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王雨遞給我手機。

上面是我和王一臣的合影。

容大寫的是&—&—我倆是名正言順的男朋友,上次是去約會,現在很好。

再看下面評論&—&—求分手的,人出我信息的,過度解讀照片里王一臣眼神,說他卑微的&…&…

鼻梁:「所以,你們下一步要干什麼?阿臣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醒,可能到時候一切都晚了。」

「我&…&…我們&…&…」王雨妞妞的。

「說。」我坐在床邊有氣無力的。

「這種事不能否認,畢竟網友也不傻。希姐,您看看,您能不能發條微博或者開個發布會?就說&…&…」王雨嘟嘟的小臉上糾結地要命。

「說吧,都什麼時候了?」我對這種猶猶豫豫、吞吞吐吐煩得要死。

「能不能說你們要結婚了&…&…正常男朋友奔著結婚去的也行!」

17

沒開發布會。

畢竟一堆無良記者不知道會問什麼犄角旮旯的問題。

只發了微博。

&—&—阿臣醒了我們就領證,謝祝福。

對家的水軍,不懷好意的在底下控評,說是坐等打臉。

&—&—說老人有幾個錢就玩兒。

&—&—說這種人,不知道被多人上過。

一條比一條過分。

我長得好、有錢,自然是不會理會這些,人與人的眼界和格局是不一樣的。

聯系律師發了律師函就算了了。

看著電腦漆黑的屏幕,我瞇了瞇眼,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空格鍵。

這是他打代碼中間休息時習慣的小作。

18

王一臣醒的那天,我剛下飛機。

從臺灣回來的,那邊的子公司盈利不佳,可能那邊的人比較喜歡外國貨,而我公司都是中國人和中國制造。

因為暈機,沒怎麼吃東西,下飛機時有些低糖。

我坐在休息區歇著,含了塊巧克力。

手機隨便

無聊地點進微博。

熱搜第一條&—&—王一臣發布會【】。

下面斷斷續續的熱搜也出現了他的名字。

還有我的名字。

點進去是一個視頻,封面是穿著暗藍西服的王一臣,神淡漠,眼眶微紅。

醒&…&…了?

