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我懊惱地站在原地,時間仿佛又回到了十八歲那年的夏天。

我把為了避開我,選擇翻墻放學的江深堵在了圍墻上。

我站在里,仰頭看著騎在墻頭的年。

「江深,你又想往哪跑?」

江深問我:「晚上有沒有時間,吃個飯?」

「下午總公司的人來開會,我開完了再聯系你?」

「也行,那你先把我從黑名單里拉出來吧。」江深說話很是坦然,毫沒有被人拉黑的難堪。

我尷尬笑了一下,當著他的面兒,把微信恢復了,只是沒敢讓他看見給他的備注。

三步并兩步往樓下跑,就怕自己在他面前再出什麼錯,但偏偏老天跟我作對,在下最后一級臺階的時候,我一腳踩空,直接撲了下去。

一道咬牙切齒的聲音在我后響起,「傻,咋不卡死你呢」

我隨之被人扶起。

12、

這一跤摔得有點嚴重,我膝蓋被江深裹得像個粽子,上下樓都沒法回彎。

把我送回公司,江深笑瞇瞇對我說。

「你下去吧。」

我看著十幾級的臺階,「你還是人了?出于人道主義,你也應該搭把手吧?」

他眼中瘋狂閃著想看我出糗的期待,里卻道貌岸然說:「你一時半會兒自理不了,你得學會適應,趕滾下去。」

士可殺不可辱,我咬牙下了車。

聽他在后指揮我如何把搬上臺階。

我氣得直冒冷汗,正要回頭罵他,一雙手忽然托起我的肘彎,我詫異抬頭,等對上許爍滿是復雜緒的眼睛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算起來我們已經有半年沒有見過了,他看起來好像老了十歲,還沒到三十歲,鬢角已經有了幾白發。

我正要掙開他的手,就聽他后我的老領導說:「你腳不方便,就讓他扶著吧。」

我訕訕笑了一下,又聽老領導問:「剛才那是你男朋友?」

扶著我的手忽然加大了力道,我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江深,誰知只來得及看見這廝一個車尾燈。

開會的時候,老領導跟我敘舊,我這才知道這半年里,許爍因為業務能力突出,連升兩級,現在已經是副經理了,所以這次中高層開會,他才會與會。

這次的會跟我沒有直接關系,我開得昏昏睡,中途休息的時候,我去到走廊氣。

一道聲音從安全通道那邊傳來,聽起來疲憊不堪。

「我說了我是跟領導來開會。」

「沒有人。」

「你到底還想讓我怎麼做?我累了,你能別鬧了嗎?」

這聲音是許爍的,只是已經啞得快發不出聲了。

李婉棠的分貝很高,不知道又說了什麼,最后許爍說:「我們離婚吧,我真的堅持不下去了。」

再回到會場時,他早已面如常。

散了會,我特意留到最后才走,出門之后才發現許爍一直等在門外。

「奚總說你腳不方便,讓我送你回家。」

我還沒來得及拒絕,人就被拉到了一邊,來接我去吃飯的江深看著許爍:「不用了,我送就行。」

許爍的臉頓時變了,他問我:「這位是?」

江深低頭看著我,兩只眼睛像是冷凍線。

我笑了一下,「男朋友。」

許爍臉上的褪得干干凈凈,他勉強扯出一抹笑,然后一言不發走了。

「眼珠子都快掉人后背上了。」

江深把我的頭搬正:「這就是你那劈的男朋友?」

我倏然抬頭:「你怎麼知道?」

「啥我都知道。」他冷嗤了一聲,「這種男的分了就分了。」

想起那些荒唐事,我不勝唏噓,「其實吧,客觀來說,我確實也有做的不對的地方。」

江深忽然俯下認真地看著我,一米八幾的帥氣男人忽然與你對視,那是很有沖擊力的事。我甚至看清了他眼中的我自己,雙頰通紅,滿是驚慌。

「你,你看我干嗎?」

「你都快三十了,怎麼還是這麼不長腦子?別人家一跟你賣賣慘你就又開始反思自己了。我看看你是不是舍利子變的。」

他抱著我的腦袋使勁晃了晃。

「你們這碼七糟的會我看你也別開了。」

其實我剛才已經跟領導請過假了。

13、

晚上的時候,許爍給我發了一條微信,問我睡了嗎。

我沒回,直接拉黑了他的微信。

江深說得對,既然已經是過往,就不要頻頻回頭了。

日子照常過,我依然為自己的夢想努力著,只是在實現夢想的途中,多了一個江深,這廝天天在我邊打擊我的審,但在我堅持不下去想放棄的時候,又把我從深淵中拉出來。

這天,我又加班到十點。

一出公司門,忽然見斜刺里有人向我撲了過來,我定眼一看,來人是許爍他媽。

一見到我,就開始坐在地上拍大哭天搶地的,神狀態明顯不佳:「許爍不見了,許爍不見了,你把他藏哪去了?」

細一問才知道,許爍已經失蹤一個月了。見我不說話,許爍的媽哭得快要背過氣去,我站在原地,有些手足無措。

一件服忽然搭在我的肩上,江深掰開許爍他媽死死抱著我的手,「你再擾我朋友我就報警了。」

許爍他媽一秒停止哭泣。

江深問我:「你們在聊什麼?」

許爍他媽又對我嚷嚷開了:「你現在倒是又找了男朋友,可憐我兒子現在連人都找不到。李婉棠因為你變得瘋瘋癲癲,去了神病院,我孫子也沒保住,你好意思在這跟其他男人卿卿我我。」

江深說直接截斷的話:「哦,你兒子沒了,孫子沒了,這跟韓雅有什麼關系?人是整沒的?」

許爍他媽被噎得沒話說,憋了半天,憋出來一句:「都是因為得賠我神損失費。」

江深被氣笑了,他輕輕推了我一下,「你去車上等我。」

我不好意思把爛攤子留給他,正要再說話,他直接把我推上了車。

他車停的不遠不近,他們的對話我約約也能聽到一些。

江深問許爍他媽:「你現在要跟我們談賠償是吧?那咱們就嘮嘮。」

「我朋友被你兒子和兒媳婦折磨了小一年,營養費我給你打個折,算一千塊錢。你兒媳婦還去公司鬧,對名譽造了影響,侵犯了名譽權,這里你就賠五百。」

「咱們再說說你兒子這些年花了錢,你不用跟我扯什麼贈予,你兒子就是欠了他的,你要證據我們就給你出證據,我做主,給你打個八折,算是替你養兒子了,你給十萬就行。」

「怎麼的?還算不算了?咱們繼續?」

他背對我站著,路燈下,他的影格外高大。

后來許爍他媽失魂落魄的走了,而江深上車的時候什麼都沒說,我也沒問。

三個月后,我立了自己的服裝品牌,江深找上門來非要讓我請他吃飯,說是給我一個謝他幫我達夢想的機會。

做飯的時候,我聽見電視里播了一條尸源認領的通告。

隔壁市的岸邊被沖上來一男尸,已經高度腐爛,年齡在 30 歲上下。

沒等主持人說完,江深就把臺調走了,過了會兒,又突然說:「其實人生奇妙的。」

我嗤了一聲,沒理他。

人生當然奇妙,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軌跡,過好自己的生活,對得起自己便問心無愧了。

我會好好生活,希未曾謀面或者再也無法見面的人也是。

(全文完)

作者: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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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