎明,留著的頭髮。
漂漂亮亮地,在我邊坐下。
他說:「你好,唐綿綿,我江小櫻。」
聲音也是乎乎的。
其實江小櫻轉學之後,我逃了一節課,躲在場角落哭了一大場。
我那會兒電視劇看多了,還以為是我害他落水後,他生了重病沒救回來,我爸媽騙我他轉學了。
那之後,我好幾年沒遊過泳。
稍微大一些之後,知道江小櫻其實沒死,但我還是見不到他了。
那時我沒料到,二十年後我會在醫院裡遇見他,還真的用我拙劣的追求,差錯撬了他的心。
或者說,這個人早就對我蓄謀已久,卻偏偏以獵的形式出現在我眼前。
夜風吹拂窗簾上下翻飛。
社區裡的櫻花開了。
我終于,又一次回到了有江易的春天。
(完)
來自鹽選專欄《萬裡江山亦如君:搞事業主的絕》
作者:巧克力阿華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