嗡嗡嗡。

不等我點進去看視頻,林佳給我打來了電話。

「喂。」長時間不說話,聲音喑啞。

「熱搜怎麼回事?啊?我這才忙了幾天,怎麼出這麼大的事?」林佳對我的事總是很上心。

我苦笑一下:「你那個🚫的案子重要的,這些事,我會理,掛了。」

回到剛才頁面,我愣了會兒神,然后不假思索地點進去。

視頻是剪輯的,只有一句話

&—&—「我們不會結婚,謝謝。」

再看帖子的文字。

我瀏覽了一遍,大是說&—&—他是被威脅的,兩人并不是平常意義上的男朋友。

至于原因&—&—是因為他有一個重病的母親。

需要錢。

但我竟然想結婚捆綁他一生,所以他不了了。

&…&…

我盯著「需要錢」那三個字。

想起有天晚上我給了他一張卡,他蹭著我的臉說&—&—「我不要錢,我想要姐姐的心。」

&…&…

19

容院門口堵了一堆

公司票暴跌。

好幾個分公司的負責人打電話給我。

忙得焦頭爛額。

林佳沒敲門直接沖了進來。

我正緩緩轉著椅子,看著電腦屏幕上我和王一臣在游樂園的合影。

背后是高速運轉的過山車,他半摘下口罩,風將我長發吹揚在他臉前。

笑容燦爛地刺眼。

林佳猛地把電腦扣上。

「怎麼回事?他那麼說,是你授意的?還是又出什麼子了?」我抬頭看著滿頭大汗的林佳。

了張紙:「。」

氣洶洶地奪過去:「到底怎麼了?你說啊!?」

在我的印象里,再難打的司,再難流的當事人,都不曾急這個樣子。

或許,這個朋友才是我三十來年最大的財富。

手肘搭在兩側,十指叉,我低頭抬了抬左手食指。

「我不知道他已經醒了。」

這句話就夠解釋所有問題的了。

林佳反應了一會兒,狠狠地把馬仕砸在了我的辦公桌上。

「艸!」

「噗。」我抬眼看,「很久沒聽過你罵人了。」

「虧你還笑得出來!」無奈又煩躁地瞪我一眼,拿出手機點了幾下,放在我面前:「所以,他搞這出是為了給他小人鋪路?」

屏幕上是王一臣和一個人的合影,兩人穿著 T 恤,人手指上抹了蛋糕,側著臉按在王一臣的鼻尖。

文字上寫著&—&—這才是真

眼珠微,我垂下眸子眨眨眼,嗤笑:「唔,現在知道了。」

照片上的人我認識,是那部戲的主角。

「帖子里說他們幾年前就認識了,因為王一臣不想因為母親的病拖累朋友就分了手,但方不離不棄,所以在那個青春劇里小有名氣演的主的時候向導演舉薦了王一臣。」林佳語氣不善地陳述。

