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晏，我一生都沒有任過。」大伙都在看燈，沒人看我，于是我踮起腳，輕輕親了他一下，「因為低弱，因為惶懼，因為謹慎，我從沒有任過一次。」
「你喜歡我，那你容我任一次，我是在使小子，我是在難為你，我是在吃飛醋，我就要那盞燈。」
我一生沒有任過，可是此刻，我就想要那天上明月，我就想要那一盞原本要不來的燈。
景晏看了我很久，這一次，我卻沒有去猜測，他是喜是怒。
看夠了，他了我的后腦勺，對我說：「元元，人多，你就在這里等我。」
我就在這里等他，看著他的背影，穿過人群，登上那座小樓。
是為了我。
帳中倩影一，微微傾過子，似乎是在打量他，又似乎是在聽他說話。聽了一會兒，姑娘搖搖頭，那盞花燈收回半寸。
景晏于是站起來，離那屋子里的人更近一些，輕蹙著眉，再解釋些什麼。
是為了我。
姑娘不肯把燈給他，他垂下頭，微微嘆了一口氣，燈火之下，神有點失落。
是為了我。
他往我這邊看了一眼，于是我跟他招招手，意思是，回來吧。
已經夠了，于我而言，這樣已經夠了。
這個人一輩子位居人上，為我吃了閉門羹，這個人一輩子呼風喚雨，為我了一鼻子灰，這個人一輩子不曾示弱，如今神落寞，垂頭喪氣。
都為了我，都為了我。
我竟覺得很快樂&—&—這個人，他還會為我櫛風沐雨，為我顛沛流離，為我放棄他苦心經營的一切。
我竟覺得很快樂&—&—原來這些事，不我愿意為他去做，他也愿意為我。
人間，也有一個人，愿意如此為我。
他朝著我走過來，走了兩步，卻又被帳里的人住，從那隙里，藕臂素手，留下了他。
那姑娘應該是同他說了些什麼，他點點頭，從那只細膩白皙的荑中接下小燈。
我不攥了自己的手，在掌心，有些糙的手指到了細小的繭。
那姑娘邁出一步，垂著面，開帳子，再邁一步。
小樓下，眾人驚嘆&—&—迎春樓里的花魁姑娘藝雙絕，如今看來，真是名不虛傳。
跟在景晏后，端莊麗，一點不像風塵子&—&—別說是比我，哪怕是比晚芍，也更像大家閨秀。
或許是太過璀璨奪目，我回過神，竟看不見兩人蹤影。
于是四張起來，那樣顯眼的兩個人，怎麼會找不到了？
心撲通撲通地跳起來，這好看的姑娘，要拐跑我的人！
有人拍拍我的肩，我一回頭，正是景晏，后跟著那明艷不可方的花魁。
應當撒，應當耍賴，應當笑嘻嘻地問問他，怎麼一轉眼就不見人了。
腦子里是這麼想的，反應過來，卻已經跺著腳罵了他一句：「景晏，你王八蛋！」
他不說話，舉起小燈在我面前輕輕晃悠。
我手打落：「我不要了！」
他后的姑娘卻輕聲笑了出來。
「你不要如臨大敵，我只是跟出來看看，想知道你的樣子。」說。
「不必看了，比你差得遠。」
這姑娘一歪頭，連我都覺得憨可：「可王爺喜歡你呢。」
我今天說話，可真是夾槍帶棒：「怎麼？沒喜歡過你？」
于是掩著輕笑：「誰知道呢？或許也喜歡過吧。」
如此淡定，反倒氣得我鼻子冒煙，咄咄人地問：「怎麼喜歡的？拿哪兒喜歡的？是白天喜歡的還是夜里喜歡的？」
姑娘咯咯咯地笑，連景晏都笑了，了我一句：「元元。」
什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我算是知道了。
景晏撿起被我打落的花燈，彈凈了浮灰，遞回給那花魁姑娘：「跟你說了吧，這小狼崽子，就是在跟我撒野，要我哄。」
姑娘接過燈，提在手里，看了景晏一眼，又來看我。
「你知道嗎，我不愿意做妾，這只燈，我不為王孫貴族而留，而為一個人，他眼中只有我。」
這漂亮姑娘襯得我柳資質也就罷了，還襯得我好蠢。
于是后面一路我都是悶悶不樂的，后頭景晏不了了，在大街上直接出手來咯吱我，非把我逗笑了不行。
「行了吧，小姑。」他我的頭頂，「又沒想娶。」
「誰不讓你娶了？你娶回去，都不用我自己心，晚芍就會替我想辦法！」
他又是笑，抬起袖子一遮，起我的下飛快地親了一下。
「元元，你怎麼如此？親起來分明是的。」
我用胳膊肘杵了他一下：「你這是掩耳盜鈴！你那袖子四面風，誰看不見似的！」
我今天是細心打扮過的，特意涂了口脂，如今他上也粘了一點。我本應提醒他去，可偏偏就是不想告訴他，就讓他如此，讓滿街的大姑娘小媳婦都知道，這人有了主，眼里頭只有我。
「元元，你剛剛找不到我的時候，其實我就在你后。」他忽然說，「我本可以出聲你，或是早點拍拍你，可我沒有。我就站在原地，看你尋找，看你焦急，看你心慌意，看你方寸盡失。」
「要不怎麼說你是王八蛋，一點都不冤枉你！」
他笑了笑，接著說：「你知道我看著你著急的樣子，心里是怎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