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章

江落安本是弱的,但是牽著孩子的手突然就不抖了。

本是為了孩子才忍氣吞聲,但瓊玉還不知足,反正怎樣都是一死,怎麼也得氣一回。

帶著年的皇子逃亡西域,遠赴大漠。

路上遭遇追殺,重傷。

好在安德接應,三人躲在封玉照的得意下屬秋娘和陳哥的院子里,江落安深知自己活不長,讓安德把木筒保護好,就算是死,也得等到步北游長起來,能保護自己了,這個能作為他的底牌。

院子里傳來腳步聲,安德一驚,躲進地窖里。

&‘誰在那?&’一道的聲音響起,待人走到面前,江落安看了看那孩兒干凈又清澈的眸子,慢慢地抬起沾滿自己鮮的手。

&‘快救人!&’孩兒手中貴重的布料在慌中沾上了灰塵,江落安卻有些落寞。

玉照,你我甚至還未見面。

42.

我推開宮殿的門,外面已是黑夜,天空星星點點,但依然能聽見族人唱歌的聲音,以及敲響的羊皮鼓。

我看著手上的小木筒,有些不可思議,這麼小的一個機關,竟然藏了這麼大的事

安德估計也是后悔讓江落安卷進來的,他如今神志不清,卻知道咬破手指在布上一遍遍地提醒自己木筒一定要給步北游,一定要給戴著淬玉鐲子的人。

我想,他一定是很悔恨的吧,如果他不去找江落安,不讓江落安知曉封玉照和瓊玉的事,那麼現在江落安應該還好好地活著。

我觀察過,安德的失魂癥和白花的毒差不多,但看他的深度,應該是常年待在白花里,吸食了太多白花的毒素,但讓他甘心待著的地方,也就是江落安的墓了。

江落安葬在那個院子外,開出了白花,形了綠洲,安德就如同一個守靈人,常年守在江落安的墓前,因為寸步不離,導致他中毒太深,漸漸失去神志,在最后一清明下,他把自己摔進了那個地窖。

因為地窖黑暗,他得保證自己不會出去。

只要他一直在這里,步北游總有一天會回來,取走這個江落安的底牌。

事實如此,步北游的確回來了,他帶著一從京城帶來的傷,把自己的母親接了回去。

原來最強的武,江落安早就給步北游準備好了。

白花遍地,香味撲鼻。

彎月低低地垂著,看起來像是要掉進綠洲里。

我騎著拓日寶馬,把纏在脖子上的玉帛扯下來披在肩上,上鋃鐺作響的猛犸墜在月下十分幽靜。

遠離篝火和歌舞,我在秋姨的院子里發現了坐在地上的步北游。

他靜靜地坐在那塊平地上,單手著地面,因為垂著頭,我看不見他的表,只是覺得他一個人有些孤單,我沒,因為他一直都是一個人。

從小失去母親,邊沒有人擁護,他這個皇子如同一個定時炸彈,尤其是生活在皇后瓊玉的眼皮下,他得學會臣服,意識到皇后不打算收手,他只能前往邊疆,把自己培養第二個封玉照。

年紀輕輕,便能掛帥,渾的傷,滿手的鮮,他不能哭,不能和普通人一樣尋求母親的庇護。

但他依然溫,甚至強大。

我現在才想起來,我第一次中原的時候,正好趕上他班師回朝。

京城主街上,行人高呼他的名字,我也只是在匆匆中看了他一眼,明明看起來和我差不多的年紀的男孩子,雙眼里卻全是冷,一冰冷且鋒利的戰甲,騎著黑馬領在隊伍之首,看得我心里發憷。

現在回想起來,那個時候的步北游,應該是混的吧。

我翻下馬,踩在白沙上,地上有很大一片面積的花,因為唯一的種子被鷹眼取走,這里的白花就活不了,已經全數枯萎,呈深褐,如同爬山虎一樣四蔓延著干枯的枝干。

我走到步北游邊,手輕輕住他的肩膀,&“不冷嗎?&”

沙漠晝夜溫差巨大,尤其是有大大的彎月的時候。

步北游輕輕搖頭,抬眼看我,然后地笑了一下,&“不冷。

我沒說話,只靜靜地看著他。

&“不要難。&”我輕輕地說:&“等到你回來了。

步北游垂下頭,嗯了一聲,&“母妃是個弱的子,不如封玉照颯爽,封玉照知道自己必死無疑,即使是那樣,也要起反擊,母妃不如有勇氣,是因為我牽絆了

&“我想,也許不是那麼喜歡瀾山的雪,更喜歡封玉照口中的黃沙大漠吧。

我的心口有些堵,江落安是京城的雪,封玉照是邊疆的風,最后,封玉照死在了京城,江落安死在了邊疆。

一個慘淡收場,一個悄無聲息。

步北游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天上的月,聲音有些沙啞,&“月亮很大,母妃看得清。

我鼻子一酸,連忙低下頭,有些莫名其妙,人與人的本是不相通,但我此時卻想拉住步北游好好哭上一場。

他太過抑,不讓人探到心,但這場戰役,他必須打贏。

我的手被他拉住,手腕一陣冰涼,淬玉鐲子被他套在我的手腕上,步北游微微笑,說道:&“卿卿戴著,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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