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人都往前沖也敢逆著走。
我生怕再傷著哪兒,剛剛那隔壁鋪子上锃亮的針可嚇人。
這一想,我更慌了,趕撥開人群往那邊跑。
人流肩,犬馬聲的人間嘈雜里,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喊著的名字。
我在奔赴我的月亮。
月亮撞進懷里,我接滿了我的一生。
抬頭,笑意盎然。
這一刻,我有點忍不住想得更多了些。
比如&—&—
親一下。
可能會被打&…&…
還是老實點吧。
牽個小手應該不算過分。
我牽著林滿月繞過人群,去往流月河畔。
今日三圣大街引了一大波人,流月河反倒清凈些。
我們多走了兩步,停在燈火絢麗,河上悠然漂的花燈,小舟上掛的彩燈,河邊護欄上的燈籠,顯出熱鬧氣氛。
這一停下,我和林滿月同時開了口。
「你能不能予我一個解釋。」
「我想問你一件事兒。」
沒想到我倆都心急。
對視一眼,我們一道兒笑起來。
笑完立刻擺正了神。
我就知道了,這問題不好答。
果然問:「霍歇,你到底喜歡哪般的姑娘?」
喜歡哪般的姑娘?
我從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我只喜歡一個姑娘,是哪般模樣,我就喜歡什麼樣。
可如果不是,別的姑娘也同一般品,我自認也不會喜歡。
就偏偏得是。
「你到底是喜歡明艷大方,開朗活潑的,還是嫻靜優雅,知禮有度的?」
這回好了,還有選擇的。
我很認真地想了想。
明艷大方,開朗活潑?
嫻靜優雅,知禮有度?
這可不就是林滿月嘛。
「我喜歡明艷大方的。」我頓了頓繼續道,「也喜歡優雅有度的。」
我突然好像有些明白林滿月問出這個問題的意義所在,不過是我更加認清我所為何。
「是因為你,我喜歡你。」
我從來沒有如此清晰直白地剖出自己的心意,毫不修飾不曾遮掩地告訴我的意。
頭兩年是因為的婚約,我不想名聲被累,等到沒了婚約在,我又總怕說出口會連現有的陪伴側的資格都沒有。
一向分得清,如果不喜歡我,我什麼都不會有。
我總覺得我可以慢慢來,誼也可以慢慢積攢。
所有的不喜歡也可以在時流轉里變喜歡。
可是如今關于的心意被我窺探到了的邊際,我才發現,我原來是個急子。
關于的一切,我全都迫不及待。
我在等的回答。
「瞎說,你當年明明說喜歡嫻靜溫的。」
這&…&…不在選項范圍啊。
我萬萬沒想到繼續這個話題,更沒想到我當年說過喜歡嫻靜溫的這種話。
失策失策。
「我說過?何時何地?」
我是真不記得有這一回事兒。
「十三歲那年,在我家書房外,兄長問過你喜歡哪般姑娘,我聽見的。」
十三歲&…&…書房外&…&…
林滿月十三歲那年,還不是這個樣子。或者說還沒有開始藏自己的子,是個沒長大的野姑娘。
我聽林滿說的最多的話就是&—&—
滿滿這子也不知道誰能管得住。
我倒覺得好。
小姑娘就合該鮮活明亮,肆意妄為的。至于爬樹下河什麼的,別了傷就好。
我那幾年時常見到,時間久了,看喊林滿兄長,我也心,三天兩頭哄也喊我一聲哥哥。
小姑娘每每哼一聲,扭頭就走。
現在想想,還好小姑娘固執沒喊上,不然我就給自己挖大坑了。
那會兒林家二老也愁。
書香門第之家,母親是閨秀,父親也是清流世家的出,頭兩年是覺得還小,不急著管,等到這個年紀又拘不住了。
是以那個夏季,林滿月過得慘。
見天被關在書房里看書練字。
書房悶熱,就把后窗打開,窗后有片竹林,我和林滿時常會去那竹林外練兩手。
那回林滿和我照舊路過,見得趴在案桌上,攏著袖子寫字。
雖然場面有些混,但寫得倒頗認真。
林滿無奈道:「難得能拘住這野姑娘,這般看著也還有幾分樣子。好在不愁嫁,陳家那小子沒得挑。」
陳家小子就是陳嶠,我偶見過兩面,看著也還算清正,不過我私心認為他配林滿月差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