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徹底愣住了,半天沒緩過神,最后說了一個字,「傻。」
我們倆沉默一會兒,他關了燈,依舊蹲在我床邊問我:「喜歡我什麼,我又不是什麼好人。」
我&…&…
「誰說不是,我就想&…&…和你&…&…」有些話說出來真的覺得恥。
「陳秋,我不能跟你保證什麼。」他深吸一口氣。
「我不要你保證什麼。」
&…&…
接著兩個人又是沉默。
我猶豫了很久,還是輕聲問:「去英國是我早就決定的事,你愿意等我嗎?」
問完我就覺得自己有些可恥。
憑什麼讓他等我。
他不是別人,他那麼驕傲,他邊會有各種各樣的生,為什麼選擇我?
「&…&…」他沉默幾秒,干脆在地上坐下,「陳秋,以后的事,誰都說不準。」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好吧,他果然是不愿意的。
「哦&…&…」我沒再出聲。
然后眼淚又從我眼角流下來。
他手捧著我的臉,想親我一下就去睡,卻在到我眼淚的那一刻,頓住。
「哭什麼?」他輕聲問我。
「沒哭。」我躲開。
「&…&…」他終究是嘆了一口氣,「就那麼舍不得我?我得死去活來?」
「沒&…&…」我小聲哽咽。
「沒就好好睡覺,天天瞎想。」他俯在我額頭親了一下,給我蓋好被子,轉去了沙發。
酒意來襲,我也沒多想,昏昏沉沉地進了夢鄉。
35
第二天,他送我回學校,就回寢室去了。
他說他補覺,中午飯都不吃了。
他不是睡了,還補什麼覺啊?
我待在寢室,想起昨晚對他說的那些話,簡直就是瘋狂對他表白。
得臉陣陣發燙。
我真是酒后太大膽了,什麼話都敢說。
真沒臉見人了。
晚上吃飯,他沒找我,我也沒去找他,信息也發得。
最多在他問我吃飯沒有時,我回兩個字:「吃了。」
別問,問就是害。
我不敢見他。
「午飯不我,晚飯也不跟我吃,躲著我?」剛走到教室,他的信息就來了。
「沒有,我急著來上課。」我回了條信息,怕他不高興又道,「我也想見你。」
這樣好像顯得溫一些了。
過了一會兒,他沒有再回消息,我以為他出去玩了,就沒在意。
結果一節課上到一半,他的信息來了。
「在哪兒上課?」
啊?
「教室。」我還騙他不。
「教室號。」
我&…&…
真是不信任我。
「408。」
那邊沒了消息。
他怎麼跟查崗一樣!
我埋著頭,想著昨晚的事,萬分悔恨,本沒注意到教室里氣氛的變化。
「秋秋&…&…」有人我。
「嗯?」我回過神來,看見室友給我使眼神。
我順著的眼神看過去,嚇到以為自己看花眼了。
周倦!
他穿著黑衛,倚在教室門口,在我抬頭的瞬間也看到了我,還朝著我輕輕眨了眨眼。
那一刻我的心臟如同重擊,世界都沒了聲音。
只覺周圍的人都在起哄,整個教室都在沸騰。
「同學,你是這個班的嗎?」站在講臺上的教授疑地看著站在門口引起哄鬧的周倦。
「不是。」他回答得很干脆。
「那請你別站在這兒&…&…影響大家聽課。」
完了。
我的心都替他揪了,趕給他示意,先出去,先出去。
結果他毫不聽。
懶洋洋來了一句:「陪朋友聽課。」
我!!!
他說完這句話,整個教室炸了。
「&…&…」教授的臉也驚得一陣黑一陣白。
我的臉更是紅到沒法見人了。
「那個&…&…談老師是贊同的,一起學習一起進步,個別為了談逃課就不好了。」教授驚得說話有些吐字不清,「快去坐好,別影響課堂紀律。」
「謝謝。」他臉不紅心不跳地往我這兒走。
每接近一步,我的心跳就加速一點,到最后,整個人都麻了。
他毫不客氣地把我室友請開,坐在我旁邊。
過了幾分鐘,教室終于恢復了平靜,我卻埋著頭不敢看他。
他拿起我的書,假模假樣地看,桌子底下卻拉著我的手,放在他的上。
「周倦。」我想把手回來,怕別人看見。
36
「嗯。」他不理會我。
「手。」我再次提醒。
「不給牽?」他說這話還在看書,也沒看我。
我不再掙扎。
怕說話引起周圍的人注意,只好給他寫紙條。
「你怎麼跑過來了?」寫好,我把草稿紙遞給他。
他瞟了一眼,眉眼含笑,拿起筆,在上面寫著:「無聊,就來了。」
無聊?
