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序快進來了,我抱著枕頭,背對著他,不敢哭出聲。他上床后,安靜地摟著我,像從來沒有出去一般。
第二天醒來,我去找了季川河,這件事總要有個說法。
「你為什麼要這樣!」眼前的季川河讓我陌生到惡寒,我將視頻舉到他眼前,「事實是什麼,你心知肚明,為什麼要惡意害沈序!」
季川河的表越來越冷淡,「你為什麼就覺得是我?」
呵,可笑。
視頻發酵后,他的咖位直線上升,就在今天勞力士宣了季川河。
陳暖說那些和沈序解約的商務,幾乎都落到了季川河手里。
這卑鄙的手段,不是他,還能是誰。
「靠著骯臟的手段,就算現在你過得順風順水,總有一天,你會自食惡果。」
季川河煩躁地將杯子往桌上一擲,「如果沈序不跌下去,誰會看到我?」
「就算沈序跌下去,也會有新人上來,從藝先從德,就你這德行,遲早要糊。」
他比我想得平靜。
「夏桑,我們是一樣的。」
「我跟你不一樣,我不會因為得不到他,就毀掉他。」
季川河錯愕地看著我,「得不到沈序?我為什麼要得到沈序?」
我懶得聽他狡辯,作勢要走,季川河卻將我按在座位上,「你聽我說完。」
「我之前說過看過你的《籠》,你的確很有靈氣,可偏偏缺機會。」他的聲音漸小,「所以我們倆是一樣的,都缺機會。」
我絞著眉頭,實屬不解,「你可以說我沒有機會,可你,你之前已經屬于頂流了,你有無數機會,為什麼非要把主意打在沈序上?」
「機會?」季川河輕蔑一笑,「有沈序在的地方,誰看到我了?我兢兢業業十年才站到這個位子,沈序運氣比我好,出道不久就收割了三金影帝,商務和劇本能選擇他,本看不到我。」
陳暖說過,沈序和季川河撞型了,表面看來兩人咖位一樣,實際上資源差很多。
這也是為什麼沈序代言勞力士,而季川河只能代言拖把。
「這些跟沈序沒有關系。」
季川河像是要把我一眼穿,「就算我把完整視頻給你,夏桑你敢幫沈序澄清嗎?」
我咬牙齒,「沒有什麼不敢的。」
他笑著搖頭,「你不敢,我們兩個人的電影正在熱映,且反響很大,如果你幫沈序澄清了,就是強拆我們倆的 CP,出來的負面新聞
,影響到了電影票房,你覺得周導會饒了你嗎?」
得罪周導等于得罪整個京圈。
他將手搭在我的肩上,不斷地哄,「沈序的如果看到他是為了你出手打人,那麼所有的矛頭都會指向你。」
「夏桑,我們是一樣的,我們好不容易出頭了,難道就讓這個機會溜走嗎?」
「夏桑。」
「夏桑。」
此刻的季川河就像是要幫我打開潘多拉的魔盒,一旦開啟,便一發不可收拾。
&
18.
季川河把完整視頻發給我了,他料定我如他所想。
是呀,得之不易的環,我怎麼舍得丟了,現在擁有的一切不就是我以前所羨慕的嗎?
