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對方要求先辦接,一個月後再離職,蘇茉充耳不聞,只是木著一張臉收拾好東西,故意將自己的心再割得鮮🩸淋漓,生怕自己會猶豫一般。

「你沒聽說嗎,我跟霍總的弟弟是同學,總能搞點特殊化吧!這個月的薪水我不要了,如果你們要告我也隨便。」

出了公司,直接打車去了霍宅。

沒什麼東西要拿,只是要去給霍承宇道個歉&—&—答應他的事,恐怕是要食言了。

5

霍斯年接到傭人電話的時候,正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他有些累。

蘇茉離開後,他跟李夢瑤進行了單獨的談話。

再次表明了他的態度,不再是之前保持著涵養的面,而是直白乾脆的拒絕,順便表達了一下對李夢瑤仗勢欺人和出爾反爾的鄙夷。

他很會這樣不留餘地,即便他本清高手腕強,但在生意場上的人往來也不得不圓幾分。

這就是年世界的法則,他更熱衷于利用智慧去獲取最大的利益,為此做些違心的偽裝也沒什麼。

但這次,李夢瑤到了他的逆鱗。

霍斯年也是才發現的,在蘇茉眼眶泛紅的那一刻,他終于意識到自己早已將蘇茉劃進了自己的專屬領地,只供自己擁有,別人無權過問。

所以他毫不留地弄哭了李夢瑤,卻在整個過程中都小心翼翼地避開蘇茉,將怒火全部吸引到自己上。

如果李夢瑤再聰明一些,就能發現蘇茉是霍斯年的肋,但只是憤恨地離開,還說了很多無聊的狠話。

霍斯年不屑一顧,轉頭就給李夢瑤的父親打了電話,得到了對方再也不讓手合作事務的承諾。

至此才終于滿意,又想著該如何把蘇茉哄回來,這對于他來說是個難題。

蘇茉不是生意,無法步步為營地謀算,而他又實在不擅長喜歡一個人。

除此之外,他還古板無趣,不會講笑話也不會說話,捨不得對蘇茉發脾氣就只會讓人寫檢討。

檢討&…&…

當晚,霍斯年坐在昏暗的臥室裡,對著一地的檢討發呆,最上頭那一張是新的,還畫著他的側臉。

而那個畫他的人,已經離開了。

接到電話後,他去了蘇茉的部門,得知已經辭職,又給打了許多通電話,全是關機。

霍斯年著手機愣愣地站在走廊,大腦一片空白,不太明白一直圍繞著他的蘇茉怎麼就會因為一句話果斷地放棄了。

很快又想,是啊,一直都是蘇茉在走近他,他卻從來沒給過任何明確的回應,是人都會累的。

蘇茉累了,所以蘇茉不要他了&…&…

這兩個念頭像是兩記重錘,狠狠地鑿穿了霍斯年的心臟,他清晰地聽到了自己口碎裂的聲音。

不同于上一次蘇茉離開時他的懵懂和無奈,重新擁有過又再次失去的傷痛,以及明確了自己的心意卻已經太遲的悔恨,幾乎摧毀了霍斯年。

他又無可避免地想起了那些過去,兒時未能說出口的撒年時對父母偏心無可訴的抱怨、年後弟弟去世時沒能見到的最後一面&…&…

他似乎總是在遲疑,總是太過理智地規劃某些時機,越是在意的人和事就越是小心謹慎,最後卻全都失去。

霍斯年在蘇茉家門口蹲守了好幾天都沒見到人,明顯是被避開了。想要去其他地方運氣,卻站在車來人往的街頭找不到方向。

他悲哀地發現,只要蘇茉不願意,他們之間就再也無法建立起任何聯繫。

霍斯年開始去酒吧買醉,企圖用酒來暫時麻痹苦痛,結果卻弄巧拙,酒醉後再也等不到一碗醒酒湯的空虛讓他痛上加痛。

于是下一次只能用更多的酒來麻痹,像是一種懲罰般的惡循環。

他曾授意傭人給蘇茉打電話,接通後聽到是他就會立刻掛斷,反復幾次後他不敢再出聲,只是暗示傭人訴說他的潦倒和困苦,試圖用賣慘去博取蘇茉的哪怕一丁點同

這是他從前最不齒的做法,卻了他如今唯一的生機。

只不過,都失敗了。

蘇茉像是退出了親距離之外,只是客氣而疏離地表達自己無能為力,並不多問一句。

