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瑤問他:&“你沒事飄到北川那兒看什麼啊?&”
喜服鬼卻不理會的問題,微不可查的嘆息道:&“恭喜,以后你這姻緣就能進大進展了?&”
&“啊?&”
喜服鬼聲音有些發悶:&“你二十三婚,之前姻緣雖在卻毫無明顯進展,力道不足以結緣,不過,這次你中暑后傷到腦袋,你這姻緣線就該了。&”
趙瑤突然閃了腦袋,問道:&“姻緣線這玩意,能結兩條嗎?&”
喜服鬼嫌棄道:&“狗改不了吃屎&…&…&”
&“啊?&”
&“自然也有,別說兩條,十條都行,只是有長有短,看況了。不過這輩子你就別做夢了,你這一世只有那個湯姜。&”
湯姜捧著碗湯推門進來,滿面笑容:&“阿瑤,來喝碗湯補補。&”
趙瑤想到湯姜這個稱呼,突然忍不住把湯全噴了出來,笑的上氣不接下氣。
趙瑤修養這幾天,就順水推舟的把婚訂了。因趙瑤和姜城平時在翰林院的人緣不錯,同院子里住的幾個同僚紛紛登門賀喜。人一多起來,喜服鬼也就不像頭幾天那樣守在床頭給講故事解悶兒,而是自己一聲不吭的又跑了出去。
延平王家的小郡主封迎也在翰林院就職,來賀喜時,趙瑤突然想起喜服鬼袖上的那個繡圖,問道:&“郡主可知,前遼時期,有沒有將金線牡丹繡在袖擺上的習慣?&”
封迎嬉笑道:&“敏之,你磕壞了腦袋不?袖擺上繡金線牡丹的,怎麼說也該是蕭時期才有的,且還得是皇族正統。&”
趙瑤搖頭:&“所以我才疑,前些日子忘了在哪里看的一本舊書上,有這麼個圖鑒,飾是蕭之前的那個大遼時期的,約莫著,應該是大遼末十三州兵時期,窄領廣袖,單邊袖上有金銀雙繡出的牡丹&…&…所以,有沒有可能,宗正寺有這樣的記載?&”
封迎想了好久,一拍腦袋道:&“啊!有!是蕭宛!&”
&“恩?是那個大遼末期洪武年間,分兵權同大遼攝政王婚,最終導致洪澤分裂十三個州,大遼皇權旁落的壽郡主蕭宛?&”
&“正是!你忘了,后來的蕭皇族在廣袖上繡牡丹就是因為!&”封迎激道,&“雖因,十三州分崩戰數十年,但沒蕭宛就沒有后來的大。開科,重文治,廢嫁娶,這人把所有在當時大逆不道的事全做了!你想,多有魄力的人,才敢不屑滿天下的詆毀之言,帶著老皇帝留給的二十萬軍,穿著喜服殺到攝政王府求嫁?啊,不對,是婚!&”
看離題越來越遠,趙瑤忍無可忍,提醒道:&“那這牡丹繡?&”
&“因喜歡。&”封迎語速飛快,&“蕭宛素牡丹,且越俗氣開的越大越。所以胞弟蕭九后來開國登基,索把牡丹定做國花,再后來,恰巧的是,侄世祖的那個特別有名的帝君也甚牡丹,所以世祖就把牡丹給繡服上了。&”
趙瑤覺得自己腦袋暈乎乎的,也是被這理由驚醉了。&“這麼說&…&…&”
封迎認真的下結論:&“也就是說,你見的那件服若確定是前遼的樣式,還繡了牡丹,那十有八九跟蕭宛有關!&”
趙瑤腦袋里一團麻,梳理了好半天。&“那麼,拜托郡主,閑來無事時,就幫忙查查宗正寺里,還能找到的關于壽郡主蕭宛的書卷吧。&”
&“沒問題!&”封迎大幅度點頭,&“我對這些前朝舊事最興趣了!&”
農歷七月,趙瑤的腦袋養的差不多了,趙縣令的回信也到了。雙方把婚期定在了九月初八。
趙瑤把婚期告訴喜服鬼時,他愣了一下。
趙瑤有些尷尬,著鼻子道:&“咳,你要是難過的沒辦法祝福那就不要假裝無所謂的祝福我了,反正你也說過,不管祝福與否,人這一輩子最壞的結局就是死,可大家總歸都會死的,想來我就算過得不好也不會差到哪里,大不了一死唄。&”
