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這也是子澄六年以后第一次再見母親。
我婚后只在京里逗留了兩天,歸寧過后,就與子澄一起乘車北上,前往太原。因為是回家,行路并不迫,子澄帶我沿路游玩,走走停停一個半月,才真正進了太原的城門。
離太原城還有五里的時候,子澄就派了先鋒兵提前去城里送信,于是我們進城的時候,已經有王府派來的侍從在城門口候著,一路把我們引回王府去。
太妃娘娘并沒有我們一回來就去拜見。邊侍來給我們傳話,說我們夫妻兩個先沐浴修整,好好休息一夜,明日再提見面的事。我初時覺得不太妥當,畢竟我是新婦,所以與子澄商量待換過服就去給婆母敬茶。子澄卻把我攔下,我遵從太妃娘娘的話就是,不必多想。
我心中依舊忐忑,但礙于初來乍到萬事不懂,只好暫且按捺下不安,聽從子澄的話。但第二日見了太妃娘娘之后,我就放下心來。
太妃娘娘很和善,子也很爽快。我給敬茶,也并未刁難我,幾乎是我剛把茶杯遞到面前,就接了過去。待抿過一口茶,就立即俯把我拉起來,我與坐在一條矮榻上。
&“好俊的丫頭。&”太妃娘娘拉住我的手笑著說,又了我的頭發:&“苦了你了。&”
&“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咬字還有些飄忽,但子澄一直鼓勵我說話,我也就暫時放棄了寫字流的習慣。只是不知道這樣說話會不會讓太妃不快,因此我一直小心翼翼地留意著的臉。但看起來并沒有什麼異樣,反而又了我的臉。
&“好孩子。&”太妃娘娘欣地拍拍我。&“日后在家里,不必張。在這王府里頭滿打滿算就三個正經主子。淵兒向來自律,也無侍妾通房。平日里他理事務或是去練兵的時候,你若覺得寂寞,就來陪陪我這個老太婆。日后吃穿住行上有什麼想法,盡管放手去底下人做。只管家一事,不是我不肯放給你。一來你年紀還小,如今不過十五歲出頭,也孱弱,正該好好將養,沒得這些雜事連累得睡不好覺;二來你和淵兒才婚,也應好好相親熱。待過幾年養好了子,更有個一兒半做了母親,我再將這些庶務放給你,可好?&”
&“婆婆是心疼婉婉,婉婉省得。&”我點點頭,&“若婆婆不嫌棄婉婉愚笨,婉婉就常來與婆婆作伴。&”
&“這孩子,說什麼愚笨不愚笨的。&”太妃娘娘又笑了,&“你若愚笨,那淵兒就該是個木頭疙瘩,才配得上你。&”
我有點慚,轉頭去看坐在一邊喝茶的子澄。子澄察覺到我的目,沖我溫一笑,話道:&“阿娘快放過你兒媳婦罷,婉兒臉都紅了。&”
&“瞧瞧,這就護上了。&”太妃娘娘佯怒瞪了子澄一眼,又對我說:&“你這樣綿的子,日后要是了他欺負,可盡管來找阿娘,看阿娘收拾他。&”
&“子澄不欺負我的。&”我也笑了。
之后子澄常有公務要辦,晉地并不很大,但各方各面雜事也多,從課稅到通商,屬臣呈上來的公文林林總總也能擺滿桌案,況且晉北關隘眾多,與北突厥毗鄰,他隔些日子就得到軍營去練兵以及理軍務。時間久了,我在王府中確實無趣,于是日日都去太妃娘娘那里與作伴。太妃娘娘雖然有了些年紀,卻有一顆蓬的心。常留一班唱南曲的伶人在外院聽候吩咐,隔三差五也人請教坊里善于百戲雜耍的藝人來王府中表演,再或者請托說書的善口技的來講故事。說話,帶得我也常常說。某一日子澄離家許久后從外邊回來,到太妃娘娘這里來請安,恰巧我與太妃娘娘打葉子牌輸了,正在罰背繞口令,他站在門外聽了一會兒,驚喜道:&“婉兒說話越發流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