「下次別再來了。」我被他隨的舉弄到全飆汗了。
他看著草稿紙上我的字,側過頭來看我:「嗯?」
他眼神好嚇人。
我趕解釋:「你這樣讓我很尷尬,大家都在看我,我不想被圍觀。」
他這才緩和了一點,拿起筆,慢慢地寫:「行。」
過了一會兒,覺到他左手的溫度,我第一次覺到可以這樣甜。
好像世界都不存在了,只剩下他牽著我,就可以一直走下去。
過了好一會兒,我拿起筆,在草稿紙角落的位置,慢慢寫下一句:「好想被你一直牽著走下去。」
寫完了,我沒遞給他看。
他卻是不知道什麼時候瞟到,愣了一下。
頓了好幾秒,他提筆在那句話后面寫著:「托福好考嗎?」
我看到這句話都驚呆了。
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他目邪邪地看過來,朝著我挑了挑眉,等待我的答案。
我拿過紙,看著他寫的那句,「雅思好考嗎」,如同涓涓細流,淌進我心里。
「難的,但我可以幫你,可以嗎?和我一起?」
他提筆:「我能說不可以嗎?」
看到他寫到這兒,我剛飛上天的心,又跌落到谷底。
結果,他又在上面寫了一句:「算了,怕你哭。」
我???
他這是同意了?
我得一塌糊涂,他卻了我一眼,笑著說我:「傻。」
從此以后,學校流傳著關于周倦的傳聞。
「太從西邊出來,周倦竟然要開始學習了。」
「周倦被朋友灌了什麼迷魂湯?」
「浪子要開始走純路線了。」
&…&…
每次看到這些,我覺得有些煩。
「管別人說什麼。」周倦每次總是無所謂的樣子。
「你怎麼做到的?什麼都影響不到你?」我問他。
「他們又不是我的誰,我為什麼要在乎?」他反問我。
他總說我傻。
傻到去相信傳聞,傻到去在乎流言蜚語。
從此周倦的白天逃課,晚上泡吧,變了白天上課,晚上圖書館。
他基礎好的,人很聰明,背單詞背得比我還快。
他們都說周倦是為了要去英國。
其實我知道,這里面也有他媽媽的分吧。
他說他 10 歲那年,媽媽就跟別人跑了。
從那之后他不哭不鬧,心就開始叛逆了。
只是他一邊叛逆,一邊學習。
「小時候,白天打架,晚上學習,我想著我壞一點,老師就請家長,我媽就會回來了吧。
「我爸很忙,沒來開過家長會。」
每晚他送我回寢室的路上,我都靜靜聽著他的事。
聽不出一悲傷。
我很驚訝。
「那你媽媽回來了嗎?」我停下來問他。
他只是將手里的那支煙彈滅,閑閑地來了句:「沒有。」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為什麼,晚上還學習?」
他被我問得,輕輕一笑:「plan B& 。」
我愣了一會兒,輕聲問:「壞學生怕你媽媽不喜歡,所以又默默把績考好嗎?」
「&…&…」他沒回答是還是不是。
他的沉默讓我好心疼。
我著他,這一刻,想把他想要的一切都給他。
「周倦。」我拉住他的手,「我以后做你的親人好不好?」
嗤&…&…
他看著我,沒忍住,笑了。
37
「做什麼親人?要怎麼做?」他問我,「還想&…&…嫁給我?」
「沒有&…&…也不是&…&…」我瘋了,這才意識到自己沒沒臊地都說的什麼話。
我就單純地想把他當作親人一樣,對他好,一輩子,我發誓我沒想到那一層。
「我就是想對你好,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這樣的。」我急忙解釋。
「哦。」他看了一眼宿舍下面難舍難分的,低下頭,在我耳邊輕聲說道,「我想要什麼一直很明確,你什麼時候給?」
我&…&…
他一說我立馬臉紅了。
「周倦!」我低聲喊道,又不好責備他,只好難為地把包拿過來,直接跑了。
「&…&…」他沒說話。
我一回頭,看到他站在原地,看著我笑,我猶豫了幾秒,還是跑上了樓。
他就這樣,總是逗我,逗到我臉紅耳赤。
其實我也明白,他也不僅僅是逗我。
跟他往 3 個月,我們經常親親,但都止于最后一步。
他尊重我是真的,想也是真的。
每一次我甚至能到,我又不是傻子&…&…我只是裝作不知道。
跑上了樓,我的心還是跳得厲害。
晚上我躺在床上,想著這個問題,有些失眠。
我在問自己,愿意嗎?