喜服鬼無奈道:&“打住,我就沒打算賀喜祝福。還有,我也不難過,你的房花燭夜,我說也看了上千次了,早煩了,哪有心思去難過?&”
喜服鬼心道,能死分明是最好的結局。
月底的時候,封迎差人把在宗正寺找到的有關蕭宛的陳年卷宗拓印全送了來。趙瑤翻著看了兩頁,無奈對古文字不稔又對這些錯綜復雜的皇室宗譜不興趣,于是沒幾天就打消了這個要刨問底查真相的念頭。
趙瑤安自己道:&“反正也不不確定那個蕭宛到底跟那只鬼有沒有關系,不看也罷。&”
然則,夜里失眠,翻來覆去想的都是喜服鬼那天要死不活的表,雖然他微微蹙眉,但就是那抹微微,跟斬不斷的線一般,扯著的眼皮,攪得無法安眠。
第二天午時,因姜城在,喜服鬼便飄飄的又閃了出去,說是不想聽二人膩歪。等他紅一飄走,趙瑤立刻翻出那些拓本:&“姜城,你幫我找一下&…&…跟壽郡主有關的男人。&”
姜城正在喝茶,一口氣沒順好,立刻驚天地的咳了起來。
&“壽郡主?&”姜城了,傻愣道,&“是那個七百年前十三州兵的壽郡主蕭宛?&”
&“對。&”
&“你找男人做什麼?&”姜城邊說接住拓本,問道,&“又是延平王府的那位小郡主指派的活計?&”
&“你就當是吧。&”趙瑤邊看邊答,&“其實,我也想知道的。&”
姜城無奈搖頭:&“雖然不知道你們做這些干什麼,不過&…&…&”他突然話鋒一轉,&“我還真知道些關于蕭宛的野史傳聞,是和云州有關的。&”
趙瑤吃驚:&“云州?&”
姜城道:&“這些青史留名的子豪杰中,家母最是敬仰蕭宛。因而我小時候聽的最多的就是蕭宛的事跡。蕭宛雖出生在京城王府,但十歲時跑到云州稷山拜師。傳說的師父就是那個活了一百多年的歷史上赫赫有名的東山居士。&”
趙瑤樂道:&“假的吧?不是說東山居士只是大時期蕭氏皇族為了登基繼位特意編纂的一個傳說嗎?&”
姜城笑道:&“哎,我講的就是民間流傳的有關蕭宛的傳奇嘛,不要在意真假,圖一樂吧。&”
&“話說,蕭宛拜師后在稷山待了六年,學的一膽識謀略,而后下山歸京,這才攪十三州風云。&”
趙瑤笑著搖頭,晃了晃手中的拓本。
&“真是胡編造,這宗譜上明明寫著,蕭宛十歲至十六歲期間一直在京城,并未去什麼稷山。&”
&“無趣,無趣。&”姜城嘆氣,&“都說了是民間傳說,自然不是真的了,你聽個樂還不嗎?&”
&“好吧。&”趙瑤放下手中的拓本,做出洗耳恭聽狀。
姜城飲了口茶,接著道:&“我們都知蕭宛在十九歲那年拿著遼武帝留給的兵符,闖進攝政王府,分析一番天下大勢后,道出那句歷史上最有名也最大逆不道的求婚之言。&”
姜城表嚴肅,沉聲演道:&“攝政王,殺了小皇帝,這天下,我們來分,如何?我蕭宛心高氣傲,從不與他人分什麼,不過,我愿同攝政王同坐這天下。&”
&“嗯?&”趙瑤搖頭,&“我還真不知道。&”
姜城繼續講:&“總之,之后你也是知道的,攝政王殺了小皇帝,卻不想平侯率先起兵謀權,而后諸路梟雄紛紛割據稱王,局勢失控,天下大。再后來,蕭宛和攝政王死在不鳴山一役。&”
趙瑤想都不想,蹦出一句話:&“可后來蕭宛胞弟蕭九迅速招攬群英,不到十年就登基稱帝,這麼說,有沒有可能&…&…蕭宛其實本意就是為了攪朝局,給胞弟鋪平登基之路?&”
姜城點頭:&“現在來看,是有幾分可能。不過,我要講的不是同攝政王,世人皆道,蕭宛與攝政王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不論地位還是膽識謀略,二人都很登對。可是,你忘了,我前面說的,蕭宛在云州稷山學藝六年。&”
&“莫不是要編造一段師徒出來?&”
