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是哪個剛進門不懂事的丫頭,想著母親歷來嚴厲的規矩,不暗暗為擔憂。
可誰知,卻傻的讓母親都不忍懲罰,我也才知道,原來,竟然是我院子里的丫頭,而且還不認識我。
我看著在我和二弟上掃了好幾眼,楞在原地回答不上母親的話,二弟看著呆呆的樣子,忍不住輕笑,向我使了個眼神,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我忍住沒有白他一眼,依然一副沉穩的樣子,靜靜地站在一旁。
待到王嬤嬤和那傻丫頭離開,二弟終于忍不住出聲,
「你自己院子的丫頭都不認識你,你這爺當的可真是,別一格。
我再也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輕描淡寫的說道,
「別一格?既然如此,那我就再別一格一點,明日先生的策論,你且自己寫吧。」
說完,不等他反應,我帶著張生,揚長而去。
回到博雅院,我讓張媽媽去看看那生病的嬤嬤,看有無需要,多加照顧。
張媽媽笑著回答我,
「爺放心,李嬤嬤有子規照顧,無需擔心。」
「子規?」我疑的問道,
「是那個不認識我的丫頭嗎?」
張媽媽以為我生氣,急忙回道,
「爺恕罪,那丫頭又笨又傻,年紀小,膽子也小,只是心眼頗實,太過規矩本分,并不是故意忽視爺的。」
我看著張媽媽擔憂不已的樣子,暗想,
「這丫頭能讓母親邊的王嬤嬤、我邊的張媽媽都如此維護,若不是真的傻,便是極聰明。」
罷了,不過一個丫頭而已,隨去吧。
大概半年后,母親突然沖進我的博雅院,趁我上學堂的間隙,二話不說綁了我邊的一個二等丫頭,我記得,碧桃,一個不怎麼安分的丫頭。
平日里那些穿打扮的小心思,我并非不知道,畢竟那紅配綠的品味,讓人想忽視都難。
我故意不理會,依舊冷冷的對待一次次的可笑行徑,能及時醒悟悔改,否則被母親知曉,只怕沒好果子吃。
可這丫頭卻蠢出了我的意料,竟然的給我塞荷包。鴛鴦戲水,呵,就算真的是鴛鴦對,也不是同這個丫頭,真真是,不守規矩,不知分寸。
我沒有接荷包,反而訓斥了一番,若再不知悔改,當心丟了命。
不曾想,這一幕,卻恰好被母親邊的大丫頭看到。
等我下學回到博雅院時,紅杏紅著眼對我說,
「爺,碧桃,碧桃被夫人發賣了」。
我長嘆一聲,自作孽,不可活。
碧桃被發賣后不久,母親便提了子規來我邊。
只是&…&…,我有那麼嚇人嗎?
整整一年,都極力的降低在我面前的存在,常常三五天不見的影。
唉,果然是個膽小的笨丫頭,只怕是被碧桃的事嚇出了影。
等到紅杏出府,沒有了勤快樸實的紅杏給頂著,我想,這下終于不能像個烏一樣著了吧。
可沒想到,這丫頭居然能讓張生和張媽媽無怨無尤的幫干活,常常連我的屋子都不進。
我到好笑不已,這丫頭,怎麼膽子這麼小。
算了,小丫頭而已,隨吧。
科考的日子漸近,我日日發苦讀,父親的語重心長猶在耳畔,祖父的希冀目尚在眼前,陸家復興的擔子,我必須挑起來。
只是,屋子里的鮮花什麼時候換了一盆盆蘭花?花香清怡悠遠,讓人心愉悅。
屋子里的沉香何時換了藥草香?淡淡的藥草香味里,有著提神醒腦的薄荷,靜心凝神的甘松,還有淡淡的檸檬草的味道。
桌面的點心也不知何時換了品種,樣子新奇,口多樣。
張生和張媽媽都跟了我多年,哪兒來這般細膩的巧思。
是誰做的,不言而喻。
我笑了笑,拈起一塊點心,繼續神的看書。
二弟來找我時,看著我,驚奇的說道,
「我還以為你讀書辛苦,該萎靡不振,狀態奇差才是。可看你這神抖擻的樣子,看來是我多慮了。」
我并不抬眼看他,
「一的脂氣,又去哪兒鬼混了?」
他搖了搖手中的扇子,故意將那味道往我這邊扇了扇,
「我又不參加科考,自然是逍遙人間,快活自在去了。」
我無奈抬起頭看他,
「既然你這麼閑,不如多看看書,過幾年也去試試科考,別去那些七八糟的地方晃悠。」
他合起手中的折扇,不以為然的道,
「不了,我就不是那塊兒料,這陸家復興的擔子還是大哥你來挑吧,我就負責打理打理這陸家的家業,悠悠閑閑的過日子。」
陸家雖說沒落,可到底家大業大,沉淀頗,這家業的擔子也不比我輕,可他卻故作輕松,似乎占了多大的便宜。
看他這悠閑的樣子,我故意說道,
「哦?既然如此輕松,那我回頭就和二叔說說,說你事兒清閑,讓你先去京城發展發展?」
「不了不了,大哥,你就當我沒來過。」
他連連擺手,然后隨手拈起我桌上的一塊水晶餅扔進里,轉離開。
只是,還未走出門口,他就折了回來,
「大哥你這點心在哪兒買的?起皮掉,涼舌滲齒,甜潤適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