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石火之間我想起一個畫面。

前世,我被媽媽帶著,第一次見到許宥的時候,他正在陪外公喝茶。

媽媽牽著我,讓我去坐到外公旁邊,兩邊服侍的傭人立刻給端來茶杯,又要給斟茶。

是許宥抬手止住他們。

他說:「睡眠不好,不能喝茶。」

柳媛笑著打趣:「阿宥這孩子心真細,傭人換了,不曉得我口味,他倒還記得。」

許宥也勾起:「這是我該做的。」

現在想起來,那時他的嗓音低沉克制,仿佛在敘述一個溫而易碎的故事。

或許,我遲到的理解沒有錯。

許宥,大概不止是柳媛的弟弟吧。

所以,我對他有些「不之請」,他應該也是會接的吧。

13

假如上天給了你一個機會,你會去彌補你千瘡百孔的時期嗎?

你是會讓經過風霜侵襲而長到無堅不摧,還是建一座溫室花園,把安全地放在那里,世界上任何的卑劣鄙陋都不能污染

我想,所有人都會選擇第二種吧。

畢竟哪怕時過境遷,那些曾經自卑、多疑、抑、絕緒,永遠都不會消減。

那是需要用盡一生去治愈的傷痛。

數日之后,我請許宥出來,鄭重拜托他,把現在十歲的邵佳韻帶離邵家。

許宥對我的請求不置可否:「柳小姐何出此言?佳韻小姐在邵家,食無憂,我為何要去破壞他們骨團圓?」

我說:「你不能讓繼續在邵家,現在已經很不快樂了,以后,會更不快樂。回到柳家才能讓快樂長大。」

許宥挑一挑眉:「我當然也在意的快樂。你以為我不知道邵先生在外面的風評很糟?可你也要明白,僅是道德上的瑕疵,并不能剝奪他做父親的權利。我并沒有立場去跟邵先生爭奪養權。」

他的質問不無道理。

生母去世,邵佳韻的監護權在生父手里。外公已經生活不能自理,柳家并無立場要求邵南風把孩子送回。

但是,如果以利益換,況便會不同。

而我備得天獨厚的條件,那就是能夠「預知」邵家下一步的經營計劃。

以所謂的「商業」為餌,我便能將小佳韻的監護權轉移到許宥名下。

解決了監護權,許宥的第二個擔憂便是:他能否承擔起養佳韻的重任。

「老爺子已經病膏肓,而我一個人,也沒讀多書,我怕我養不好佳韻小姐。」

我說:「我相信你能。」

邵佳韻是天生堅韌的子,只需從家里汲取足夠的,便可以茁壯長。

許宥笑了:「你是誰,又為什麼相信我?事到如今,一句『親戚』真的不能讓我信服&—&—告訴我,你,是誰?」

我沉默,而原本沉穩得的男人突然變得有些慌張:「你是阿媛?不,你不會是,或許你是&…&…長大之后的佳韻嗎?」

許宥竟然猜得這樣準。

我承認:「阿媛是我媽媽的名字。」

「或許你會覺得難以置信,但是我&…&…我是從十四年之后,來到這里的。」

許宥的臉上帶著巨大希落空后的悵然:「其實你去養老院的時候,我便已經知道,你不可能是阿媛&…&…我不該放你進去的,可你的臉&…&…」

音哽咽,幾乎語不聲:「和&…&…」

我苦笑:「我很錯過了你。」

假如柳媛的選擇是他,或許,的人生軌跡會不同吧。

許宥辦事能力很強,不過數天,已和邵南風談判功。

現在的問題,是該將小佳韻繼續養在 B 城的柳家,還是帶走得更遠。

我希是越遠越好。因為,我還有后招。

邵南風是依靠柳媛私產起家的,所以他的公司,理應有柳媛一半。既然柳媛去世了,那麼,就讓邵南風的資產也減掉一半吧。

這一步的風險很高,若是許宥還帶著佳韻在國,只怕邵南風會狗急跳墻。

但是如果佳韻真的如我所愿遠走高飛,在某個僻靜的地方姓埋名、平安長大,那長大之后,還會遇到沈斯年嗎?

恐怕,是不會了。

「沈斯年」和「邵佳韻」,會像兩條平行線,永不再遇。

&…&…好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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