&“哈哈哈,不是。&”姜城眨了眨眼睛,&“你知道,咱云州人都信稷山有靈,現在那些人口中所說的稷山神巫,其實就是指當時的東山居士。&”
趙瑤突然想起自己花銀子買來的那張沒用的鬼畫符,&“稷山神巫是不是有個首徒?&”
&“不錯。&”姜城點頭,&“我正是要說他。我娘說,現在稷山附近的鎮上還有人知道這些傳說,神巫首徒同蕭宛是對人。然而,最終并未結緣是因那個首徒改了蕭宛命軌,自斷了姻緣線。你可知,傳說中,稷山神巫一脈能觀世人命格,改命軌,這位首徒見到蕭宛的第一眼,就知是帝王命格,然而此生必命途多舛,雖能至帝位,但結局必定凄涼無比。因而他想改了蕭宛的命軌。&”
姜城見趙瑤一臉驚愣,笑道:&“早說了這就是個民間編造的桃版本,節自然是這般離奇,你莫要驚訝。&”
趙瑤卻突然站起,抬頭對著三尺問道:&“可是真的?&”
姜城有些不知所措:&“阿瑤,你怎麼了?&”
紅鬼卷著袖,角微微撇了一下:&“你夫君都說了,民間編造的桃版本,這麼離奇的故事,你還想當真?&”
趙瑤一掌拍在桌上,喝道:&“講實話!&”
紅鬼慢慢抬頭,笑道:&“你知道嗎,這一世,你最不可。&”
&“那我是誰?&”
&“你回了這麼久,我怎知你到底是誰?&”
&“我是否曾有一世,名蕭宛?&”
他沉默了。
趙瑤指著已經石化的姜城問他:&“他說的,是真的嗎?&”
良久,半空中才傳來一聲回答:&“差不多吧。&”
&“阿瑤&…&…你,你在跟什麼東西說話?&”
紅鬼輕嘆一聲,慢慢顯了形。他對著姜城點頭道:&“見諒。&”
姜城啊的驚一聲,疾步退后,抵著桌邊,不敢靠近。
趙瑤一時也有些懵。
原來他還會顯形!
他第一次顯出形來,紅黑發,神平靜。垂下的廣袖遮住了袖上的雙花繡。
&“回轉世七百多年,你已不是蕭宛。&”他開口道,&“我之所以跟著你,是因為洪澤這麼大,除了你我還能認出,其他的,都已是滄海桑田,再沒有我悉的事了。&”
他緩緩彎腰行禮:&“今日忽聽到此事的傳說,有些,想了幾百年未想開的東西,突然一下就悟了。以后,我自會離去,待我離去后,你們自會將我忘記,請二位不必擔心。打擾多年,還請見諒。&”
趙瑤心里有些堵。
&“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你當這是你家,憑什麼?&”
紅鬼挑起長眉,忽然笑道:&“我來,你攔不住,我走,你同樣也攔不住,就憑我是鬼,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可你無可奈何。&”
趙瑤惡狠狠看著他,他原本笑著,可見紅著眼圈,有氣又怒的又委屈的樣子,終是不忍,別過臉去輕聲道:&“我走之前,你可有什麼想問的,這次我不說鬼話,講真話。&”
&“你為我&…&…不,你為了讓蕭宛活的更好些,強行改了的命軌,卻不想不僅導致與帝位無緣,還讓你倆斷了姻緣線,你真是、你可真是&…&…&”
&“自作孽不可活。&”紅鬼替說道。
趙瑤突然掩面嗚咽起來,喃喃道:&“活該。&”
雖不記得,但設地的想了,就替他到難。
姜城過來安,邊著淚邊說道:&“多年陪伴,如同老友,今天聽聞真相,怎能不替他難過?&”
紅鬼面無表的看著垂下的袖擺,慢慢去形。
&“你等等,我還有最后一個問題。&”
紅鬼一頓,霎時有些張。
&“你什麼?&”
聞言,他默默出了幾分苦笑。
是自己太張了。
&“無良。&”
&
作者:久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