我發現自己的回答竟然是肯定的。
我喜歡他,想給他一切。
我也信任他,把他當作一輩子的歸屬。
我只是有些怕&…&…怕什麼,我自己都不知道。
最后,我還是給他發了信息。
「考完雅思的那天我們出去住吧。」
那邊過了很久才回過來。
「好啊。」
我看著屏幕上的兩個字,仿佛一切塵埃落定。
期待開始變得甜而漫長。
38
托福考試臨近。
周倦復習得怎麼樣,其實我不太知道。
他那個人做什麼都是不聲。
我反而對他充滿信心。
只是這幾日他總有電話,總是看書看到一半就出去打電話,然后半天不回來。
我沒太在意。
我萬萬沒想到考試那天,他進考場前,接了一個電話后就沒有再回來。
這是我不知道的,我知道這件事都是半個月后了。
考完那天,他說有事,回家了,我期待了很久的出去住自然泡湯了。
后面半個月,他突然開始對我冷淡。
有多冷淡呢?我發信息,他要麼幾個小時才回一句,要麼干脆不回。
我打電話給他,永遠在通話中。
剛開始我還以為他只是復習太久,考完就松懈了,變懶了,也沒太在意。
直到&—&—
「秋秋,你最近,怎麼沒跟周倦出去玩了?」
「他回家了。」我解釋道。
「回家?我昨天還在街上到他了。」
我僵住了。
大家不再說話了。
過了好一會兒,室友小聲問我:「秋秋,你還是留心一下周倦邊的生吧。」
「好,我知道了。」我說完,站起往洗房走。
我拿起手機,撥通他的電話,等待的那幾秒,其實我在罵我自己。
罵我自己小心眼,不信任他。
我不相信他會背叛我。
他對我這麼好,為了我改變了那麼多。
不是我一個人看到了,全校同學都看到了他的改變。
他如果不是真的我,怎麼會耐著子去改變,只為跟我在一起&…&…
一件件事在我腦海閃過,我甚至想掛掉電話,等他聯系我。
結果,電話接通了。
「周倦。」我像往常一樣著他的名字。
「嗯。」他那邊依舊是吵鬧。
我甚至可以想象他們又在酒吧喝酒的樣子。
「你在酒吧嗎?你是不是回來了?」
「嗯。」他輕輕一聲,跟平時倒沒有什麼區別。
「&…&…」我頓了一下,鼓起勇氣,「我能去找你嗎?」
「&…&…」他沉默一會兒,「別來。」
「為什麼?」一瞬間我覺得有些委屈。
他回來了,不來找我,還不讓我去找他?
「不方便。」他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什麼不方便?」
「掛了。」
&…&…
我話還沒說完,他就掛了電話。
我的腦子一下子就懵了。
傻子都知道這里面出問題了。
我又給他打過去。
那邊卻是一直無人接聽了。
我慌了。
給他發了好多信息,詢問的,卑微的,生氣的,哄著的&…&…他都沒有再回我。
39
「周倦,你什麼意思,你如果想分手,你說出來,你沒必要這樣。」我氣急了,給他發了這條信息。
他回我了,回了一個字:「好。」
那一刻,我的世界崩塌了。
我再發信息過去問他為什麼突然變這樣,為什麼突然跟我分手,他沒有再回過我。
我和他開始了冷戰,確切地說,是我單方面的冷戰。
室友看到我每天紅腫的眼睛,也大概知道了我們分手的事。
們紛紛勸我。
「他就是人渣,本不值得你喜歡。」
「幾個月就膩了,他真不是人,我們都以為他變好了,結果他還是壞到骨子里了。」
「秋秋,你別為了他哭,那種人不值得。」
「你反正都要出國了,這種人眼不見心不煩。」
&…&…
室友們七八舌安我,我卻沒有得到毫安。
托福績出來那天,我查了自己的分數,如愿以償。
我還是沒忍住,查了他的分數,結果顯示缺考。
我愣住了。
我心中的對他的信任開始搖。
我沖地去了他宿舍樓下找他。
這也是我和他分手后第一次找他。
站了大概一個小時,他才晃晃悠悠地從樓上下來,看見我,表也是極不耐煩。
我呆呆地著這張臉,這張我日思夜想的臉,我突然好想告訴他我好想他,卻說不出口。
「有什麼事?」他叼著煙,語氣很無奈。
「托福績出來了。」我像一只可憐蟲,著他,想從他眼里看出一對我的留,但并沒有。
「嗯。」
「你缺考了?」我抑住心的許多問號,慢慢問他。
「嗯,然后?」
他還是他,什麼都沒變,只是這語氣真的好冷,冷到我想哭。
「周倦,你之前說的陪我一起去英國,是逗我玩?」我微笑著問他,笑容有多難看,只有我自己知道,「報了名,復習了這麼久,你卻不去考試。」
「你怎麼想都可以。」他只有這句話,沒有過多的解釋。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里的冰川慢慢坍塌。
