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過。你呢？&”
&“我沒有。我只喜歡過你。&”
&“我現在也只喜歡你。以后也是。&”
&“那我可以和你拍嗎？&”
&“你在求婚？&”
&“什麼？&”
宗靖黎沒有再回答，他和樊雅十指相扣，去和他接吻。天空是深藍，向下漸漸暈染了紫和深，溫得像棉花糖。
他們站在小山丘上，如果有人為他們拍照，就會看到他們踩著山的脊梁，天空和群山為他們陪襯。
［37］
中秋節的時候，宗靖黎要回家去。
樊雅抱著到走走看看的心，很爽快地答應了宗靖黎的邀請。
宗靖黎先去了朋友的飯局，都是幾個老朋友，他就帶著樊雅。
朋友們見他進來還帶著個漂亮的小男生，先是一陣噓聲。其中有當時和他一起去黑馬會所的，認出樊雅，大笑道：&“靖黎，日子過得夠滋潤啊！又養上人啦？&”
宗靖黎坦然地牽著樊雅的手坐下來：&“認識一下，男朋友。&”
桌上的朋友們都愣了。樊雅看起來的確不像是宗靖黎喜歡的類型，和前男友相去甚遠。
那個朋友遲疑道：&“靖黎，你&…&…你這是被你爸媽催婚催急了？找人都不挑了？&”
&“他們催我干什麼？我姐還沒著落，他們才顧不上管我呢。&”宗靖黎道，&“自由，緣分到了而已。你怎麼說我男朋友呢，注意點。&”
朋友們也不好再開宗靖黎的玩笑，只好吃吃喝喝，扯了點別的東西。
其間有人對他說宗靖黎終于有著落了，要他好好管管他云云，樊雅都不知如何作答。
這是他第一次正式接這麼多陌生人。和當初滿大街纏著人找工作不一樣，他現在有了人間的份，更重要的是他和宗靖黎有關系。
他不再是為了吃飯可以不要面子的小鴨子，他在別人面前不能輕舉妄。宗靖黎幫他擋了不酒，看出他的不適，帶著他提前離場了。
&“怎麼了，不喜歡他們？&”宗靖黎問。
樊雅盯著車窗上的水，看了好一會才說：&“他們不喜歡我？&”
&“你管他們干嘛？&”宗靖黎笑，&“他們不喜歡也得喜歡。&”
樊雅總覺得哪里有點別扭。他忽略了這些，問道：&“現在要去哪？&”
&“回家，回我爸媽家。&”
［38］
宗靖黎按響門鈴的時候，樊雅忽然說：&“我不想去了。&”
&“什麼？&”
宗靖黎還沒來得及問清楚，門開了。
［39］
宗靖黎早些年就和家里出過柜，和前男友鬧得太厲害了，想瞞都瞞不住。這麼多年，家里人也都接了，老兩口就希他能找個靠譜的人定下來。
樊雅雖然年紀小，可一看就乖巧可人，深得老人歡心。
宗靖黎可以略去了他和樊雅相識的過程，只說一次朋友聚會偶然遇到的。老兩口越看樊雅越喜歡，言語之間簡直就要把樊雅當親兒子對待。
第一次有除了宗靖黎意外的人對他這麼好，樊雅應該高興的。可宗靖黎的父母對他越好，他的心里反而越慌了。
不，他還應該，他還應該想一想&…&…
［40］
那時候，宗靖黎問他：&“你是真的喜歡我？&”
他確實是喜歡宗靖黎的，也正是因為這樣的喜歡才不愿意離開。
但他漸漸想，他的喜歡和宗靖黎所說的是一回事嗎？
他這麼多年一直在修煉，和師父一個不著調的鴨在一起，對的事沒有什麼概念。他喜歡宗靖黎，是因為他和宗靖黎在一起覺舒適，放松，安心。
他很依賴這個人，像小鳥依賴媽媽。他們擁抱，親吻，甚至上床。這時候樊雅才懵懵懂懂地明白了宗靖黎所說的喜歡。
但也僅僅是喜歡。他只是因為喜歡去，未來的路怎麼走，他毫無想法。
他要這麼留在人間嗎？他現在還不，他要是暴了怎麼辦？師父還在外游歷，師父要是不同意怎麼辦？
