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區不給放煙花,但沒說不給放。」
啊?我還沒理解他的意思。
他掏出打火機就點燃了。
綠的一點就著,發出噼里啪啦的燒裂聲,泛著金黃稍綠的。
乍看之下,像極了低配版的仙棒。
而燃燒后的起泡一樣膨脹起來,先是變白而后變黑,歪歪扭扭擰一團,很是神奇。
「快許愿。」
肖言笑道。
他給自己也點了一,然后閉上了眼。
此時的肖言一定很快樂吧,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我想起那個寫著名字的布條。
我哥,我,肖言,我媽。
雖然我媽神還是有些錯,但在現在的認知里。
肖言不再是哥哥的替代品,是他日復一日的陪伴和關,讓我媽的世界里又多了他這麼一個值得掛念的人。
既然如此,那就破例許個愿吧:
希我們一家四口,歲歲年年,萬喜萬般宜。
34
不知道是不是許了愿的緣故。
轉眼間的這一年,日子過的安逸順遂,好事不斷。
我媽的病有所好轉,我哥也因表現良好,獲得減刑。
我呢,在鄭重考慮下,選擇了去看心理醫生。
雖然是瞞著沈司庭去的,畢竟這涉及到我的私。
起初真的很艱難,要面對那樣的回憶。
但一想到我媽、我哥還有肖言,甚至沈司庭說的那番話。
我還是堅持了下來,也釋然了一些。
盡管進步微小,但未來漫長,我愿意努力。
這天下班,肖言一如既往在街對面等我。
他沒開車,我有些意外。
我們去了平日里最喜歡的餐廳。
本以為他又要玩什麼花里胡哨的驚喜。
沒想到他說只是心來想散散步。
行吧,肖老板想散步當然得陪啊。
我倆散了幾條街,他不是買這個,就是買那個。
這敗家玩意兒,敢是出來花錢的。
半路遇到一家照相館在搞街拍活,看到我倆就沖了上來。
「先生士,本店正在做免費的街拍,不知道能不能為你們照張相?」
店老板一臉期待地著我們。
礙不過他的熱,我們同意了。
老板拿著剛洗出來的熱乎照片遞過來。
「二位可真是登對!祝你們百年好合!」
我和肖言聽完一笑,不約而同說道:
「我們是朋友。」
說完極有默契地對一眼,又同時加了一句:
「最好的朋友。」
老板尷尬地撓頭,放下照片就走。
肖言先我一步拿走照片塞進大口袋里。
調侃我,「讓你出來散步,沒吃虧吧?能跟帥哥合影。」
「呵呵......」臉呢?
我白他一眼,往前走。
走了幾步,發現他沒跟上來。
「肖言?」
我轉去。
他還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看著我,沒了剛才的笑容。
「怎麼了?」我覺得有點不對勁,又走了回來。
肖言嘆氣,「累了,走不,要是你能背我多好?」
得,公子病犯了。
「背你是不可能了,你把小拇指出來。」
肖言沒。
「快點!」我道。
「兇人......」
雖然他,但他還是聽話地出了小拇指。
我在他疑的目下,出自己的小拇指勾了上去。
雖然這個小作微不足道,但已經是我目前竭盡所能能做到的了。
肖言的眼神從充滿不解到滿含驚訝。
「池喬......你?」
他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
我手指一拉,勾著他就往前走。
「都拉著你了,再喊走不,就不管你了。」
就這樣,我們一路拇指勾拇指走回家。
我在前,他在后,誰也沒再說一句話。
一直到我家樓下才甩開他,我的手已經酸的不行了。
然后我把他劈頭蓋臉懟了一遍。
他倒是出乎意料地老實。
「池喬,我要離開一段時間......」
我一愣,「是龍姐那邊的事嗎?」
「差不多吧。」
他的表怪怪的,但我沒有多問。
「早點回來。」我看著他。
他點點頭,「照顧好自己和阿姨。」
他站在那兒,目送著我上樓。
我一進門就跑到窗邊,發現他還站在樓下。
催促著他趕回家早點休息。
他沖我笑笑,說知道了。
良久,盯著肖言離去的背影,我忽然心臟一。
35
快兩個月過去了,肖言還沒回來。
沒有電話,沒有短信,跟人間蒸發了一樣。
就在某天晚上,門鈴響了。
我欣喜地去開門,以為肖言回來了。
可出現在我眼前的人,不是他。
一群保鏢將我帶上車,駛進一個高檔小區。
我認識這里,是肖言的家,但我從沒來過。
等待我的人,不是肖言,是龍姐。
坐在肖言家的沙發上,喝著茶。
我質問想做什麼。
說什麼也不做,替人捎點東西給我。
保鏢端來一個盒子,放在桌上。
任我怎麼看,那都是一個骨灰盒。
「你拿這個給我什麼意思?」
我攥著拳,都在發抖。
可龍姐接下來的話,卻讓我覺如被雷劈。
指著盒子著我,「你不是找肖言嗎?肖言就在這兒。」
「你胡說!你瘋了!這怎麼可能是肖言!」
「這怎麼不能是肖言?是人就會死,他就不能死嗎?」
我大罵是個瘋子。
隨隨便便拿個骨灰出來,就想讓我相信一個大活人死了?