「那你說的,想和我一直在一起也是騙我的?」
「我沒說過,是你說的。」他笑著回答。
這笑容徹底刺痛了我。
「周倦&…&…」我鼻子一酸,忍不住又哭了。
這幾日我以為我的眼淚都哭沒了,結果他還是能輕而易舉讓我掉眼淚。
「別哭了,聽說你雅思考得好,好好去英國吧。」他并沒有來安我,站在離我一米之外,靜靜地看著我,「別來找我了,我們&…&…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我再也繃不住,哭得稀里嘩啦。
「周倦,你混蛋,你不是要陪我去英國的嗎,你怎麼可以這樣?」我哭著質問他。
「我混蛋,我改變主意了。」他嘆了一口氣,走過來,將我的帽子拉起來罩住我的頭。
「回去吧,以后別再到我這樣的混蛋。」說完,他拿起我的手機,將我手機里他的電話,微信,都刪了,才還給我。
「周倦&…&…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訴我,我可以改,你不要這樣。」他要走,我拉住他的手,哭得泣不聲。
他卻掰開我的手,深吸一口氣:「你做得很好,你只是運氣差了點,到我。」
「我上去了。」說完,他也罩上自己衛的帽子,往樓上走去。
我蹲在地上哭得昏天暗地。
最后是路過的江澄把我送了回去。
「別哭了。」江澄把我拉起來,送我到宿舍樓下,又給我室友打了電話。
「他跟我分手了。」我哭著跟他說。
「我知道,但這是遲早的事。」江澄言又止,「分手的也不止你一個。」
我被他這句話弄得莫名其妙。
但因為哭得腦子發暈,我也來不及思考。
室友把我接了回去。
大家流守著我,安我,我卻什麼都聽不進去。
哭夠了,我躺在床上,手機響了。
我條件反地拿起來,急忙打開,卻是江澄。
他給我發了一張圖片。
是柳菁的朋友圈,宣照片。
時間是下午 2 點,我剛從周倦宿舍樓下離開的時間。
宣的男主角,是周倦。
這一刻,我突然就哭不出來了。
靈魂都被走了。
原來,他們在一起了啊。
原來這一切早有跡象,只是我自我欺騙罷了。
我回想著周倦告訴我他跟柳菁沒關系,對沒意思,卻在分手不過一個小時就跟別人宣了。
可笑嗎?
可笑。
我就像一個小丑,傻傻地信他,信他說的每一句。
而他呢,卻只是逗我玩。
40
一場,讓我元氣大傷,我甚至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任何人了。
幾個月后,我去了英國。
江澄也去了英國。
這讓我有些意外。
要知道江澄從來沒打算來英國。
「以前是因為一個人,想留在國,現在,沒理由了。」他苦笑。
我聽他這樣說,以前的人和事都仿佛隔了很久遠。
久遠到我想起來,會有一不舒服,但卻是不痛了。
「你后悔過嗎?」江澄問我。
「后悔什麼?」我笑著答。
「后悔當初那場球賽跑去親了隔壁那混蛋?」他給我遞過來一瓶汽水。
我接過來,看著海邊飛舞著的白海鷗,腦子很空。
「不是你不親我嗎?那場球賽我是準備跟你告白的,有什麼辦法,你不喜歡我。」我笑著調侃他。
我有些佩服自己,這件自己難以啟齒的事都竟然可以被我當作玩笑話說出來。
我也沒想到有一天,我和江澄在異國他鄉相遇,又同樣是失,頗有些同病相憐的覺。
「如果我說當時是被你嚇懵了,你信嗎?」他也笑著開玩笑。
「行吧,我樣子沒你神好看,把你嚇得說把我當妹妹。」我懟他。
說完,我們兩個都陷了沉默。
各有各的心事。
不過這種覺好的。
我和江澄算不上朋友,更算不上人,頂多算校友,這樣的關系相起來很輕松。
「我不后悔。」我突然就說出了口,「他其實,也沒那麼壞。」
我低頭,想把心中的烏云一掃而。
「可能是他之前對我太好了,所以最后分手即使有些不太面,我對他還是有濾鏡了。」
我苦笑。
「你呢?」我又問他,「你后悔等了這麼多年,又和在一起了嗎?」
他陷短暫的沉默。
「后悔什麼。」他也苦笑。
將手里的面包一點點扔向空中,一瞬間,好幾只海鷗都跑過來,在空中分食。
「我對有執念,不和談一場,我的執念不會消失。
「即使后來跟談,其實也不算談,我連的手都沒牽過。
「我一開始就知道只是利用我去氣那個人罷了,我還是很開心和在一起。