他把他的錢鎖起來，他當時決定留下來。他當時想的只是再留一陣子，之后怎樣，到時候再做打算。
也許有一天，他就會離開。可是宗靖黎的父母看起來那麼喜歡他，那麼他到時候要辜負的就不只是一個人&—&—他的決定真的是對的嗎？
&
&
第9章
[41]
從父母家回去以后，宗靖黎總覺得樊雅興致不高。不像以前那麼黏著他，整一副傻樂的樣子，反而常常皺著眉頭不知道想什麼，還老往他那間已經廢棄的臥室里跑。
他問樊雅：&“是我那些朋友讓你不高興了？&”
樊雅搖搖頭。
&“是我父母？&”
樊雅想了想，也說：&“不是。&”
&“那怎麼回事？&”
&“你&…&…&”樊雅小聲埋怨道，&“你怎麼那麼突然帶我去你爸媽家里啊。&”
宗靖黎笑起來：&“還張啊？沒事，他們都很喜歡你的。&”
&“不是這個問題。&”樊雅說，&“我都沒有一點思想準備！&”
&“對不起對不起。&”宗靖黎親了親他的臉頰，&“不是你自己答應和我回家的嗎？那以后我肯定記得和你說清楚。你是覺得太著急了，沒準備好？&”
樊雅抿著沉默了一會，才小心翼翼地說：&“要是&…&…那要是以后分手了怎麼辦？&”
&“嗯？&”宗靖黎像是被這個問題嚇了一跳，了樊雅的臉，&“這才剛剛開始呢，你怎麼就想上分手了？&”
樊雅執著道：&“萬一呢！&”
&“萬一分手了，那就沒你什麼事兒了，心什麼？&”宗靖黎說，&“好了，現在不許想了！&”
但這件事并沒有就這麼翻過去，樊雅總是心不在焉，也和宗靖黎不大親近。宗靖黎又問了幾次，樊雅也只是搪塞，模模糊糊說不到點上。
他工作又忙，哄了幾次也不見效，一個頭兩個大。轉念一想，可能樊雅年紀還小，沒什麼經驗，也許讓他自己多想想就好了。
兩個人都不怎麼搭理對方，在一個屋檐下，倒過得相敬如賓起來。
[42]
宗靖黎上班去了，劉阿姨在外面收拾小菜園，家里只有樊雅和咪咪，保持十米以上安全距離，互不相擾，歲月靜好。
樊雅在樓上看書，忽然聽到客廳好像傳來噗通一聲，伴隨著咪咪凄厲的貓。他立刻跑下樓去，發現沙發上坐了個男人，造型非常的自由散漫，簡單來說就是衫不整，胡子拉碴，頭發上還有幾抖的呆。
樊雅警惕地和這人對視，心中覺得十分不妙。門沒開，人怎麼進來的？是小？小這麼明目張膽氣定神閑？難道是室搶劫！
樊雅的手悄悄上了手機，準備隨時報警。他問：&“你是誰？&”
男人卻是很興的樣子，喊道：&“小寶貝！你怎麼連我都不認識啦？&”
&“&…&…師父？&”
&“哎呀，當然是為師啦！你居然連我都認不出，我真是超失的啦！&”
樊雅委屈道：&“我第一次見您的人形&…&…&”
&“我還以為我們有這樣的默契！&”
&“對了，師父，您的口音&…&…&”
&“啊？哦，是醬紫的啦，我去東海南海那邊游歷了一番，還蠻不錯的啦，有機會帶你去。就是那龍，是想榨干我！哎呀，不提他也罷，提起來就來氣&…&…&”
樊雅消化了一下，覺信息量好像有一點大。但他轉念一想，也許我是他和宗靖黎沒沒臊的生活過多了，聽著誰的話都像有茍且之。
&“哎，你呢，你怎麼跑這兒了？怎麼回事？&”
&“咳，我&…&…&”樊雅鼻子，&“這事，說來話長&…&…&”
［43］
&“所以，&”百鍔挑挑眉，&“我就走了這麼一小段時間，你把我東西都丟了不說，還談上了？&”
&“&…&…緣分到了嘛。&”
&“到個屁。&”百鍔說，&“你總共認識幾個人？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把你哄得這麼神魂顛倒？他開始可是要包養你！我的小乖乖，這種男人還能靠得住？&”
