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至于為什麼懷疑副人格,原因也很簡單。

既然顧醫生能守口如瓶到這個程度,為什麼陳落當時會那麼準確地知道宋清桓最關鍵的催眠治療時間呢?

還有誰最希主人格消失呢?

宋清桓仿佛明白了什麼,眸深暗濃稠,下頜線繃得很

「你詐我?」

我冷冷地看著他,不置可否:「所以本就不存在什麼報復,你要的從來都是代替主人格,占據這。」

「你錯了。」宋清桓目不轉睛地盯著我,散漫地笑了,「我要的不只是這。」

他慢條斯理地走進至我跟前,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我條件反地掙扎,卻被他攥得極

他直勾勾地盯著我,俯且聲音低:「還有你。」

我眸頓住。

他的似有若無地過我的側臉,間溢出低低的音節:「你知道我什麼時候開始有這種想法的嗎?」

「什麼時候?」我呼吸微微地有些急促。

他笑了笑,著我耳畔輕聲地道:「就是我第一次送你玫瑰的時候。」

忽地抬眼看他:「那你為什麼要和陳落在一起?」

「我借陳落的手消滅了他沒錯,但他當時并沒有徹底地消失,他憑著那殘存的一意識,還想著回來找你。」

宋清桓面波瀾不驚,語調亦是:「所以我和陳落在一起,斷絕了他最后的一念頭。」

我呼吸一下變得困難,仿佛有把刀在心尖上或尖銳或鈍地刺著傷著:

「所以你一開始就想好了用陳落來為你擋刀,步步為營,讓我相信你是為了報復我,之后又編造出自愿地消失,徹底取代主人格,后來見我有所懷疑,便帶我去看了那部電影,半真半假地試探我能否接。」

「你總是為自己準備好了所有退路。」

我冷冷地看他一眼,「那現在呢,你的退路又是什麼?」

13

「如果我說沒有呢?」

宋清桓眉目收斂,眼眸專注深邃,目不像先前那般散漫、淡漠。

「琦琦,我和你之間,其實決定權一直在你手上。」

我無言地著他,眼里明晃晃的不相信。

他微怔,而后慢慢地垂下眼,聲音淡淡地道:

「我知道你現在很恨我,也不愿意再相信我,但我并不后悔除掉他。上你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我和他不能共存,如果我不手,消失的就是我。」

他頓了頓,抬眼看我:「我不想消失。」

撞的瞬間,我清晰地看到有什麼在他眼底深燃燒。

「明明是我的出現幫他走出了妹妹溺水的影,明明我對你的不比他半分,明明我也是宋清桓,憑什麼我應該被治愈呢?」

我的目

「琦琦。」宋清桓結滾了滾,眸深深地著我,「這些天,我們很合拍不是嗎?」

我依舊沒開口。

「難道你對我沒有一點心嗎?」

此話一落,我沉默了很久,攥了攥手心,開口時聲音異常地平靜:「沒有。」

他氣息驟沉。

我迎上他晦暗的視線,一字一頓:「我自始至終的都是他。」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我,臉慘白。

我沒有回避他的眼神:「你說你我,你真的懂什麼嗎?你明知道和陳落在一起對我會造多大的打擊,你還是做了。我無法指責你尋求生存的本能,但我現在也無法原諒當初跟我悔婚、肆意傷害我的你。」

宋清桓立在原地,張了張,卻什麼也沒說。

似是想到什麼,他聲音喑啞而低沉:「你這些天對我的好,只是為了在婚禮那天報復我當初悔婚?」

我與他對視,看清他眸底浮現的脆弱,微微地撇開頭: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宋清桓一怔,抿的形也有些不穩:

「我這些天之所以順著你,對你好,都是刻意取悅你、迷你。我還故意跟你提起我想要在海邊舉辦婚禮&—&—」

「別說了。」宋清桓聲線啞得不像話,眼睛慢慢地紅了。

我平靜地繼續:「我做這一切,就是為了在婚禮那天拋下你,在你最幸福的時刻刺激你的神,讓他能回來。」

話落,房間一瞬的死寂。

宋清桓微垂著眼,看不清表形異常得拔。

我淡淡地說:「包括我現在對你所說的一切,也是為了&—&—」

剩下的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已經被按著肩膀重重地抵在墻上,異常兇狠的吻落了下來,我沒有掙扎,沒有嘲弄,沒有尖銳,平靜地任他發泄。

