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我強忍著巨大的沖擊力,咬牙切齒地追問下去。

「他為什麼買狗?」

「說是&…&…」燒傷男回憶之后,臉上出了憤怒的表,「他媽的!還為什麼?就為了給娃買條狗!」

我心底一沉,涌上來的,是控制不住的鼻酸。

我強忍著那種酸痛,狠狠扇了他一耳,一字一頓說道:「說清楚,為什麼買狗。」

燒傷男的臉上,屈辱與示弱的表不斷閃現。

「為了讓狗保護他娃啊,還能為什麼!」

31,

時間,倒回到那一個夜晚。

「爸,如果不是要保護我這麼一個瘋兒,你是不是&…&…會過得更好?」

「傻孩子。

你就是很瘋啊,是個人都怕你。

誰想灌我酒,我就說把你放出來咬他。

所以&…&…是你在保護爸爸啊。」

我隔著門,泣不聲。

「你別胡說了。」

「秦,你養條狗吧。」

「為啥?」

「能帶你出去啊!要遛狗的。」

「我懶,別想了。」

「長大了,它能保護你!」

「我還用它保護?」

「哈哈哈哈,你啊&…&…你聽話。」

32

燒傷男告訴我,起初,我爸想買狗,鬼使神差地,找到了他們賣狗的破爛門市。

那是一個很破很破的門市,本就是一個噱頭,從沒想到有人會臨此地。

更何況,我爸敏銳地發現了真相。

發現了,燒傷男與其弟弟,正在喂狗吃人、銷毀尸💀的真相。

本來,我爸已經表現得很輕描淡寫了,糊弄了一會就離開了,但礙不住燒傷男更加機敏。

他們追,我爸跑。

最終,死在了那一輛貨車之下。

「當時,你老子就很變態,居然死之前還很得意地說,在他死后,會有一個人,永遠地追著我們不放。」

說到這里,燒傷男還特意地回憶了一下我爸的說辭。

我爸是這麼對他們說的。

「我死了,好的。」

「你們是活下去的魚餌。」

「答應我,跑得越遠越好。厲害的。」

33

所以&…&…

所以,我爸最終,還是打消了和我一起自殺的念頭。

那個未送出的狗狗,是他的第二份禮,是他試圖用來保護我的,堅實的盔甲。

對嗎?

雖然,直至最后,你并沒能抱回一只健康的狗狗。

但是,你還是留給我了一份禮

那是一份用你的生命,鑄造的復仇之禮。

這個禮,讓我徹徹底底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因為你死于非命了。

因為,你的兒,你那個孤僻、偏執、不懂事的瘋兒,

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就算是追到垂垂老矣,也一定會將真兇繩之以法。

當燒傷男說完之后,我才察覺到,自己的眼淚已經流出來了。

止不住地流。

沖刷著臟兮兮的灰塵,與痕。

我終于弄清楚了,父親的死因。

一場未竟的生日宴會,一個錯的🩸之夜。

不過&…&…

爸。

兒辦到了。

謝謝你,一份磕磕的生日禮

34

黎明已至,坯房,將刀刃倒映出一片金

警笛聲,就在樓下響起。

我看著奄奄一息的燒傷男。發現他的眼中出「得救了」的慶幸眼神。

我則俯下,跟他說:謝謝你,跟我說這些。

燒傷男的眼中出了更大的驚喜,用有氣無力的聲音,說:&…&…沒關系!沒關系!

我繼續說道:尤其是那一句。

「親人的命,要親手來償。」

頓時,燒傷男的臉上滿是驚恐。

接著,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口。

那里,著我手中的刀。

35,

我沒想到的是,第一個沖進來的,是梁警

他眼神復雜地觀察了一下屋的局勢,接著扶我進了警車,以最快的速度開往醫院。

車子里,只有我們兩個人。

虛弱之余,我氣若游地問他:梁警,我正當防衛,不用坐牢吧?

梁警卻沉默了半晌。

良久,他才開口說:你真是被他們擄走的嗎?

我苦笑著搖頭:不然呢?

梁警過后視鏡與我對視了一眼。

「你確定不是你自己主找上的他們?比如,為你爸報仇?」

「開玩笑,我怎麼確定他們是兇手啊?再說,我有那麼瘋嗎!」

我沒好氣地懟了一句,聲音過大,牽了傷口,忍不住發出一聲😩

料梁警繼續說:「這里就我們兩個,沒錄音,你放心。」

我則翻了個白眼,最后回了一句:別瞎猜了。

一路,風聲呼嘯。直到警車在醫院門前停下,我被扶上了擔架后,梁警才用手指輕輕點了下我的胳膊。

我疑地看向他。

他跟著擔架,點了煙,忽然也很困地問了一句:你知道世界上又飆車,又不會被抓的人,開的是什麼車嗎?

我呆住,想起了月余前,那個在推理論壇上的狂妄小子說過的話。

順著梁警的眼神,我看向不遠的車。

警車。

所以,他就是涼介?

我吞了口口水,語氣艱難。

「梁警&…&…」

「我以為那麼說,你就會放棄追查了。真沒想到,讓你誤打誤撞。」

我敏銳地察覺到了梁警語氣中的歉意,連忙說:「所以,我這副模樣,就是怪你對不對?你要負責對不對?你還泄警方信息你&…&…」

「知道了知道了。」

梁警站在原地,與我對視后,轉過,向我揮了揮手,走了晨曦之中。

「正當防衛,我會爭取的。」

36,

后幾天,在我傷還沒好的日子,就傳來了我正當防衛的消息。

不過,刊登在報紙上的,也只是急中生智逃的簡短消息,算是為了保護私。

大概又一個月后,我出院。

接我的,是梁警

他沒穿警服,換了輛自己的私家車,載我回家。

路上,梁警問我之后的打算。

我想了想,說,好好活著吧。

「那個病呢?怎麼樣?」梁警地問我。

我沉默一會,跟他說。

我爸當年跟我舉了個例子。

他說,秦,這世界上,有很多人,對很多東西過敏。

芒果,小麥,啤酒,甚至空氣。

他們窮盡一生,都在試圖與這些命中的宿敵和解,借以友好地度過這一生。

你要記住,一定要。

對花過敏的人,絕不妨礙他們活在花香之中。

梁警聽完后,咀嚼了一會,才說:好的。

我們便都沒再說話,安靜地聽著,車歌聲飄搖。

那是一首伍佰的《白鴿》。

飛翔吧 飛在天空

用力吹吧 無的風

我不會害怕 也無須懦弱

流浪的路 我自己走

&

那是種驕傲 的灑

白云從我腳下掠過

干枯的影 憔悴的面容

揮著翅膀 不再回頭

縱然帶著永遠的傷口

我還擁有自由

&…&…

end

&

來自鹽選專欄《別相信任何人:黑燈下的灰故事》

作者:@小規模寶貝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