「相不相信隨你,骨灰我已經給你帶回來了。按照他的意愿,我把它給你。」
說著,拿出一個檔案袋塞給我。
「這里面是肖言生前所有的財產,現在都歸你和你媽了。」
我憤怒地將檔案袋扔在地上,一把拽住龍姐的手。
「你到底讓他干什麼去了!他死了?他怎麼會死?」
四五個保鏢沖上來要攔我,被龍姐厲聲制止:
「別,男的不要!」
說罷,一個轉,反手將我推按在沙發上。
「池喬,他死了!肖言死了!不是為我,是為了你!」
「什麼......意思?你說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為了我死了?
肖言他做了什麼?
龍姐松開按住我的手,了口氣。
「今年是第六年,他父親出獄了。還記不記得你問過我,肖言知不知道你的過去嗎?」
「池喬,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龍姐冷笑,「他什麼都知道,所以他要去為你報仇,為他自己報仇。」
「那些曾經施加在他母親上,他自己上,還有你上的痛苦,他都加倍還了回去,還給肖平那個畜生!」
「現在肖平死了,肖言如愿了。他去自首,但因為質惡劣,手段殘忍,被判了死刑。他讓我瞞著你直到一切都結束,如今骨灰我給你帶回來了。」
龍姐就那樣俯看著我,臉上看不出一波。
但說的每一個字都對我造極大的沖擊。
肖言殺了肖平?
我一遍又一遍重復著這個消息,它是那麼的虛渺。
我想起肖言曾經說過未來一定要做的事。
原來,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他早就計劃好了......
「你為什麼不攔著他......」
我齒打著對上龍姐的目。
可卻對我笑,「我為什麼要攔他,我說過的。他越是干凈,越是令我不快,我要破壞他,讓他和我一樣渾濺滿污泥,墮落腐朽。」
龍姐越說越癡狂,「我既然不能馴服他,那就只有放縱他啊。」
像失了心智一般,手舞足蹈,高歌唱,瘋瘋癲癲地推門離去。
而我就像個斷了線的木偶一樣,腦袋空白,心空。
像爛泥一樣癱著,著眼前的骨灰盒,陷死寂。
36
諾大的房子里,我坐在骨灰盒跟前。
從黑夜坐到黎明,從黎明坐到黑夜。
肖言的電話被我打了一遍又一遍,無人接聽。
直到又一個日出升起,煦過落地窗照在骨灰盒上。
我站起,麻木的四肢無法撐起我的。
我重重地跌在地上,而后不知疼痛地爬起。
手掌順著墻壁一路過,從客廳到廚房再到臥室。
散在屋里,一片敞亮。
曾經那個環繞一圈一眼就能看完的平房在我腦子里一閃而過。
那個平房那麼小,那麼破,可它住著鮮活的肖言。
現在這個大平層,這麼寬敞,這麼華貴,卻只能擺著肖言的骨灰盒。
我打開櫥,里面只有一件款式過時的白襯衫。
一封信,兩張照片。
我覺有一把刀,它正在緩慢地進我的心臟。
慢慢地,慢慢地,絕不放過一一毫讓我痛苦的機會。
信封里有幾張賀卡大小的紙。
沒有長篇大論,一一是肖言手寫的字。
像日記一樣:
龍姐把一切都告訴我了。
包括池喬經歷的那些可怕的事。
包括轉學去了哪里,住在哪里。
我想應該很恨我吧,可我有時候又覺得沒那麼恨我。
好想念我們曾經三個人一起生活的日子。
溫暖而又愜意。
......