手機被隨手扔到桌上,雙手按著桌沿:「放屁!那戲明明是你拿錢給他砸的!」

「是!他演技還不錯,但關那個不知道哪里跑出來的人什麼事?」

「還有什麼重病的母親?他是不是還要說你們簽了什麼狗屁不平等合約啊?」

林佳著頭發:「拍戲拍傻了?什麼爛俗節啊?虧得這麼多腦殘信!」

說我聽,但卻沒怎麼生氣。

林佳拿起手機:「我這就給他們發律師函,我要讓他們連盒飯都吃不起!」

我起按住的手。

「你不會心疼吧?」

「不。」我搖頭:「要不你先查一查那個重病的母親。」

將信將疑地,林佳在網上查關于王一臣母親的事。

我不急,在冰箱拿了塊蛋糕,不不慢地吃著。

過了一會兒,林佳拿著手機過來奪去我的叉子:「你怎麼還有心思吃?唉&…&…我順著網上的消息查過去了,是真的,那家醫院有我朋友。」

頓了下,林佳忽然想到什麼,瞪大眼睛:「所以你一開始就知道這些?」

我把叉子拿回來,叉了塊蛋糕:「不知道啊,但現在知道了。」

「林佳。」我鄭重地看著,「這件事,你讓我自己理,好嗎?謝謝你。」

看著我,托了下眼鏡:「我知道你不在乎這些錢,但我看不得別人這麼說你,你什麼也沒做,憑什麼這些委屈?因為他長得像薛嚴,所以你猶豫了嗎?」

總是一針見

「或許是吧。」

我把另一塊蛋糕推過去:「味道真的不錯,嘗嘗?」

20

「就這麼走了?」林佳送我到了機場。

我扭頭看著人來人往的偌大一棟建筑,抿著笑了。

「嗯,想我就去找我。可能在紐約,可能在悉尼,可能在莫斯科&…&…提前聯系,機票我報銷,吃住購我也全包。」

「怎麼想起坐經濟艙?」

「坐哪都是坐,這可能是我這輩子最后一次坐經濟艙了。」

似乎不太明白我為什麼用「一輩子」這種字眼,林佳有些疑,不等問,我又說:「我以后可能不會再回來了。」

低頭想了想,抬頭時眼睛紅了一圈。

「也好&…&…你以后,什麼打算?」

我上下著行李箱的拉桿,沒事人一樣:「把容院關了,剩下的錢拿去投資。」

「單富婆,是孤獨了點,但我可以隨心所找男大學生啦!不也酷的嗎!」

林佳猛地把我抱住,狠狠捶我的背:「有我呢!孤獨個鬼!」

我笑著笑著就哭了。

21

「你要走了?」王雨摘下眼睛,出一雙一點也不迷糊,甚至明的眸子。

「嗯。」王一臣語氣淡漠。

往里看了一眼帶著氧氣罩的母親,王雨低頭笑了一聲:「看樣子,你也沒那麼開心。」

「不要試圖揣測我,我可以隨時讓你母親的生命終止。」

王雨聳肩,顯然沒把這話放在心上,認識這些年,早就知道對方的子了。

「以后,就不用幫你再預約修復醫生了。」

「嗯,善始善終,幫我發條微博,退圈。」

「得&…&…十年了,你微調了臉,學了表演,做了假份,你真的是個很可怕的&…&…黑客呢。」王雨一邊在手機上敲字一邊調侃。

黑客嗎&…&…他已經告別那個份很久了。

他不說話,除了面對許希,他總是那樣吝嗇語言。

一個字都不肯多說。

「所以你要回去繼承家業?」發完微博,王雨又問。

「走了。」他拿起外套直接走了出去。

「呵。」王雨轉看著即便用世界上最好的技續命也活不了多久的母親,冷笑一聲。

反正的價值已經用完了。

死就死吧。

到脖子,拽出一條項鏈。

銀鏈上墜著一顆西服袖口。

還記得,那是第一次見外薛嚴。

在十四年前。

在耶魯讀心理學,拿全額獎學金。是在圖書館找書時,偶然看見了他。

然而又不好看,又沒有錢。以往維持傲骨的績,在那樣優秀的人面前,顯得那樣卑微又微不足道。

像一個癡漢一樣,打聽他的一切,跟著他。

或許是太過平庸,竟也沒人注意。

直到畢業后跟著他去了舊金山。在他公司旁的醫院找了工作。

、減、學拍照、學畫畫、學計算機&…&…想著再好一點、再好一點,就去告白。

&…&…

想,等來的是許希。

一個比高、比瘦、比家境好、比工作好的人,甚至,連引以為傲的績都被了一頭。

卻無能為力。

&…

慢慢地,似乎放下了。

自己這樣認為。

直到,有一天遇到了醉酒在街頭的薛嚴。

他抱著酒瓶,一直喊許希的名字。

邊哭邊喊。

那是薛嚴啊,心里像神一樣的男人。

竟然為了那個人,哭這般落魄的模樣。

把他攙扶到自己家,蹲在旁邊守了他一晚。

那一整晚只想了一件事&—&—得不到,別人也別想染指!

22

王一臣。

不。

是薛嚴。

他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

很像,很像他之前的樣子,只不過年輕了很多,廓也和了很多。

計劃開始后,他后悔過。

但每每看著鏡子里不像自己的自己。

他知道&—&—有些事,開弓沒有回頭箭。

鏡子里的男人出屬于薛嚴的眼神。

冷漠、嚴肅、好像總是沒打采一樣不全睜開,但又冷酷得讓人心寒。

眼眸深閃過一偏執。

一拳砸在鏡子上。

順著裂紋流到洗手臺上。

「小希,這是背叛的代價。」

「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不知是在陳述,還是在勸自己。

23

第一次坐經濟艙是和薛嚴一起。

我們去北海道,回來的時候商務艙滿了,不想多等,便訂了兩張經濟艙。

那是我們第一次一起出去玩。

因為暈機,薛嚴皺著眉一直關注我。

那是我印象中,他第一次看我那樣久。

&…

我回憶了一路,回過神的時候已經到舊金山了。

到的時候才傍晚,街邊買了花,就直接打車去了一公墓。

籠罩公墓,給墓地罩上一層浪漫,為祭拜者映襯一悲涼。

我在一個十字架墓碑前停下,放下一束花。

薛嚴保留的那張照片上,他母親拿著玫瑰,所以今天我也拿了玫瑰。

火紅的。

像生下他的那個人。

停留了一會兒,我仰頭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然后從容地從另一邊走了出去。

了夜,我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灑了一,沒幾顆星星,月亮孤零零地掛在那兒。

迎面過來一對,二十出頭的樣子,男生背著生奔跑,展雙臂肆意地笑著。

曾經,我也這樣。

毫不遮攔、毫無保留地著一個人。

為他學做飯、學織,了解枯燥的 IT,站在樓下等他下班,見他過來沖進他懷里。

&…&…

怎麼可能忘啊。

英國見他。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

你要演,我陪你啊。

THE END.

作者:烏鎖

來源:知乎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