不知過了多久,宋清桓略微僵放過了我的,頓了頓,臉埋在我頸窩。

熱的一顆一顆地滾落。

很燙。

燙得我心尖

深吸口氣,沒什麼表地推開他,語氣很淡:「我說的還不夠明白嗎?我不想看到你,看到你這張臉我就會想起他。我不想一遍一遍地提醒自己,他已經回不來了。」

他定定地著我,忽地彎了下,自嘲的笑。

「你走吧。」我說。

......

回國后,我按部就班地工作,閑下來就去旅游,日子充實而滿足。

我似乎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過宋清桓了。

好像也不算,我每天都能在窗邊看到樓下停著他的車。

半開著車窗,看不見臉,但車里煙霧繚繞,偶爾還能斷斷續續地聽見幾聲咳嗽。

我媽有一次撞見了,吃飯的時候仿佛不經意地提起:「小宋那孩子最近學會煙了。」

我平靜地道:「大概是工作力太大了吧。」

「其實&—&—」

「媽,我跟他不可能了。」我很認真地說。

「我知道你擔心我,怕我和他相互喜歡卻彼此錯過。但我們之間的隔閡太深了,有太多無法越的東西,他傷害過我,我也傷害了他。可有些事是無法用傷害抵消的,只能靠時間忘。」

我媽看了我很久,也沒再說什麼,只是微微地嘆了口氣。

可我沒想到,忘來得那麼快。

我剛旅游回來,我媽打電話告訴我,宋清桓出了車禍,腦部到重創,失憶了。

老實說,我第一反應就是宋清桓在自導自演。

直到我趕到病房,看到宋清桓腦袋上纏繞著的那一圈圈紗布,還有他看向我時疑而疏離的眼神,我有些不確定了。

14

「你就是宋清桓的朋友?」一道清脆的聲音忽然響起。

我側目,這才發現病房里除了宋清桓和張純之外,還有一個長得很漂亮的人。

此時正微微地歪著腦袋,好奇地打量著我。

掃了一眼張純,他用口型示意我看手機。

張純給我微信發了好長一大段話:

「陳琦姐,就是這個人撞了老板,賠了錢還不夠,還想把自己賠給老板!太纏人了,總打擾老板休息,我就告訴老板有朋友了。所以......這段時間可不可以拜托你假扮老板的朋友啊?」

還連發了三個跪地乞求的表包。

我挑了挑眉,抬頭便和宋清桓的目相撞。

他穿著病號服靠坐著,淺淡,看起來蒼白、消瘦了很多。

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對張純和那個人說:「你們先出去吧。」

張純不必多說,人卻異常得聽話,只是經過我邊時,低聲音道:

「雖然你是他朋友,但你們沒結婚,就代表我還有機會。我是不會輕易放棄的。」

病房頓時安靜下來。

宋清桓目遠遠地著我,神淡漠而疏離。

我垂了垂眼:「我不可能假扮&—&—」

「抱歉,他們是騙你的。」

我和他同時開口。

我微微地蹙眉。

宋清桓神一怔,有些無奈:「那個人是張純的表姐。他們想撮合我和你。」

「撮合我和你?」

「嗯。」宋清桓直直地著我,眼眸深邃寂靜:「他們說你是我的前友。還說&—&—」

他頓了頓,不不慢:「我很你。」

像電流躥過,我目,避開了他的視線。

「這幾天我聽張純大概講過我們的事,也自己翻看了之前主人格的記錄本,本以為你對我應該是厭惡至極才對,今天見到你之后,我忽然確認了一件事。」

我莫名地有些張:「什麼?」

宋清桓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勾了勾角,扯出一個極淡的笑容:「沒什麼。」

怔神間,護士拿著藥過來,很麻利地幫他拆紗布,用酒棉給他傷口消毒。

結果酒棉剛到傷口,他就蹙起了眉,發出「嘶&—&—」的一聲。

抬眸看我,似乎真的很疼。

我下意識地走近了一步。

這時護士愣了一下,有些驚訝:「前些時候幫你換藥的時候,你旁邊的那個男生都嚇得不敢看,你卻一聲不吭,怎麼現在傷口要結痂了你反而開始疼了?」

說著護士像是意識到什麼,突然掃了我一眼,有些意味深長:「看來是因為陪在邊的人不同。」

我一愣,反應過來,臉上竟微微地有些發熱。

臨走的時候宋清桓住了我,語氣很淡,我卻莫名地聽出了一期待:「這周你還會來看我嗎?」

口而出:「這周末要去出差,下周一調休。」

宋清桓低低地笑了笑,極為自然地安排了下次的見面時間:「好,下周一見。」

回到家我還一直有些恍惚,直到我媽把我的思緒拉回:「小宋真的失憶了?」

我淡淡地說:「嗯。」

今天見到的宋清桓確實很不一樣,淡漠有禮、疏離有度,就像是主人格和副人格格的融合。

我媽卻意有所指:「你和小宋之間也不知道是孽緣還是緣,結了兩次婚卻還沒結,說要忘還真就來一個失憶。」

我微微地一怔。

想到什麼,瞇了瞇眼:「媽,你跟我說實話,你上次有沒有把我說的話告訴宋清桓?」

我媽眸閃了閃,開始打哈哈:「那個,你三舅媽的二姨父我過去打牌,晚飯就不回來了哈......」

......

真就奇怪的。

這兩個月,我保持著和宋清桓每周見一次的頻率,見面了也不尷尬,反而有很多話聊。

如果換作是失憶之前的宋清桓,這種和諧的場面大概率不會出現。

而且我和宋清桓之間的進度也快的,自從宋清桓出院之后,他時常約我一起出去。

我們有時會去騎行,風卷起的熱浪一層一層地鋪在臉上,我們征服一個又一個的上坡下坡,有時會去營,但一般況下是他負責食材,我負責吃。

所以有一天他送我回家,在我家樓下吻了我的時候,我竟然沒有一的意外和不適。

吻了將近五分鐘,我微微地息著癱在他懷里,指尖無意識地、地攥住他的深襯衫。

車的后視鏡里,可以清晰地看到我的口紅已經被吻掉,本就是緋瓣,此刻愈發瀲滟。

「本來不想那麼快的......」宋清桓下抵著我的頭發蹭了蹭,嗓音低啞,「至要看完電影。」

我懶懶地抬眸,有些漫不經心:「什麼電影?」

他卻沒再說話了。

但很快地我就知道是什麼電影了。

宋清桓選了個天氣很好的周末,開車帶我來到了電影院。

又是一部文藝片。

似乎還是上次那部電影的續集。

大致容是:孩發現「哥哥」其實是「弟弟」后,最終還是忍不住心的譴責,覺得自己背叛了哥哥,下定決心和弟弟分手,結果弟弟出了車禍,大腦遭重創失憶了,孩當然選擇不離不棄。

主角的演技相比上部更加嫻,導演在結尾設置了一個懸念,最后也沒明說弟弟是真失憶還是假失憶,只是電影里弟弟還保留著之前的習慣,算是暗示。

宋清桓來帶我看這部電影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電影片尾曲響起的時候,很多觀眾還在討論劇,宋清桓拿出一束滴的玫瑰,向我走來。

傾瀉而下將他的五籠罩,朦朧的一層,卻顯得眉眼格外深邃。

「其實我那次車禍真的嚴重的,再晚幾分鐘送去醫院,很可能就沒命了。」

他盯著我的眼睛;「昏迷之前,我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都要見你一面。」

我眸嚨似是被堵住了般,說不出話。

他卻頓了頓,問出了和上次相同的問題:「琦琦,如果你是電影里那個孩,你會原諒弟弟的欺騙嗎?」

著他看了很久。

其實我該生氣的。

可我只要一想到,差一點,差一點就永遠見不到眼前這個人了,心里又什麼氣都沒有了。

想到這里,我深吸口氣,心里的糾結慢慢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釋重負般的輕盈。

彎了彎,也給出了和上次一樣的答復:

「結尾孩不是和弟弟在一起了嗎?」

(完)

作者:枝枝為只只

​來源:知乎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