喧囂放浪的酒吧中,霍斯年坐在角落裡沉默地喝酒,一杯接一杯,半晌,紅著眼從外套的兜裡掏出一個紅的護符,因為年歲久遠和經常挲,邊緣有些掉,還泛起了邊。

珍惜地托在掌心,說的話卻是大不敬:「狗屁護符,佛祖都是騙人的!否則我求了那麼多次,只想再見一面都不能實現&…&…」

他說著就有些激,踉蹌著站起往外走,幾個年輕人正好路過,不小心撞到了他,小小的護符掉在地上,被人一腳踢遠了。

霍斯年如夢初醒,立刻撲倒在地上,倉皇地索尋找。整齊的頭髮散下來,襯得一張瘦削的臉如紙般蒼白。

蘇茉走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只一眼就刺痛萬分。

這樣狼狽的霍斯年猶如一把尖刀,活生生割裂了本就破敗的心。

口頂上一陣怒氣,鈍鈍的痛,快步走過去,一把揪住霍斯年的領口往起拽,聲音卻帶著哽咽:「你到底在幹什麼!明明傷的是我,該半死不活的也是我,你做這副樣子給誰看!」

霍斯年被迫隨著作起,在最後的瞬間終于到了護符,心裡重重一松,抬眼又看到蘇茉,有些不知是夢是真的恍惚,整個人卻顯見地開懷起來。

將護符舉到眼前,抖著囈語:「你看,我找到了,所以你出現了,佛祖終于實現了我的願&…&…」

說完再也抵抗不住醉意,滿足地睡了過去。

蘇茉下意識抱住他,陷符帶來的衝擊裡,久久回不過神。

從來沒想過霍斯年還留著那個隨手送的小玩意,並且為了找回它搞得一狼狽。

回家的一路上都攥著,指尖發白都不肯松,就像他藏起的關于蘇茉的一切,從未說出口。

在床頭櫃的最底層收著十幾張年代久遠的檢討,皆出自蘇茉之手,容浮誇潦草,有兩張上還能看出明顯的皺痕,又被人仔細地平了,保存至今。

蘇茉坐在床邊,一頁一頁地翻過,淚水撲簌簌落在手背上,再轉頭看霍斯年時,模糊一片。

不再需要追問,已經明白了霍斯年的心。

口像被塞進了一把白砂糖,磨著心尖又酸又甜,更多的還是慶倖。

幸好答應了傭人的請求去了酒吧,幸好還是放心不下,幸好太喜歡霍斯年了&…&…才能有這樣的峰迴路轉,讓他們不至于錯過彼此。

蘇茉向來是一往無前的,能阻擋的只有霍斯年的心意,如今已經于茫茫荒原中窺得了半邊天,那麼區區長夜也就算不上等待了。

就在這裡守著霍斯年,等一個天亮,等一句告白,等一生天長地久。

6

後記。

兩月後,霍斯年和蘇茉一起去給霍承宇掃墓。

那日霍斯年酒醒後,生怕是做夢似的,迅速拉著蘇茉表明了心意、解釋了誤會、反省了錯誤,還誠摯地道了歉,一貫的主次分明條理清晰,對于屜裡收藏的檢討書卻隻字未提。

蘇茉有些好笑男人的自尊心,卻也沒拆穿,就當作他的小吧,畢竟自己也有,剛好扯平了。

空曠的墓地中,秋風蕭瑟,霍斯年沉默而立,蘇茉看了他一眼,牽住他的手對著墓碑上的年輕男子晃了晃:「霍承宇,不好意思啊,我以後就是你嫂子了。不過按你哥的德行,恐怕求婚還得我先來,所以你得幫我加油哦!」

霍斯年被浮誇的語氣逗笑:「明白了,你不用點我,咱們這就去挑戒指。」

蘇茉跟在他後,見的沒有接話,走出很遠後又回頭看了看,想起了第一天到霍家時,霍承宇對說的話。

「蘇茉,我剩下的日子不多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哥,所以我請他找了你來。」

「我哥從小得到的太,于上有些遲鈍麻木,人又冷固執,但他竟然跟我說你有趣,應該就是喜歡你的意思,只不過他自己可能不知道。」

「我不是強迫你,而是懇求&…&…如果某一天你有可能喜歡上他,請你一定要抓他,絕對不要輕易放棄。」

「我所求亦不多,只希他活在世上,能得人生的趣味,不再孤單苦悶,就已足夠&…&…」

蘇茉答應了霍承宇,也盡力做到了,此後餘生都會負責到底。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