&“他好的。&”樊雅不由自主為宗靖黎辯護。
&“都給哄這樣了！&”百鍔恨鐵不鋼，&“行行行，不說這個。那你想和他玩玩，還是想長久過日子？你們互相不知不知底的，你準備怎麼辦？萬一，我是說萬一，你暴了怎麼辦？當時拜師的時候你不就因為怕人嗎，現在咋地倒一點都不怕了？&”
師父真生氣了，樊雅想。口音都給氣回去了。
這原本就是他這些日子一直在想的問題。他逃避，猶豫，甚至有點對這段關系產生了懷疑。但師父這麼一說出來，反倒他有點叛逆似的，不服氣起來。
&“總會有辦法的。&”他說，&“車到山前必有路&…&…我是真的喜歡他。&”
&“唉！&”百鍔長嘆一聲。徒弟大了，心思活了，管不住了！
他刻意忽略了他從前也沒有怎麼管過徒弟的事實。
樊雅憂郁地向窗外，忽然看到宗靖黎從車庫出來的影。
&“！&”樊雅道，&“師父！&”
&“干嘛呀！&”百鍔被嚇了一跳，&“大驚小怪的。&”
樊雅急道：&“他回來了！師父你，你剛剛從哪進來的？&”
百鍔手一指：&“窗戶。&”
&“那&…&…那你再原路出去吧！&”
&“你居然連門都不讓我走？&”百鍔大驚。有了男人，就是這麼對待師父的？！
&“不是啊，他要從門上進來了，來不及了！&”
［44］
宗靖黎回家的時候，就看到一個男人從自己家里的窗戶跳出來溜走，里面還有樊雅協助。
真是好標準的一幅夫逃跑圖。
他冷靜地開門進屋，正看到樊雅站在客廳里，一副手腳局促的樣子。
樊雅看到他，和咪咪一起撲過來，眼睛亮閃閃的：&“你回來啦！&”
樊雅熱又可，甚至沒有和咪咪保持安全距離。表現得太過了，傻孩子，都忘記他們冷戰了。
宗靖黎不聲地點點頭，問：&“家里只有你？&”
&“對啊。&”
&“沒有發生什麼事吧？&”
&“沒有啊。&”
&“沒人來過？&”
&“能有什麼人來？&”
宗靖黎盯著樊雅的眼睛。樊雅太不會撒謊了，他勇敢地直視著對方的眼睛，但抖的睫輕易地出賣了他的張。
宗靖黎想起了樊雅對他莫名其妙的冷落，這應當不是什麼巧合。但他還是對自己的小男朋友懷有足夠的信任，他沒有揭穿，也沒有問。他只是說：&“你有什麼困難嗎？&”
&“&…&…沒有。&”
&“有什麼不方便說的？你不用介意，什麼都可以和我說，我可以幫你。&”
樊雅小聲說：&“真的沒有。&”
&“好吧。&”宗靖黎說，&“如果有什麼需要，有什麼解決不了的困難，一定要和我說。&”
&“&…&…嗯。&”樊雅煩躁地想，這怎麼說？你好，我其實不是人，你愿意和一只鴨子共度余生嗎？
［44］
樊雅覺得況好像有點漸漸失控了。
這段時間里，他兩次不控制地變回了鴨子。幸好都是在宗靖黎不在的時候，幸好家里足夠大，也沒有人看到他。
他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本來他本領就學得不到家，現在也不知道是因為離開他修煉的府太久了，還是因為思慮太重，緒變化大。總之他的人形越來越不穩定，他不得不再減和宗靖黎相的時間，更多地把自己關在房間里，防止在宗靖黎面前發生意外。
他提心吊膽地躲躲藏藏，在宗靖黎看來就是冷戰加劇。宗靖黎覺十分無奈，正準備找個機會好好談談。
午餐的飯桌上，兩個人難得見面了。
樊雅：&“那個&—&—&”
宗靖黎：&“樊雅&—&—&”
兩個人同時開口了，氣氛一瞬間有些尷尬。
&“你先。&”宗靖黎說。
&“那個，我想回家住幾天。&”
