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翎瑯兼施依然沒有效,只好一個人灰溜溜地走了。
走之前還惡狠狠地瞪了一眼我的墓碑,看得坐在碑上的我渾不適。
看什麼看?有病!
七
現在我墳前只有一人一鬼了。
「阿云」坐在我墳前,低垂著頭,看不清楚什麼表。
但我莫名其妙覺得他很難過,這種極致悲傷的覺我在我爹娘上過,但不曉得為什麼他要這樣。
過了很久他才抬起頭,向我的墓碑,他的眼神很專注,讓我幾乎以為他看得到我。
我到底剛死不久,保留了大量作為人類的習慣,從墓碑上跳下來躲避他的目。
再向他的時候,我發現他在哭。
一點聲音都沒有,悄無聲息地哭。
眼淚靜靜地流下來,靜靜地垂落在襟上,整個人坐在那里一點作都沒有。
我甚至覺得比起我,他才更像一個死人。
一開始我還安自己人為我落淚,還是顧翎瑯求而不得的心上人,灑家此生值了。
但他哭的時間太久了,久到我覺得心煩意。
八
我其實不是不知道他的存在。
顧翎瑯有一塊珍而重之的玉佩,上面刻著小小的「云」字,和他最機的文件一起,鎖在書房的暗格里。
只是他從來沒有出現過,顧翎瑯也從不提起。
我只猜測顧翎瑯有一位名字里含云字的心上人。
只是等到我臨終才知道,原來我還是他的替。
雖然在我悲劇的婚姻里,阿云實際上并沒有摻和,是顧翎瑯一廂愿為了他冷淡發妻。但我不是圣人,我理所當然地厭惡著他。
但現在經過他這麼一哭,這些遷怒就更顯得不講道理起來。
我甚至忍不住手想幫他眼淚,但是手卻穿過了他臉頰。
我一愣,暗自嘆了口氣,好吧,人,不是姐姐不疼你。
實在是兩隔、不由己。
九
阿云一直在我面前枯坐著,我也盤坐在他對面,支著下和他單方面大眼瞪小眼。
天漸漸黑了。
一行人悄悄來到我墓前,為首的那個單膝跪地喊了一句將軍。
我一眼瞥到這人左臂上的家徽。
徐家人,名字里含云。
我幾乎瞬間知道了他的份&—&—徐留云。
原來是他呀。
對于京城世家的孩子來說,徐留云的名字簡直是個噩夢。他出現在各大長輩的里,用來作為參照與自家小輩做對比,而后者往往被譏諷地抬不起頭。
我娘為了我和阿弟能長點出息,甚至曾找遍關系讓我們拜了其先生門下。
可惜那時候他已經出師了,不久又奔赴北疆,于是我一直無緣得見這位「京城千萬的夢」。
這麼說起來,顧翎瑯倒是做到了「要攀就攀最高的花」這一箴言。我暗自慨了一番他的狗膽。
難怪不了。
嘻嘻。
十
我還沒回味完徐小將軍的傳說,就聽見了挖土的聲音。
誰啊,這麼不道德在人家墳地旁挖土擾人清凈?我不滿地尋聲而。
哦,原來挖的是我的墳,那沒&…&…
?
不是,徐公子?多大仇多大恨,您連我墳都不放過?
無語。
十一
早就聽聞徐將軍下有方,手下個個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吭哧吭哧幾鏟,我的墳就被挖穿了。
甚至把棺材抬起來之后,他們還把土填上,恢復了墳墓原貌,極保護生態環境。
非常文明、有禮貌。
個鬼啊。
本朝人講究死者為大、土為安,即使是顧翎瑯都不得不著鼻子把我葬在他家風水極好的祖塋里好生供奉。
如今他徐留云倒是膽大,著一伙人就敢來顧翎瑯家祖塋挖墳。
一時之間我都不知道是該同自己還是同顧翎瑯。
但而為鬼,我很抱歉控制不住自己不得不隨著我的墳一起搬家。
唉。
如果有人能聽見我說話就好了,能不能給我爹娘好友們留個信,告訴他們我喬遷之喜,來年清明也好換個地方憑吊。
我是個俗人,雖然死了,但也希這世間能有人記著我。
十二
徐留云看了看我的老家(墳),大概是確定從外表看不出來里面已經空了,才招了招手示意大家快走。
他們一行人腳程極快,我用飄的都覺心累。
徐留云親自給我抬的棺,他一人在前抬住館首的位置,我不想飄了,就恨恨地坐在棺木上,試圖給他的肩膀增加一點靈魂的重量。
哼!讓你挖我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