沈序常說,我是他的底線。
不知不覺中,他也了我的底線。
我將視頻發給了陳玉姐,「不要告訴沈序,你們自己發聲明澄清吧。」
陳暖知道消息后很是不解,「夏桑你要考慮清楚,沈序畢竟就算跌下去,陳玉手上也有資源讓他東山再起,可是你&…&…」
我沒有機會了。
我知道,我管不了這麼多了,沈序是為了我才跟季川河發起爭執的,他何其無辜。
「你看到網上對沈序的謾罵了嗎?他其實很難過。」
就算他什麼都沒說,就算他還在安我,可他是難過的,他難過到只能自己消化。
調整好緒后,回到家里,我卻發現沈序不在。
還好事解決了,我心里終于舒暢了不,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叮。」嘈雜的鈴聲將我鬧醒,我不愿地索到手機,「誰呀?」
「夏桑,沈序開了記者發布會要退出娛樂圈,我把視頻發給你了。」
「你說什麼?」
沈序對季川河表達了歉意之后宣布退出娛樂圈,我帶著怒火將電話撥給了陳玉姐,「你們手上不是已經有證據了嗎?為什麼還要讓沈序退出娛樂圈?」
這是我第一次如此失態。
陳玉一句輕飄飄的話徹底瓦碎了我的憤怒。
「是沈序要開這個發布會的。」
天越來越暗,將近凌晨,沈序終于回家了。
「怎麼還沒睡呢?」
「等你。」
他輕咳一聲,故意回避我的眼神,「你生氣了?」
「對。為什麼做什麼決定都不告訴我?」我的眼睛迅速涌起一層薄霧,我好心疼他。
控制不住眼淚,我眨著眼睛,準備去衛生間洗一洗臉,沈序卻擋住了我的去路,「不準走。」
他第一次這麼有耐心地干我的眼淚,「我跟你解釋。」
對于沈序的轉變,我確實有些訝異。
他把我抱到上,手掌有規律地撥弄我的頭發,「你知道的,我的狀況,目前并不適合待在高強度、高力的娛樂圈。」
「還有嗎?」
沈序的梨渦煞是迷人,「你現在火了,可以賺錢養家了。」
我嘟著用手指著他的小梨渦,「我可以養你一輩子。」
又學著他欺負我的樣子用力掐了掐他的臉蛋,「沈序你別騙我了,陳玉姐都告訴我了。」
陳玉姐說,夏桑,沈序他一直在給你鋪墊機會,他進圈子的初衷就是你呀。
我的初衷是夢想,沈序的初衷是實現我的夢想。
我火了,他沒必要繼續下去了。
陳玉姐還說,他不同意將視頻公布出去,如果拆穿季川河的謊言,需要將你也牽扯進來,他寧遠自己平息。
可是就連沈序最親近的經紀人也不知道,沈序有多熱自己的職業,對演員這個份有多虔誠。
沈序怎麼會輕易表呢?他淡然到肋只剩下我。
&
19.
我火了之后,行程劇增,沈序從昔日大明星,了我的私人助理。
「沈老師,幫我肩。」新戲作片太多,一天下來,全像散架了般,我只好剝削沈序。
「重了重了,你輕點。」沈序不管我的控訴,非常惡劣地用行來告訴我不要得寸進尺。
啊,痛死我了。
剛坐下不久,導演又我過去,走時還看到幾個小姑娘圍著沈序嘰嘰喳喳。
「夏桑姐你沈老師,你是姓沈嗎?」
「你為什麼總要戴個口罩和帽子呀?」
「你眼睛好好看呀,好像明星啊,哥哥你有朋友嗎?」
真是晦氣。
我故意制造聲音,「咳,咳,都圍在這兒做什麼呢?」
自己沒男朋友嗎?看我男朋友做什麼?
許是察覺到我不悅的眼神后,幾個姑娘只好散了,我不滿地盯向沈序,小聲嘟囔,「下次不帶你來了,就知道拈花惹草。」
沈序的眸子出一不懷好意的笑意,他在我耳后低聲音,「我只惹你。」
我抿著,臉上不自覺地染上紅,眉眼濃。
一年后,我帶著戒指的照片,瞬間引微博。
