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據量史料猜測,建元帝其實有過一位皇后,那子生前是位貴妃,在死后被追封皇后,史料記載不一,有的說那位皇后姓馬,有的說姓馮……”
這時記者問:“馮老師,您去北玄,是第一次進行穿越嗎?”
馮薇猶自盯著屏幕,恍惚搖頭,“不是,在正式穿越之前,負責項目的教授讓我們志愿者進行了一次短暫試穿,看我們的質能不能適應,我當時簽,隨便選了個坐標……”
屏幕:“最近對建元帝陵墓的挖掘工作證實了這個猜想,專家通過修復損壞嚴重的墓碑,發現這是一個合葬陵,但奇怪的是,墓中只有一骨,檢測為男,初步認定是建元帝,而陪著建元帝一起下葬的,是一個不明,至于到底是什麼東西,專家還需進一步判斷……”
屏幕放出建元帝皇陵開采的圖片,和部分陪葬品,小孫忽然“咦”一聲,指著那不明,半開玩笑道:“這個怎麼那麼像凱貓?”
馮薇僵直,呆呆看著那經幾千年腐朽的玩偶。
“是一只臉特別大的貓玩偶,臣妾小時候想要而不得,因而心心念念許久。”
“朕給你準備了個禮,也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
“我這里有前年才修復的數據,”記者翻著采訪資料,“馮老師,你當年試穿的坐標,顯示為建元七年,馮老師當時可能不知道……”
記者還沒說完,馮薇巍巍坐下了,崩潰道:“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蒼老的手捂住臉,縱聲哭了起來。
10
建元七年。
十五歲的帝獨孤湛暴躁揮退宮人,躺在床上生不如死。
今日是上元佳節,前殿時有歡聲笑語傳來,太后帶著獨孤閎和獨孤敏幾個孩子在賞燈。
太后不是他的生母。
他的生母是太后的胞姐,先皇后深得先帝寵,然而先皇后命薄,生下獨孤湛不久就死了。
而后先帝才繼封妹妹為皇后,還把太子獨孤湛給養。
太后不喜歡他,曾忍不住說,看到你就想起姐姐的臉,你跟你娘真是一樣的討厭。
獨孤湛繼位之前,太后已經開始奪他的權,咒他早死,好讓自己的兒子當皇帝。
獨孤湛攥著一把匕首,不如就遂了太后的愿。
他正要手,一個人摔在他床邊。
突然就從天上摔下來了,毫無預兆。
他第一反應是有刺客,微了,萬念俱灰地躺回去,道:“你要手就快些。”
馮薇著胳膊,被他驟然出聲嚇了一跳,教授不是說選的都是沒人的坐標嗎?怎麼這里還有人?
看看古人長什麼樣!
興上前,殿無燈,疏疏月如殘雪,床上躺著的小孩兒看不真切,只得見他一副慘白面孔。
獨孤湛見走近,主將匕首遞給,面無表,“用這個,比較鋒利。”
他朝自己頸側一比劃,“對準這里,請盡量麻利。”
馮薇:“……”
馮薇:“你想死?”
好笨的刺客,獨孤湛:“你來不就是為了殺👤的嗎?”
“誰說的,”馮薇道,“我來是為救人的。”
看看暴君把這個世界摧殘什麼樣了,這麼小的孩子,擱在的世界還在上初中,正該是無憂無慮的年紀。
他竟然不想活了。
惻之心不允許,靈機一,道:“你不要死,我告訴你個,其實我不屬于這個時代,我是……”
穿越這個概念古人不懂,覺得古人都迷信,道:“我是下凡來拯救你的仙,是來給你希的,我預見了你的未來,特別好,真的,不信咱們打賭。”
獨孤湛冷笑:“你怎麼能明白,被所有人拋棄,不任何在乎的滋味。”
“我在乎你啊。”馮薇道,“要不我跟你說這些干啥呢?弟弟,你活下去看看,到時候你就知道我說的不是假話了。”
“反過來,你若是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活著才有希啊,咬牙堅持一下,沒有過不去的坎兒。”
他看著,“賭什麼?”
馮薇狡黠一笑,“在不久的將來,說不定你還能遇見我,到時候我們再來討論賭注。”
這是一次試穿越,隨機產生的緣分能有多深,日后會相見才有鬼,馮薇不管,湯先灑了再說。
“啊,我時間到了,不跟你聊了,記著你答應我的事,將來見!”
話音未落,“嗖”一下消失在他眼前。
獨孤湛:“……”
獨孤湛:“朕答應了嗎?”
他泄氣看了看那柄匕首,扔到床底。
半夜時候,只有國師來關心他的死活,獨孤湛問道:“上次國師所說的那味‘紅藥’,真的可以讓朕活下去嗎?”
“拿來給朕。”
他當然知道“紅藥”不好,可是他想活下去了。
萬一這世上真有仙呢?
盡管這位仙……跟傳說里的不大一樣。
但是的出現和那番話,讓他覺得自己還沒有被放棄,至還有這麼一個怪人,對他說了“在乎”二字。
為了這個虛無縹緲的萬一,為了一句“活下去”,他一等就是十年。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
直到那日宮宴,太后說替他新選了一批新人,讓他去賣個臉。
他興致懨懨,靠在椅上,不經意一瞥,看到了席末搖頭晃腦的。
一首“鐵鍋燉大鵝”震驚滿堂。
唯獨他笑得真心實意。
欣喜若狂。
可是好像把他忘了。
不僅把他忘了,還想他快點死,好讓安王繼位。
為何給了他希,又來親手掐斷他的希,為何在掐斷他的希以后,又說喜歡他。
他每日憂心忡忡,害怕像當年一樣,突然來了又突然走了。
他知道總歸要走的,的心不在這里。
或者說不在這個時代。
所以他的后位空懸多年,到最后的最后,也沒敢說出口。
原來真的跟他隔了三千兩百年的鴻。
“唯愿三千二百歲……”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