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金錢至上的時代。
他的誠意可見一斑。
于是我再次問他:&“你為什麼獄?&”
我以為這一次我能聽到他的回答。
可是問題問出去后,依舊是良久的沉默。
耳畔風聲呼嘯,已經又是一個冬季,雪花洋洋灑灑飄向大地,覆蓋在樹枝上。
時間過了很久,車子駛過一片又一片的雪白。
車廂卻沒有再次響起聞厲的聲音。
我聽見自己死心的聲音。
我停了車,獨自走進風雪里:&“聞厲,我們再也別見了。&”
我聽見一聲細微的聲響。
似乎是他的手住門把手發出的聲音。
他沒有住我。
我們短暫地重逢,又再次分別。
他仍舊雷打不地向我的微信轉賬,我又最后問了他一遍,依舊沒得到回答后,我拉黑了他。
我們再也沒見過。
兩年后,我在父母催促下結婚。
對象是相親認識的,長相端正,品行端正,為人很溫和,沒有犯罪前科,是溫卻有力量的人。
我們之間沒有荷爾蒙作祟的,但足夠的與穩重給足了對方安全,我們很快便走婚姻殿堂。
結婚那天,我看到了聞厲。
他出現在婚禮現場,站在人群末端,仍舊一黑,靜靜地看著我,臉上卻悄然劃過一片淚痕。
在我和丈夫親吻時,他轉離去。
我再也沒見過他。
婚后第三年,我和丈夫有了小孩,孩子很乖,丈夫也對我很好。
日子平平淡淡,卻很溫馨幸福。
我漸漸不再想起聞厲,腦子里的腫囊也有了好轉,一年才見一次梁醫生。
但有些奇怪的是,我的病好轉起來,卻有些似乎不太高興。
總是看著我的大腦影發呆,而后輕微地嘆出一口氣。
我問為什麼看起來并不開心,笑著我的頭,說:&“沒事,家里最近發生了一點小事。&”
我也便作罷。
跟道了謝,服藥出門。
丈夫和兒在門外等我,兒已經五歲,扎了兩個羊角辮,眉眼像我,脾氣像父親。
今天是周末,我們約定一起去河邊踏春。
河邊的櫻花開得正好,一片,花瓣隨風飄落,一地的浪漫。
丈夫一只手牽著我,一只手牽著兒。
我們一家三口在河邊照了許多照片。
回到家后,我挑選圖片發朋友圈時,在一張照片中看到了一個悉的黑影。
在離我們很遠的地方,大半個子藏在綠葉后,只出冷白的皮。
我認出這是聞厲。
想了想,把那張照片點了刪除。
聞厲番外
我聞厲,在我三歲那年,隔壁梅阿姨生了一個兒,蘇暖暖。
蘇暖暖一點兒也不暖,甚至有些吵鬧,總是哭啼啼的,我在家都能聽見的哭嚎聲。
但很奇怪,只要我抱,立馬就不哭了,盯著我咯咯咯咯地笑。
好像一只小母。
再大些的時候,學會了走路,就總是跑來我家,爬上我的書桌,踩在我的作業本上,哥哥哥哥地我。
我覺我像老母。
我糾正,說我不是哥哥。哥哥蘇厭,比我小一歲。
就瞪著葡萄似的眼睛看著我,鄭重地點點頭。
結果隔天又跟在我屁后面,哥哥哥哥地。
我糾正了好幾回也不見效,索隨去了。
蘇暖暖人小鬼大,兒園就說長大要嫁給我。
結果這個小丫頭太花心,剛說要嫁給我,隔天就收了別的小朋友的糖,說給他當二姨太。
我聽聞這個消息,拿歲錢買了一大罐糖給。
又改口,說只給我一個人當媳婦。
后來我上了高中,也上了初中。
好像真的開始懂什麼喜歡了,看到我時總是臉紅,也不肯再我哥哥,而是喊我聞厲。
放學要比我早一些,總是來我學校門口等我一起回家。
是個小醋,看到別的生跟我打招呼都能氣呼呼地不理我。每次都要我拿歲錢買點小禮哄,才消氣。
到后面,我都有點懷疑,是不是為了騙我的歲錢才故意生氣的?