「這一點,比起你,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說完,我們倆對視一笑。
笑著笑著,邊的海鷗都被嚇得倉皇飛向天空。
笑了好一陣,他突然停下來看我。
「和我分手是必然的,沒有喜歡過我。」他頓了一下,「他和你分手,你不覺得蹊蹺嗎?」
「&…&…」還在笑的我一下愣住,我笑著問,「我和他還不是必然?」
「他喜歡你。」江澄認真地看著我。
「&…&…」我沒說話,只是扯了扯笑容。
不明白他突然跟我說這種鬼話干什麼。
現在誰來說周倦喜歡我,我都不信。
「那天我不是偶然在宿舍遇見你。」江澄頓了一下,言又止,「周倦給我電話,告訴我你在他樓下哭得很慘,希我照顧你。」
&…&…
我腦子嗡的一聲,空白了。
「他可能覺得,我跟柳菁分手了,我是不是會喜歡你,會發現你的好,回來找你,所以讓我照顧你,他真搞笑&…&…」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
腦子很。
「秋秋,我沒他那麼混蛋,我就算喜歡你,我也不會趁虛而。」
「那你喜歡我嗎?」我故作輕松地跟他開玩笑。
「&…&…」他卻一下子愣住了,緩了好久才道,「我還是覺得&…&…」
「覺得當朋友比較好吧。」我笑著看他,打斷他。
其實是我聽不下去了。
我現在不想談,和任何人都不想。
41
后來回到租的房子。
我想著江澄白天說的話,越想越睡不著,干脆打開電腦,開始在網上各種尋找周倦的消息。
我和他分手那天,就刪了他的所有好友,他的所有照片。
我再也得不到他任何消息。
我登上了我的微博小號。
我其實已經快一年沒登錄過了,自從被柳菁發現我小號關注三個人的微博之后,我就沒再登錄過了。
一點開,竟然發現有新的關注者。
我點開那個新的關注者,握鼠標的手僵住了。
周倦?
他什麼時候?
我點進他的主頁,他依舊沒發態,只是偶爾點贊足球賽事。
我有些懵。
他關注我是巧合嗎?
他不可能知道那個小號是我才對。
其實從發現他關注我那一刻,我的心跳就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我想從微博上找尋一些蛛馬跡,于是又去他的關注列表觀察。
結果發現他竟然關注了英國實事,英國天氣預報&…&…
!!!
我的心一瞬間狂跳不止。
我驚得停住了呼吸,不敢了。
緩了好幾分鐘,我還是覺得這會不會是巧合。
我做了一件沖的事,用小號給他發了私信。
「周倦。」發過去我就后悔了。
突然找他,還是小號,會不會太突兀。
畢竟已經過了十個月之久,他和柳菁還在一起嗎?
還是又換了新的朋友?
果然,那邊沒有回復。
我甚至覺得他可能是手,無意中關注的我。
可是關注英國的那些微博又怎麼解釋?
就這樣忐忑地等了幾個小時,我終于放棄了等待,昏昏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我頂著黑眼圈,坐在家里發呆。
越想越想不通,我頭腦一熱,就去了一個地方。
是一個英國的小鎮,比較偏遠。
我換乘了好幾次車,直到傍晚才到了那座白房子旁。
我站在門口,猶豫又猶豫。
我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來這里,僅僅是因為周倦跟我說過一次他媽媽住在這兒。
「你怎麼知道地址?」我當時問他。
「我在我爸行程圖里找到的,他在英國沒朋友。」他當時笑著對我說。
「那懷疑你媽媽就是在那個地址,為什麼不去找?」我震驚于他的偵查能力。
其實有意想得到一個人的地址,怎麼會找不到呢。
況且他還那麼聰明。
「我怕不認得我了,也怕,認得我。」
&…&…
42
我站在這里,觀察著那屋子,覺得自己過于唐突。
我該以什麼份,去見他的媽媽?
雖然,我真的只是突然想替他去看看他的媽媽,想替他看看,媽媽過得好不好。
他媽媽一定很漂亮吧。
我能想象,笑起來一定和周倦一樣,讓人著迷。
我想去看看,周倦想了這麼多年,想見而不敢見的媽媽會不會也像他一樣想念著他。
我又想,如果他媽媽過得幸福,我就私信告訴他,讓他放心。
如果,過得不好,我又該告訴他嗎?
是撒謊,還是實,然后讓他過來帶他媽媽回去。
就在我腦子一團糟的時候,后一個聲音響起。
「姐姐,你迷路了嗎?」我驚訝地回過頭就看到一個小孩,抱著一個只狗,認真地看著我。
會中文?