宗靖黎想聊聊的話就咽回去了。他剛剛見到樊雅的時候，樊雅明明是無家可歸才來找他的。樊雅提起家的時候總是語焉不詳，或許他最近的反常都是和這個虛無縹緲的家有關。
再想想，樊雅還是個孩子的年紀，也許是和家里鬧了矛盾。宗靖黎嘆了口氣，談個年紀小的男朋友真的很不容易。
給他點時間去理家里的事也好，或許理過了，他們的關系自然就恢復了。
&“當然可以。&”宗靖黎說，&“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千萬記得和我說。&”
&
第10章
[45]
師父不知道又跑去哪里了，府里空空，冷冷清清的。按這個季節來看，或許他是跑去蘇州吃螃蟹了。
雖然冷清，但卻讓樊雅到久違的安全。他可以自由自在地做一只小鴨子，不用擔心誰會來打他的主意，也不用擔心會在誰面前餡。
如果他沒有遇到宗靖黎，那麼他就應該這樣，在外游歷一圈回來，吃吃喝喝睡睡，等他不著調的師父回來，繼續佛系修煉。
可是他畢竟不是無牽無掛了&—&—他見過了人間百態，他還嘗試了。他遇到一個對他那麼好的人，他怎麼可能輕易地忘記呢？
他還是不想放棄。他還是很想做一個人，這一次不是因為害怕被吃掉，是因為他想和宗靖黎談。
他想明正大地，長長久久地做他的男朋友。
他一定要做得完，不能留下任何患。他把自己關起來，沒日沒夜地修煉。他要快一點，要在宗靖黎還喜他的時候，要在宗靖黎放棄他，忘記他之前。
可他越是著急，越是努力，效果反而越差。他化形能堅持的時間越來越短，狀態也越來越不穩定。他想找師父求助，可他甚至連能聯系到師父的辦法都沒有。
不行的，不行的！從一只小野鴨子起步，樊雅能做到現在這樣已經很不錯了。但他不滿足，他等不了了！
他是真的很喜歡他的宗先生，是真的非常想和他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
他要怎麼辦啊！
樊雅煩躁地翻來翻去，但府里空空如也，并沒有什麼寶典籍。只有一個被他忘了很久的手機。
他開了機，屏幕上立刻滿了他唯一聯系人的消息。
全都是宗靖黎發來的短信和微信，全都在找他。
[46]
宗靖黎非常后悔沒有拉著樊雅把他的祖宗十八代盤問清楚。他忽然發現，他和樊雅的聯系只有一部手機，樊雅只要不接電話不回短信，對他來說就是人間蒸發了。
樊雅走了好幾天了，連個影子都不著。他倒是不怕樊雅是騙他，畢竟什麼東西都沒拿走，連工資都沒帶。要是想跑路，圖啥呢？就圖睡他？
他開始反省，自己怎麼就能放心樊雅自己走了呢？那麼傻，那麼單純，一看就沒有任何社會經驗，別走在路上又給人騙走了。
他聯系不上樊雅，越想越擔心，想找人都沒出下手。宗靖黎已經準備報警了，110都按下去了，忽然打進來一個電話。
竟然是樊雅打來的。
&“&…&…喂？&”
的年的聲音，帶著一點試探，是他悉的那個人。
&“怎麼一直不回消息？沒出什麼事吧？&”
&“沒事，沒事。&”樊雅遲疑了一下，才說，&“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什麼事？&”
&“我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樊雅的聲音似乎有點委屈，&“你，你能等等我嗎？&”
&“方便見面說嗎？&”宗靖黎問，&“三言兩語也說不清楚。&”
&“好。&”樊雅想，只見一面，應該不會有什麼事的。