不過,反正將來要嫁給我,那我以后的錢都是要給花的,提前給也沒什麼。
我一直以為,我們會一直這樣下去。
歲月悠長,我們一起長大,然后一起變老。
老了之后,花白了頭,我也掉了牙齒,我們都走不了遠路了,就一起拄著拐杖在院子里看日落、看星星。
我想,有的一生,是很長、很好的一生。
但在我十七歲生日那天,這一切都像泡沫一樣,破碎了。
那天是我生日,暖暖發短信給我,神兮兮地說,要給我帶一個很特別的禮。
讓我一定要等來了之后才能吹蠟燭。
我回了個好,早點來。
但我等了很久,一直沒有等到來。
我打電話過去,也是無人接聽狀態。我們兩家人都慌忙出去找。
最后我在東街的巷子里找到了。
上的服被撕碎,不蔽,一個勁地哭,邊哭邊起跑開。可太張,跑兩步又摔倒,膝蓋破皮,流出來。
我快瘋了。
飛奔到邊,一把將抱起,用外套包住。
我看到大上的白。
那一瞬間,我只覺大腦轟地一聲,發生了一場大炸。
我往巷子里看,里面躺著一個壯的軀。那人子了一半,出惡心的下半。
聽到這邊的靜,他甩過來一個酒瓶,罵罵咧咧道:&“媽的!再哭老子干死你!&”
暖暖聞言,眼神驚恐,拼命往我懷里鉆:&“哥哥,哥哥!&…&…我要死了,你快帶我回家!&”
很久沒有我哥哥了。
整個人害怕得骨頭都在抖。
我想安,別怕,可是我嗓子啞得說不出話來。
我覺到自己骨頭都在抖。
我把暖暖放到一旁,用盡全的力氣等我一會兒。然后拿起地上的酒瓶,摔裂頭部,朝男人走去。
一聲尖劃破小巷的夜空。
我割破了他的下。
我覺到噴涌而出的,濺在我的臉上。
那人痛醒過來,與我扭打在一起。
我又刺了他很多下。
最終,他倒在巷子里。
父母不知道何時趕來,打了120。
那年我十七歲,冬至將近,第二天下了一場大雪。
我第一次進法院,法嚴肅地宣判我的罪行。
男人失過多昏迷不醒,醫生判定為植人。
我被判十年有期徒刑。
蘇厭來看過我,他說暖暖況不太好,有自殺傾向,他們帶去進行了催眠治療。
忘掉了那段記憶,也忘了我。
我有點難過。
但更多的是開心。
能繼續快樂地過下去就好,不用記得我。
第八年的時候,蘇厭竟然來我的監獄當了獄警。
他說暖暖現在的況很好,上了大學,格開朗活潑,跟小時候一模一樣。
他經常給我帶暖暖的照片來。
已經長大了,跟想象中一樣,很漂亮,很可,眼睛又大又圓,笑起來甜得像一樣。
第十年的時候,蘇厭問我,想不想去看看暖暖。
我點頭,跟他約定好,以他朋友的份去,假裝借住在暖暖家。
和照片上一模一樣,開了門,子探出來,笑瞇瞇地盯著我,說一些不著邊際地話。
真是一點也不記得我了。
我在家住了下來,那段時間,我真的好開心。
幾次我都恍惚以為,那是我們的婚后生活。
我常常想,如果沒有那件事,我們現在應該已經結婚了吧?
甚至也許連小孩都有了。
我沒想到,暖暖竟然又喜歡上了我。
我激不已,覺得自己這一生顛沛流離,與兜兜轉轉,最終還是又回到了原來的軌跡。
可卻非要問我,為什麼獄。
我沒辦法告訴。
現在緒仍舊不穩定,需要定期去醫院接一次治療,服用藥,才能徹底把那段痛苦的記憶扼殺在腦海里。
蘇厭也告訴我,自從我出現后,需要去醫院的次數多了起來。
雖然沒有記起那段記憶,但我的存在潛意識喚醒了腦海里的意識。
倘若我真的告訴,一定會想起那段記憶。
說不定又會想不開。
我只能放開。
可是我又放不下。
我想,也許是覺得我坐了十年牢,不被社會接納,連工作都找不到,將來和我結婚沒有保障。
于是我開始拼命賺錢。
一年后,我以極低的利潤與所在的公司談合作,只是想找個理由見一面,順便告訴,我有能力。
可以給未來。
我看到眼睛里閃爍希冀的。
又問我,我為什麼獄。
我沉默不言。
終于對我死心,徹底離開了我。
這一次,沒有再給我機會,拉黑了我的微信。
兩年后,結婚了。
那個男人看起來溫文爾雅,對也溫。
我想,他應該會對很好。會擁有幸福的余生。
可我卻落下淚來。
再后來,有了小孩。我看到生產的樣子,大汗淋漓,整個人從產房出來時,臉蒼白得要命,仿若從黃泉里走了一遭。
的丈夫默默握的手,心疼地紅了眼眶。
醫院走廊的風很大,四溢,斜斜地照進走廊。我置亮中,看到角幸福的笑容,也久違地到了溫暖。
我這一生,好像都被蘇暖暖牽住了。
從我三歲起,就牢牢地刻在了我的里,已經為我的一部分,像呼吸空氣一樣,為習慣和必需。
春夏秋冬,一年又一年。
我住在家附近,經常能看到。
偶爾我也會遠遠地跟著,看著在公園散步,和兒嬉鬧,撥弄頭頂的櫻花。
我想,這樣就很好。
我一直在邊,也幸福快樂。
這對我來說,已經是很好的一生。
標題:《初24小時》
作者:li哩鹿&·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