我第一反應竟然是這個。
「額,不是。」我低頭看著小孩,覺得有些悉。
「姐姐,你是中國人嗎?」又問我。
「是。」我蹲下,這樣方便跟對話。
長得很可,眼睛大大的,櫻桃小,很像芭比娃娃。
「我喜歡中國人,我媽媽也是中國人。」笑著就要和我聊天。
「&…&…」我一驚,心里有一種預。
果然,下一刻,白屋子里出來一個白卷發的男人,:「凱麗,狗狗不能一直抱著。」
我心里叮的一下,有什麼東西落下去。
「爸爸,這個姐姐是中國人,我能邀請和我玩嗎?」
「凱麗&…&…」和爸爸也是中文對話。
爸爸似乎不是很放心單獨跟我玩。
「爸爸,我太想媽媽了,太想用中文對話了,求求你了,爸爸。」
他爸爸一臉無奈,嘆了一口氣,朝我走來。
他很高,看起來還算和藹。
「對不起,能請你到屋子里面跟玩一會兒嗎?」他怕我有顧慮,又把我請到旁邊借一步說話。
「我兒媽媽是中國人。」他解釋。
「嗯。」我盯著他,已經猜到了個大概。
想到馬上就要見到周倦的媽媽,我不知道是喜是悲。
他媽媽有了自己的家庭,這個男人看起來,比較有親和力,兒很漂亮,對兒也算寵。
也算是家庭和睦了。
我心里嘆了一口氣。
「大半年前,孩子母親出了車禍去世了,兒很想念。」
他繼續解釋。
車禍?
去世?
他還在說著什麼,我什麼都聽不進去了。
「你是說媽媽去世了?」我不敢置信地問。
「是的。」他點了點頭,掩面嘆息,「兒小,好像不能接這個事實,總覺得媽媽是睡著了,所以天天想找中國的伙伴玩。」
我的腦子一下子空白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樣跟著他進屋,又是怎樣把我帶到媽媽臥室的。
小孩見我進去很開心,高興地拉著我跟我分媽媽的點點滴滴。
我整個人都是飄的。
最后我忍不住問了一句:「您知道,您的妻子在中國還有一個孩子嗎?」
我不知道周倦知道這個消息會怎樣。
他說怕媽媽不認得自己了,又怕還認得自己。
但他沒有想過,這種殘忍的方式吧。
我的心在滴。
「&…&…」男人明顯愣了一下,「知道,您和他&…&…」
「我是他朋友。」
「&…&…」他嘆了一口氣,「我妻子兒子過來了,妻子去世那天,就來這兒接回了骨灰。」
我徹底愣住了。
「什麼時候?」
「2021 年,9 月 X 日。」
我條件反地想到了雅思考試的日子。
比他說的時間提前了一天。
所以那天他缺考了,因為來了英國,接他媽媽回家?
43
后來他又跟我聊了一些,還托我給中國的,他妻子的兒子家人帶去問候。
我整個人渾渾噩噩的。
臨走的時候,小孩突然從一大堆書里找出很多卡片遞給我。
「姐姐,你回去的時候能幫我帶給哥哥嗎?」
哥哥?
我拿起卡片,卡片上是一些人肖像。
看起來像幾歲的小男孩。
我有些不解。
男主人解釋道:「我妻子到英國這邊后有很長一段時間失憶了,所以我都不知道在中國有兒子,一直在治療。
「也是去年突然斷斷續續想起一些事,畫了這些卡片,跟我說在中國有個兒子,就長這樣,出事那天給我電話,說想起來了,定了機票要回中國找兒子,結果我在工作,自己開車去機場,就出了車禍&…&…」
我聽了之后更震驚了。
緩了好久,我才開口問他:「這些為什麼不給兒子?」
「沒機會,他和他爸爸過來,取了骨灰,直接走了,沒說上話。
「他們是怪我的吧,怪我沒有照顧好。」
&…&…
后來我走了。
拿著一大堆卡片,想象著周倦媽媽是在怎樣的心下畫下這些畫,又是以怎樣的心著急去機場&…&…
他媽媽真的把他忘了。
但對他的意沒有消減。
如果他媽媽沒失憶,也不會一直不回來看他,他也不會因為思念而心碎到絕。
想到這些,我坐立不安。
我甚至沒回住的地方。
直接訂了機票回國。
我一刻也等不了。
半夜坐上回國的飛機,我看著卡片,想著周倦,哭得泣不聲。
他知道了這些該有多難過,該有多心痛。
可是,不告訴他,他會難過一輩子,他都不知道他媽媽原來很很他。
我哭得眼睛發腫,也顧不上,直接跑回學校。
路上遇到好多人,看著我,像看著怪一般。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同學告訴我,周倦去他爸爸公司實習了,不在學校了。
我又打車去了他的公司。
去的時候剛好是公司下班,我站在大廳門口,茫茫人海里東張西,卻始終看不到他。
我有些慌,我不知道怎麼辦才好,我怕錯過他。
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我垂頭喪氣地準備去安保人員那里問問,結果一轉就撞上一個人。
「找我?」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我一下子就愣住了。
「周倦。」我著他,看了看四周,我說怎麼一直看不到他,原來他就在我后。
「還是那麼笨,在你后面站半小時了。」他好笑地看著我。
我一抬頭,發現他頭發剪了寸頭,上的鋒芒藏進黑西裝里,哪里還有周倦的影子。
看見他,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傻不傻,看見我就哭,丑死了。」他手抹了一把我的臉。
「周倦&…&…」我發現我再多話到了此刻都說不出來了。
「我在。」他盯著我,仰了仰頭,再低頭的時候也紅了眼眶,「走吧。」
他沒有問我為什麼來找他,什麼都沒問,拉著我就往車庫走。
二話不說把我塞到車里,系上安全帶,開車行駛在路上。
44
一路上,我腦子很混沌。
只是呆呆地著他,包里的卡片我不知道如何開口。
他見到我高興嗎?