&“那就來我家吧，我人去接你。&”
[47]
樊雅想，只要宗靖黎愿意等他就好。他要纏住師父，他要努力修煉，他要做得足夠好，能安心站在宗靖黎的邊。這個過程應該不會太長，或許只要一兩年&—&—只要對方愿意等著他。
見到宗靖黎的時候，他還是很沒骨氣地鼻子一酸，撲上去抱住對方。
宗靖黎了他的腦袋：&“怎麼了，委屈了？&”
樊雅仰著頭問：&“你會等我的，對不對？&”
&“&…&…當然。&”宗靖黎問，&“到底出什麼事了？能和我說說嗎？&”
樊雅垂著眼睛搖搖頭。
宗靖黎嘆了口氣：&“我知道你的況可能有點復雜，我一直沒有多追問，我覺得我們應該有自己的空間。但我現在對你的了解真的太了，你離開我，我甚至沒法找到你&—&—你愿意和我說點什麼嗎？&”
樊雅還是搖頭。
&“&…&…你不信任我？&”宗靖黎說。
&“不是的！&”樊雅的話音急切起來，&“我不能說！&”
&“那你至該給我一個能聯系到你的辦法。&”宗靖黎拉住了他的手，&“你什麼都不和我說，只扔下一句話，要我等你？&”
&“我不能說，我沒法說&…&…&”樊雅甚至帶了點哭腔，&“是你不信任我&…&…你以為我會跑掉？會不回來？&”
&“話不是這樣說的。&”宗靖黎皺眉，&“沒有理由，沒有期限，沒有聯系方式。換作是你，你不會多問嗎？我以為我們需要更坦誠一點&—&—樊雅，雅雅，不管你想做什麼，我都可以等，但我希知道我的等待是有價值的。&”
他看著樊雅，但樊雅仍然只是搖頭：&“不行，不行，真的不行&…&…我很喜歡你，可是我不能說！&”
樊雅話音剛落，宗靖黎卻見樊雅在他面前憑空消失了。他大驚失，幾乎以為自己在做夢。
余卻瞟見地上有一團什麼東西&—&—正是那天在他床上那只鴨子。
樊雅也愣了，他無躲藏，飛快地鉆到床底去了。
宗靖黎：&…&…&…&…&…&…&…&…&…&…&…&…？
他掐了掐自己，怪疼的，不是夢。結合之前的事，他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朝床底試探喚道：&“&…&…樊雅？&”
那只小鴨子又向后了一點。
&“雅雅，是你嗎？&”
小鴨子退無可退，只有兩只黑溜溜的眼睛反著一點微。
［48］
完了，完了，全完了。
他的努力全都白費了，他的計劃更不可能實施了。他本就不該來！
也許他本就不該談。他要是乖乖回去，哪會有這樣的事！人間容不下這樣的怪，宗靖黎不會再喜歡他了&—&—不，不是喜歡的問題。他會怎麼理自己呢？吃掉是不太可能，或許會報警？或許會送到什麼地方去研究？
樊雅在床底，小心翼翼地和艱難地趴下來的宗靖黎對視。
為什麼會這樣&…&…是剛剛他的緒太激了。他原本只是想來心平氣和地談談，他沒想到會這樣。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他用心維護的那一切，全都暴了。
但他真的很喜歡他的宗先生，他真的很想和這個人在一起。
為什麼會這樣啊！
宗靖黎輕聲喊他：&“樊雅，出來吧，沒事的。&”
樊雅死死著墻，一不。
&“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里面有灰 ，出來吧。&”
樊雅瞪著小眼睛看他，一不。
在這個時候，他沒有辦法信任。
樊雅神經繃，和宗靖黎對峙。忽然耳邊傳來一聲輕的聲：&“喵&—&—&”