「夏桑婚」
「夏桑老公是誰」
「季川河夏桑」
「沈序夏桑」
這些話題齊聚熱搜榜單,這一年的時間里,我已經了營銷號不帶我的名字就完不 KPI 的頂流,圈炙手可熱的香餑餑,沈序休整一年,狀況漸好,倒還真像退圈養病。
家里來了電話,讓我們周末回家一趟,而沈序非我跟他帶上對戒,「我們又不是,你怕什麼?」
「你是我哥呀!」
果不其然,剛到家就被媽媽抓起來問,「你們倆到底怎麼回事?」
沈序將手到背后悄悄勾起我的手指,我絞著眉頭,滿眼拒絕。
沈序嘆了口氣,「媽,你聽桑桑狡辯。」
我張著,不可思議地盯著沈序,可惡啊。
爸爸默默從背后走了出來,神凝重,「家門不幸啊!」
我張地絞著角,沈序比我坦然,我低頭的瞬間,他敢迎上爸爸的目,接審視。
爸爸氣得臉發白,「兒子跟兒在一起了,你們兩個是要氣死我!」
我輕描淡寫地逃避,沈序濃墨重彩地回應。
「爸媽,我很桑桑,這一輩子都會對很好,請你們放心。」
我酸著鼻子,堅定地走過去挽著媽媽的手臂,「媽媽,除了沈序,我不會再上別人了。」
「老頭子,你輸了吧?我就說他們倆不對勁兒,你以后別想喝酒了。」
什麼?居然把我和沈序的當賭約。
「你們嚇死我了。」
爸爸沉著臉,「一大把年紀了,我還要戒酒,桑桑你說說你媽。」
我點著頭在媽媽耳邊勸解,「這酒得戒。」
沈序細心地幫爸爸倒來一杯茶,我看他喝得倒也不比酒差,沈序笑臉盈盈地站在我的背后,「我們結婚吧。」
我回過頭去沖他甜甜一笑,「好呀。」
&
【沈序番外】
我是在醫院醒來的,想翻卻痛得汗如雨下。
醫生問我:「你家里還有親人嗎?」
看著醫生閃躲的目,我張地連都在抖,「阿姨,我爸媽呢?」
「你先好好休養吧,哪里不舒服記得告訴我。」走了又轉回來,「等你好了,你爸媽就來接你回家了。」
「真的嗎?」
堅定地告訴我,「真的。」
我相信阿姨,只要我好了就可以見到爸媽了。
我從全不能的況,到慢慢可以手指,再到可以下床慢走,用了半年。
醫生阿姨有個兒,在病房過玻璃能看到臉上明晃晃的笑容,好喜歡撒呀,抱著醫生阿姨的手臂搖來搖去,「媽媽,爸爸今天給你燉了湯哦,你要全部喝哦。」
我用手指撐起自己的臉,對著墻壁上的鏡子發呆,嗯?我怎麼不會笑了。
為什麼可以笑呢?
阿姨是我的主治大夫,每天都會來看我,「沈序,再過段時間你就徹底好了。」
我學著兒的模樣,笑得燦爛,「阿姨說過,我好了,我爸媽就會來接我嗎?」
阿姨一愣,言又止,最后還是笑著告訴我,「會來的。」
又過了幾個月,我已經康復了。
我闔上眼睛在想,笑的小姑娘今天又該來醫院送飯了吧。
護士們以為我睡著了,在旁邊唉聲嘆氣。
「沈序家里的那幾個親戚沒有一個肯來醫院接他回去,這孩子實在太可憐了。」
「沒人要他,只能送到孤兒院去了,唉!」
「是呀,他都不知道自己的爸媽去世了,每天康健那麼久,就是為了等爸媽接他回家呢。」
誰說我不知道呢。
我怎麼不知道呢。
從我醒來,看著阿姨臉上為難的神,我就知道,從那個時候,我就是孤兒了。
我每晚都會夢見爸媽,我哭得聲嘶力竭,「別丟下我,你們別丟下我。」
第二天醒來依舊要極力說服自己,等我好了,爸媽就回來了,這就是希吧。
等我康復后,原來希也沒有了。
我要面臨的是去哪家孤兒院,會讓我自己選擇嗎?
那我一定要去很遠很遠的遠方,遠到忘記一切。
晚上醫生阿姨來找我,臉上帶著捉不的笑意。
我冷靜地看著,這是準備跟我說實話了嗎?