我不知道。
我只是在他開車的時候著他的側臉發呆。
看著他就好滿足。
「你在那邊好嗎?」他平靜地問我。
「好。」我思考著從哪里跟他說起,怎樣才能更讓他好接。
「那就好。」他輕輕地笑了笑,然后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里面有紙。」等紅綠燈的時候,他側過來,在車廂里給我拿紙。
突然和他挨得太近,我盯著面前這張臉發呆。
「你現在,單嗎?」我沒來由地問了他一句。
「&…&…」他愣了片刻,把紙拿出來遞給我,「是。」
我倆又是沉默。
他和柳菁分手了?
還是單?
這不像他的風格。
要知道他邊從來不缺的。
我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
就在我胡思想的時候,他問我:「去我家嗎?」
我著他,懵了,突然什麼都顧不上了,淺淺地回了一個字。
「好。」
于是車子飛速地開到了他家車庫。
他把我領上樓,進了門,給我拿了拖鞋,換好了,我站起來,他站在我面前不了。
他低頭盯著我的,輕輕問我:「可以親嗎?」
「&…&…」我沒說話,愣了一秒,下一秒扔了包,攬住他脖子,主親上他。
他剛開始有些發愣,后知后覺地熱烈回應我。
事態有些不控制。
「周倦,我有事想和你說。」我摁住他的手,神志被拉了回來。
「嗯。」他俯盯著我,呼吸不穩,最后扯掉自己的領帶,「待會兒再說。」
我&…&…
我無法拒絕他。
最后一次,我疲力竭地看著他,他也看著我。
看著看著,他眼眶就紅了:「陳秋,你別玩我。」
「我沒玩你。」
他愣了一會兒,又撲過來親我。
「回來干嗎?走了又回來,這次還走嗎?」他問我。
「嗯。」我輕聲應著他。
「。」他直接氣到炸。
「走了我也會回來,只要你不扔下我,我就不可能扔下你。」我手著他的頭。
「分手是你提的。」他冷冷地盯著我。
「我提的,但是你拋下我的。」我著他,不甘示弱。
「&…&…」他一時無語,嘆了一口氣,「因為,你們人都一樣,去了英國,就不會回來了。」
他過了會兒又道:「我只能這樣了,我不想耽誤你,我是不會去英國的。」
「誰說去了英國就不會回來,我不是回來了?」我著他,猶豫著怎麼將那件事說出來。
「回來逗我兩天又走,拿我當狗逗呢。」他一臉無奈。
我卻看到他這個樣子就心,翻過,抱住他。
「周倦,你的人都會回來的,我你,我就會回來,不管什麼時候。」
他不了。
「我們好好的,不吵架,好不好?」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溫地說了一個字:「好。
「我敗給你了。」說完他又吻了我。
后來我和他抱著睡。
連日的奔波讓我一秒睡。
45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大中午。
迷糊中,我了一下邊,沒人,心有些慌。
一睜開眼,他就安靜地坐在床邊的地上。
我剛想他,就看到他手上拿著那些卡片。
我心里咯噔一下。
想著該如何跟他說那件事。
做了很久的思想斗爭,我起下床,從后面抱著他。
「哪兒來的?」他的聲音很冷,很陌生,讓我整個人了一下。
我愣住。
「英國。」
我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
「你媽媽住的房子。」
「&…&…」他抬頭著我,眼里有緒。
過了會兒,他像是知道了什麼,把卡片一把扔了:「所以,還記得我,只是不想回來罷了。」他突然站起來,自嘲道。
我也站起來,認真地看著他,看著他的笑,看著他裝出來的無所謂,心疼。
「不記得了。」
「?」他疑地看著我,過了幾秒,低頭笑了,笑得很苦,「算了,都死了,無所謂了。」
我看著他,有些抖,我想給他一個擁抱。