他一回頭，咪咪湛藍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注視著他。
&“嘎！！&—&—&”他連滾帶爬地從床底下躥出來。嚇死鴨了，貓走路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啊！
他化回了人形，指著正要靠近的宗靖黎喊道：&“別過來！&”
宗靖黎沉默了一會，問：&“這就是你不能和我說的嗎？&”
&“對不起，對不起&…&…&”樊雅語無倫次，&“我不該騙你，但我也不想害你！我，我是因為太喜歡你了，對不起&…&…&”
宗靖黎點點頭，說：&“沒事的。&”
樊雅忍了又忍，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掉下來：&“求求你了，我沒有惡意，你放我走吧，你不要抓我&…&…我不該打擾你，我現在就走！&”
宗靖黎慢慢靠近他，樊雅抹了一把眼淚：&“你別激！求你了，放過我&…&…&”
&“到底是誰在激&…&…&”宗靖黎無奈，&“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
他走到樊雅邊，抱住樊雅。樊雅哭得更兇了：&“對不起，對不起，可是我真的好喜歡你&…&…&”
他沾了灰的小臉已經哭花了，宗靖黎捧起他的臉，幫他了滿臉的淚水。
他說：&“我到底有多幸運，才能撿到一個小靈？&”
樊雅正把擁抱當訣別，哭得一一的，聽完愣在當場。
&“你&…&…不和我分手？&”
&“為什麼要分手？&”宗靖黎笑。
&“你不害怕？你不覺得奇怪？我都不是人！&”
&“別人想要還沒有呢。&”宗靖黎說，&“我獨一無二的小鴨子。&”
&“你&…&…你真的不嫌棄我？&”
宗靖黎了他的鼻尖，說：&“我最喜歡你。不管你是什麼，我都喜歡你。&”
&
&
第11章
[49]
忽然發現自己的小男朋友不是人，而是一只鴨子，這個一時半會兒還真的不太好消化。
好在宗靖黎很快找到了新的樂趣&—&—
&“雅雅。&”他溫地笑起來，&“變個小鴨子給我看吧。&”
&“我不。&”
&“變一個嘛。&”
&“&…&…不要！&”樊雅態度堅決。本來對方能接讓他很開心，但這個接度是不是有點太高了？為什麼會有這樣奇奇怪怪的要求啊！
&“你變一下，我們出去吃好吃的。&”宗靖黎循循善。
樊雅有一點搖了。
&“我帶你去玩，我們周末去爬山，去看日出。&”宗靖黎用近乎撒的語氣說，&“就變一下，好不好？&”
&“&…&…那就一次。&”樊雅妥協了。
于是床上的漂亮男孩消失了，只留下一堆服，里面有一個小小的突起。
宗靖黎：&…&…？
樊雅：&…&…？？？
布料蒙蔽了他的雙眼，樊雅艱難地在黑暗里穿梭。還是宗靖黎把他從服里撈出來，抱在懷里。他托著小鴨子溫暖的肚子，一臉冷靜地在它頭頂的絨上來去。
還在鴨子扁扁的小上吻了一下。
咪咪跳到床上，圍著宗靖黎喵喵直。現在已經不好奇這個新伙伴了，問題在于的鏟屎怎麼能擼別的鴨！是可忍孰不可忍！
咪咪執著地把茸茸的腦袋塞到宗靖黎手下。擼我，現在！
宗靖黎敷衍地了兩把，把咪咪關到門外。
咪咪：不是我不明白，這世道變化快。
#貓用不到的話可以捐給需要的人#
宗靖黎看似平靜地擼了一會兒鴨子，又把樊雅翻過來放在床上。
樊雅：嘎嘎嘎？
宗靖黎了它圓潤的肚子，又了。
樊雅被他男朋友的惡趣味震驚了，想要翻又翻不過來，兩只腳在空中徒勞地蹬。
他明明從宗靖黎眼睛里看到掩飾不住的快樂了！
