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下馬鞭,我阿哥不死也要丟半條命,我被爹爹氣得怒紅了雙眼,不知從哪里生出來的力氣,竟掙開管家,舉起了旁邊比我還高的那柄紅纓槍,紅纓槍的槍頭抖了抖,就沖著我爹落了下去。
眾人見狀,一時都驚住了,還是我阿哥先反應過來,忍痛起,一把握住了槍,救下了我爹。
我爹驚魂未定地看了看小小的我,又看了看我阿哥,胡子,就是吐不出話來。我松開了紅纓槍,沖著我阿哥就大吼道:
「爹要打死你了,你還護著他!」
阿哥看著我呆立了半晌,最后忍不住笑出了聲來,笑罷,他將紅纓槍給了剛跑進來的沈渙之,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回去,跪到了原位,對著我爹說道:
「父親,繼續吧,還有二十一下。」
我爹的眼睛紅得像要滴,揚手就又要落鞭子,我管不了許多,只能撲上去,趴在了我阿哥的背上,說什麼都不肯下來,我爹氣得手都抖了,也不管會不會打到我,就又連續落了好幾鞭。
我到背上一陣陣劇痛,像被火舌過,還沒來得及喊疼,便聽到紅纓槍落地的聲音,接著,就看到沈渙之的白一晃,撲上前將我蓋到了他下。
他這一撲,阿哥措不及防,一時被我們兩個孩子趴到了地上,爹爹也顧不得了,鞭子就接二連三地落了下來,想來他氣狠了,手都不聽話,有許多下就生生落在了地上。可無論如何,四十鞭子打完,我們三人的,就在地上匯了一個小小的洼。
打完之后,爹爹將鞭子一扔,巍巍地對我們三人說道:
「孽子,逆,還有你這個頑徒!為父管不了你們了!從此之后,便隨你們去吧!」
爹爹這一頓打,害得我病了一場,一個月沒能下來床,但就在我躺在床上的時候,大姨娘告訴我,爹爹也松口了,陛下已經下旨,賜婚三公主與臨淮侯世子。
我傻傻地問姨姨,這個世子是誰啊?
大姨娘紅了鼻尖,一邊給我換藥,一邊絮絮叨叨地數落我:
「小小的人兒,連什麼是世子都不知道,就敢那柄紅纓槍,還敢給你哥擋鞭子。傻嫣兒,臨淮侯府的世子,就是你阿哥啊!」
我聽到姨姨這句話,頓時覺得換藥都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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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定親之后,陛下就準備給三公主建公主府了,但三公主執意推辭,說臨淮侯年事已高,世子又是唯一的子嗣,愿意住到侯府上。陛下不同意公主如此委屈自己,父僵持了許久,終于還是折衷了一下,將公主府建在了臨淮侯府旁邊,還在院開了一院門方便走。
每日,我和阿哥從練武場回來之后,都會一個人跑去看看公主府又新建好了多,我阿哥很喜歡帝都的垂楊柳,三公主便囑托人,在公主府的后院栽種了許多。
阿哥現在難得再與纓姐姐見面,但他過那院門,向垂柳的目,比看任何人都要溫。沈渙之說,這含脈脈,但我阿哥好像不同意他的說法,呵斥他多,還罰他去打掃馬廄。
朝中,對阿哥南境一戰的封賞也終于塵埃落定,除了賞賜許多奇珍異寶,阿哥領的朝職,便真的只有一個駙馬都尉。
自從阿哥了駙馬,沈家,就再不同意沈渙之再拜阿哥為師了,曾幾次派人來,想將他帶回去。沈渙之便干脆回沈家大鬧了一場,讓他父親親自將他掃地出門,此后,他便明正大地住到了臨淮營里。
沈渙之,跟我阿哥像的,兩個人都喜歡鉆研兵法,他手不及我,但每每練習布兵行陣,他總能將我打個落花流水。他跟阿哥一樣,都是很溫的人,就算贏了我,也從未有過一句嘲弄,只是笑著,對我說聲承讓了。
我總覺得,這句「承讓了」若是聽久了,總有一日,會讓我紅了臉。
神興十八年二月,三公主的公主府建畢,那年五月的最后一個吉日,與我阿哥完婚。
阿哥大婚前一晚,我激得整夜未睡,天一亮,便穿戴整齊,早早地守在前堂門口等纓姐姐的儀仗。但我等到的第一個人是沈渙之,他還從懷里掏出了一包點心給我,說猜到我吃不下早飯,但勸我還是吃幾口,大喜的日子,別昏過去了。
沈渙之陪著我,在侯府前堂等了好久好久,終于等到了宮中的儀仗,侯府門前的寬巷被得水泄不通,我守在門前,屏住了呼吸,遠遠地,看著纓姐姐姍姍步下了轎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