「失憶了,想起你的時候就畫了這些卡片,的記憶停留在你小時候了,不是忘了你,只是失憶了。」說完我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騙誰呢!」周倦突然緒有些激,「陳秋,我不需要你說這些來可憐我!」
「周倦&…&…」我跑過去抱著他,哭得泣不聲,「我沒騙你,徹底想起你,想起你在中國,等不及了,自己開車去機場,迫不及待想回來找你,就是在去機場的路上出了車禍。」
「&…&…」這一刻,抱著的人突然不了。
無聲的空氣讓我更能理解他的震驚,他的難過,我心疼地手著他的背。
他卻猛地背過去,沒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啞著嗓子道:「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說完掰開我的手,去了廚房。
「&…&…」我著他平靜的背影,心里說不出的難過,「都行。」
我跟他去了廚房。
廚房東西很,他所謂的做東西,也不過就是煮個蛋面。
他燒水,水沸騰到炸鍋,也沒下面,他只是失神地盯著鍋,不知道在想什麼。
「周倦,水開了。」
我他,他也沒反應。
其實他知道這件事后,平靜得不像話,我以為他會哭,我還擔心怎麼安他。
可是我什麼都不需要做,他比我想象中更強大。
「周倦。」我又了他一聲。
「嗯&…&…」他回過神來,拿出面,「能吃多,這點夠嗎?」
「夠了。」我看著他,言又止。
他下了面,作不是很練。
面煮好了端給我:「我去樓下買包煙。」
說完就去換鞋子。
我跟上去,平靜地說:「看你昨天沒,我以為你戒了。」
「嗯,是戒了。」他換好鞋,回頭看了我一眼。
「在家等我。」
「好。」
啪,門關上了。
我坐在桌子面前,什麼都吃不下。
過了好一會兒,他還沒回來,我覺得不放心,換了鞋,下去找他。
走到電梯口,想到什麼,我又退了回去,轉去了樓梯間。
一推開,樓梯間煙霧彌漫。
他背對著我,站在那里煙。
我低頭看到一地的煙頭忍不住皺了皺眉。
「周倦。」我輕聲他。
「&…&…」他轉過,看到我,有些詫異。
「別了。」我走過去,從他手里拿過煙,然后地握住他的手。
他愣愣地看著我。
我踮起腳尖,輕輕吻了一下他。
他卻別開臉。
「別親,剛了煙。
「嗆到你。」
「要。」我堅持。
「&…&…」他盯著我,眼里泛,最后還是嘆了一口氣,低頭吻住我。
煙真的好嗆人,嗆到我眼淚直流。
他放開我,心疼地給我拍著背。
「都讓你別親。」
「就要。」我抬頭看著他,「周倦,我不想你一個人傷心,看到你傷心,我的心都要碎了。你和我一起好嗎?別再一個人跑到這里&…&…」
「&…&…」他愣了片刻,手了我的頭,然后地把我摟在懷里,「好。」
「周倦,我永遠不會離開。」我把臉在他懷里。
「好。」他聲音有些哽咽。
「周倦,我們結婚吧。」說出這句話,是意外,我這輩子都沒這麼大膽過。
可是看到他一個人在樓道煙,那孤獨而絕的背影,我心里想的就是這個。
「&…&…」他子一僵,沉默了好久,最后吐出一個字:「好。」
說完,他又低下頭來親我。
親到我站不穩了,直接將我攔腰抱起,往家里走。
半夜醒來,我借著月,看著邊睡的他,眉心蹙。
我手輕輕點了點他的眉心,他才慢慢舒展開來。
我輕輕在他額頭一吻:「我你。」
睡著的人突然睜開了眼睛:「我也是。」
我!!!
「還不睡,不要命了?」他一把撈過我,塞進他懷里。
「睡了。」我不敢了。
他在我額頭親了親:「早點睡,明早去扯證。」
「明早?」
「怎麼,想反悔?」
「不是,會不會太快了?」
「&…&…」他不由分說地親了過來,「不快點,跑去國外,我去哪里找老婆。」
我&…&…
「這輩子就你了,乖一點。」
「好。」
&
- 完 -
作者:閑得無聊的仙
來源:知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