他的本不是我！他只是想擼鴨子罷了！樊雅憤憤地想。分手，立刻分手！
樊雅怒而變回人形，然而服還在原。
&…&…。有一點尷尬。他扯過被子蓋住自己，興師問罪的氣焰瞬間弱下來。
&“咦，你變形的時候都不管服的嗎？&”宗靖黎笑道，&“你師父就是這麼教你的？&”
&“不是的！&”樊雅立刻辯解，&“這，這是個意外！你明明以前也見過，不是這樣的！&”
&“那再來一次我看看？&”
&“&…&…做夢！&”樊雅裹了被子。
&“好吧，那不變了。&”宗靖黎說，&“穿服也怪麻煩的，不如&…&…&”
[50]
但后來樊雅還是經常被哄著玩變來變去的游戲。
對此，宗靖黎微笑道：你做人還是太年輕。
[51]
自從認識樊雅以后，宗靖黎回家開門經常能遇到新鮮事。就像逛海瀾之家，每天都有新發現，生活充滿了探索與發現的樂趣。
比如這天，他推開門，就看到客廳坐著個男人。白t恤，大短，抱著他的男朋友。
不就是那天那個夫！
雖然他知道這人肯定不是真的夫，但想來樊雅當初鬧著要和他分開一段時間，也和他不了干系。他板起臉來，咳了一聲，重重地關上門。
他問：&“您好，請問您是？&”
&“哎呀，宗先生是吧？&”百鍔出一個燦爛又和善的笑來，&“你好你好，我是樊雅的師父！&”
&“久聞大名，多謝您對樊雅的教導。&”宗靖黎說，&“請問怎麼稱呼呢？&”
百鍔笑道：&“你就跟著他我師父吧！&”
宗靖黎：&…&…？好歹他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吧！
&“咳。&”樊雅尷尬地咳了一聲，&“你不用理他。&”
&“唉！&”百鍔長嘆一聲，&“有了男人，就不要師父啦！&”
&“那您此來是想做什麼呢？&”
&“也不做什麼。&”百鍔說，&“就是看看我們樊雅&…&…也看看你。看看是什麼人，把我們小寶貝兒的心勾走了。&”
樊雅：&…&…怎麼辦覺有點丟人。
宗靖黎維持著微笑，又問：&“那您還滿意嗎？&”
百鍔很是憂郁地撥了撥頭發：&“不滿意還能怎麼辦？但我告訴你，你最好對他好一點&—&—你出去打聽打聽，整個南京城的怪，誰不知道我的名字？&”
&“&…&…好。&”他上哪打聽去？
&“南海的小龍崽子&…&…咳，小龍太子，和我匪淺，十萬海軍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好。&”
［52］
&“對了，聽說你開店賣鴨的？&”百鍔說，&“雅雅不喜歡，關掉。&”
&“&…&…我說過了，那是我父親開的，不是我。&”宗靖黎解釋道。
百鍔問：&“那你是做什麼的？&”
&“我&…&…我現在的方向是環境治理和生態恢復。&”
&“喲，還會響應國家號召。&”
&“過獎過獎。&”宗靖黎說，&“主要是為了保護生態環境，留住青山綠水，給天下千千萬萬的野鴨們一片自由的天地！&”
［53］
百鍔時不時地把樊雅拉回去，讓他在府里修煉，防止一言不合變鴨鴨的況再度發生。
&“唉。&”百鍔托著臉嘆氣，&“老是見不著你，還怪想的。&”
&“以前也沒見您對我這麼在意得難舍難分&…&…&”
&“那不一樣。&”百鍔說，&“就算澆水施再不勤快，那也是我種出來的白菜。這一時不慎就讓豬給拱了，能不心疼嗎！&”
&“那您也太不慎了。&”樊雅說，&“當初是您走的時候親口說的，咋咋地，不要想你。&”
百鍔痛心疾首：&“為師就說說罷了！誰能想到你看起來這麼乖一小孩兒，一搞事就這麼驚天地！&”