......
今天看到池喬了。
不是像以前那樣,去學校看。
就站在我幾步之外,站在酒吧門口。
的同事來跟我搭訕,我不控制地就犯渾,說了些混帳話。
我只是想讓厭惡我,遠離我。
可我沒能做到,當我看到同樣推開那個男人時。
我竟然很開心,很興。
我以為,當初推開我是因為我是肖平的兒子。
嫌我臟,嫌我不干凈。
原來,不是的。
單純的因為被傷害而恐懼所有男人。
可我又笑不出來了,因為恐懼的源頭來自我那個邪惡的父親。
而我上就流淌著他一半骯臟的。
......
......
那個沈司庭的男人喜歡池喬。
但池喬拒絕了他。
我最好的池喬,如果心的傷害我無法彌補。
起碼那些虛渺的質條件,不該為阻擋走向未來的絆腳石。
我不想一輩子孤獨終老。
趁著上班不在家,我把阿姨帶了出來。
我把我的房子,車子。
一切的一切,都給了阿姨。
看著阿姨被我忽悠的簽了字。
陳玉琴,真好聽的名字。
陳玉琴的東西,就是池喬的東西。
......
......
池喬今天勾著我的小拇指。
愿意我了。
好想好想得寸進尺的要一個擁抱。
但我知道,這已經是的極限了。
我靜靜地任拉著,借著影子,悄悄地擁抱了。
......
......
阿姨今天寫了我的名字。
把我的名字寫在布條上。
我終于不用再假裝是池易。
我是肖言,真真實實的肖言。
我們像極了一家四口,真好。
......
......
我要走了。
去做個了結。
就是那個畜生,害死了我媽,留我茍活。
就是那個畜生,傷害了池喬,讓我連個簡單的擁抱都得不到。
只要肖平還活著,誰都不會安寧。
......
......
池喬,當你拿到信時,就意味著所有的事終于結束了。
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過你。
我媽并不是簡單病死的。
是被肖平一次又一次打得渾是傷,沒錢看病才死的。
他也打過我,拿煙頭燙過我。
你看,他可真是個連畜生都不如的垃圾。
但是沒關系,我替自己和媽媽還有你,都報仇了。
你不用自責,就算沒有你,我也不會放過他。
只有他死了,我和你之間才算真正兩清。
只有這樣,下輩子再遇到你,我才能抬頭地走向你。
因為我年那天用許了愿:
希這個世界有來生,我還要遇見你。
到時候旁人再夸我們登對時,我不會再跟他們說我們是朋友。
我會說點別的。
說我真正想說的話。
池喬,謝謝你,謝謝阿姨。
謝謝你們像一樣出現在我暗無天日的世界里。
我們來生再見。
......
37
離開肖言家前,我把整個房子打掃了一遍。
干干凈凈,亮亮堂堂。
我只帶走了一個盒子、一件襯衫、一個信封、兩張照片。
足夠了,值得回憶一生。
我選了一個風景很好的墓地。
墓地四周長滿了綠油油的青草。
隨風搖曳,沐浴著燦燦金,充滿了蓬的生機。
從白天到晚上,我坐在碑前像講故事一樣,說著從小到大的一切。
直到夜幕降臨,星肆意。
我拍拍角才有了歸意。
「肖言,我說了那麼多,你一定要記住。」
這樣我們來生相遇,就能一眼認出對方。
你也不用擔心我這輩子會一個人孤獨終老。
不管我這輩子還會不會遇見像你一樣的人。
不管那個人是沈司庭也好,林司庭也好。
都不重要。
我一個人也可以很好地活著。
「我走了,有空再來看你,下次帶哥哥來,他一定會喜歡你。」
一定會。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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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知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