很善良,我要抓住的善良,比起擅作主張地送我去陌生的地方,還不如自己決定去哪兒。
「阿姨,我知道我爸媽都不在了,我是個孤兒了。」
醫生阿姨顯然沒料到,錯愕了半久,「不是,阿姨不是要跟你說這個。以后你就跟阿姨回家吧,我們家有個兒,正好差個兒子,你的領養手續,阿姨都辦好了。」
什麼?我不敢相信地看著,想從臉上找到一破綻,「您要帶我回家?」
「阿姨沒有騙你,等你好了,你爸媽就會來接你,以后我就是你媽媽。」
我快速別過臉去,低頭的那瞬間,眼淚拼命地往下砸,「謝謝。」
就這樣我被帶回了夏家。
&
桑桑是第一次見我,而我已經見過很多次了。
我帶著練習好的笑容,對出手,「桑桑,我是哥哥。」
桑桑很喜歡我這個哥哥,總會帶著甜甜的笑容,在我邊聲氣,「哥哥。」
有疼的父母,有關心陪伴的朋友,有熱的生活,還有追尋的夢想。
幸福得讓我忍不住嫉妒,為什麼世間的厄運都如同約定好了去避開,既然是一張干凈的白紙,那我就要在這張白紙上鋪滿斑駁。
我取來一張又一張的白紙,在上面瘋狂涂,桑桑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哥哥畫得真好看。」
真有意思。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又功地卸掉我的心防。
甜甜地發問,「哥哥畫的是什麼呀?」
「共沉淪。」
我要你陪著我共沉淪。
傻丫頭盯著我的臉,笑得瞇眼,從口袋里出紙巾,溫地放在我的手上,「哥哥,頭上都冒汗了,吧。」
我接過紙巾,心口抑得不過氣,我甚至不敢盯著的眼睛,我怕自己弄臟。
「哥哥,你剛才說這幅畫什麼呀?我沒聽清。」
「救贖。」
我不想凝深淵了,桑桑你把我拉上來,好不好?
我很快就融了夏家,阿姨和叔叔對我很好,我還是極度沒有安全,擔心被丟下。
在房間練習了很久之后,在某天上學的早晨,我終于對他們開口,「爸爸,媽媽。」
我不敢看他們的表,聽到他們回答的聲音后,我想,他們是開心的吧。
這天和桑桑走在上學的路上,拉著我的書包帶,很肯定地告訴我,「哥哥,你今天很開心。」
我一次比一次自然,到最后自己都分不出真假,他們可以是爸媽,但桑桑不能是妹妹。
這是在桑桑去報名參加電影海選的時候我才意識到的。
我不控制地將拖到臺,恐慌得下一秒都會哭出來,我怎麼舍得嚇,我只是怕離我越來越遠,許是緒太過激,我猝不及防地倒在地上,著桑桑離開的背影,想抓卻沒辦法。
可我沒想到,回頭了。
紅著眼眶將我扶到床上,我生怕再跑,狠狠地將錮住,「讓我抱一會兒。」
我怎麼能跟示弱呢,這本就不是我。
我含上了的,在錯愕的眼神中,告訴,「我不想做你哥哥。」
原來我對的執念深這樣。
后來我也進了娛樂圈,永遠都擺不了我。
我在狠狠地欺負和不想欺負的緒之中,無限沉溺,無法自拔。
每次把欺負完,我又開始擔心,會害怕嗎?會討厭我嗎?
那就害怕和討厭吧,只要會永遠依附我,不管是被,還是自愿,都要聽話。
再的兔子也長了牙。
桑桑私自接了周導的戲,我不同意。
那部戲的男主是季川河,我不喜歡他看桑桑的眼神,我太能理解那眼神的含義了。
陳玉查過,我跟桑桑在綜藝里的吻照,是被季川河的團隊惡意的營銷,為此丟的幾個代言,我并不在意,只是桑桑是我的底線。
季川河不該把念想打到的上。
而桑桑失控地告訴我,不想活在我的環下,更不想一輩子依附我,說想要平等。
我做的一切不都是為了嗎?要實現所謂的夢想,我就幫實現夢想,可為什麼要逃?
桑桑以為我偏執到不可理喻,其實我低到了塵埃里。
&
桑桑把我丟下了。
陳玉說我不懂人,「你這時候就把拉黑,看急不急。」
會著急嗎?
拉黑后,我連看的態都沒有權利。
陳玉為了平息我的怒火,同意我去桑桑的電影里客串。小沒良心的,都幾天了,還不理我。
從我們的四目相對,我就知道,放不下我,怎麼辦?我又想欺負了。
我們和好了,也許我一直所尋找的安全,就是從不綁著開始吧。
桑桑在我面前笑得越發肆無忌憚,這次我不是想毀掉的笑容,而是想守護。
季川河的故意陷害,是我退出娛樂圈的導火索,我本來就該退了,高強度的工作讓我的負荷不了,媽媽早就叮囑過,不能再繼續下去了。是呀,桑桑已經完了夢想,我的夢想也完了。
我要陪著桑桑共度余生。
- 完 -
&
來自鹽選專欄《郎艷獨絕:那些深難負的強慘男主》
作者:小玉鵝
來源:知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