［54］
樊雅已經決定在人間長期生活了，總待在家里也不是個事兒，他和宗靖黎商量著找點事做。
&“你可以先學點東西。&”宗靖黎建議道，&“要是不想出去上課，我給你請家教。你有什麼興趣的嗎？&”
樊雅答道：&“我想&…&…我想學點可以幫到你的東西。&”
&“這個可能&…&…時間比較長。&”
&“沒關系，我慢慢學嘛。&”樊雅指著書房里占了一面墻的碩大書柜問道，&“哪些是有關的書呢？&”
宗靖黎指了一排書：&“這些都是。&”
樊雅看過去，《污染控制概論》、《普通化學原理》、《環境監測》、《工程力學》&…&…
宗靖黎按住了樊雅從書架上取書的手，又拿出一本書：&“不著急，你可以先看看這個。&”
《小學數學 五年級（上）》
［55］
在學完初中數學后，樊雅放棄了。他及時收手，棄暗投明，學起了。
他只是一只鴨鴨罷了，為什麼要和自己過不去呢？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畫畫可以勾起人們對好的大自然的向往，也是對環境保護事業做了一份貢獻嘛！
［56］
宗靖黎像一個慈的老父親，給挑燈夜讀的樊雅端來了一杯熱牛。
&“別看了，不急這一時半會。&”
&“嗯&…&…&”
&“嗎？&”
&“不。&”樊雅喝了一口，&“你呢？&”
&“我了。&”
&“啊？&”樊雅想了想，&“那劉阿姨幫你弄點吃的？你想吃什麼？&”
&“我想吃鴨子。&”
樊雅大驚：&“不是說好不再吃鴨了嗎！&”
宗靖黎去他邊的漬，湊到他耳邊，輕聲說：&“我想吃這只小鴨子。&”
［57］
宗靖黎帶樊雅回過家，但樊雅還沒有帶宗靖黎去過他的家。他邀請宗靖黎去他家看看。
樊雅指著玄武湖說：&“天地為家&…&…&”
&“噗。&”
&“別笑！&”樊雅說，&“師父那里也無聊的&…&…唉算了，是真的無聊的。&”
宗靖黎笑：&“這麼的地方，怎麼會無聊呢？&”
&“因為沒有遇到你，所以無聊啊。&”樊雅答。
&“我給你請的家教里，有教說話的嗎？&”
&“之所至，不用教，自學才。&”樊雅嘟囔道。
說完卻有點臉紅地偏過頭，轉移話題：&“天氣不錯，去附近轉轉吧。&”
鳴寺就在玄武湖邊上，樊雅問宗靖黎：&“你知道這里是求什麼的嗎？&”
宗靖黎搖搖頭，故作不知。
樊雅執著道：&“你猜猜嘛！&”
&“求財富的？&”
&“不是。&”
&“求運的？&”
&“不對！&”
&“求學業的？&”
&“再猜！&”
&“難道是&…&…求孩子的？&”
&“還是不對！&”
&“猜不到了。&”
&“你再猜猜嘛。&”樊雅央求道。
宗靖黎搖頭：&“猜不出來，你說說？&”
樊雅扭扭地說道：&“是&…&…是求姻緣的啦！&”
&“哦？&”宗靖黎玩味地笑道，&“你有我還不夠，還想求姻緣？&”
&“什麼啊！&”樊雅氣惱道，&“我想許愿和你一直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正是櫻花盛開的時節，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來。他們站在一道月亮門前，在一棵樹下接吻。
一瓣櫻花飄落在樊雅的鼻尖上。他說：&“宗先生，我真的非常喜歡你，非常非常喜歡你。&”
&“好的。&”宗靖黎說，&“那我們一直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