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

「我媽要是醒了,您給我打個電話報平安。」

「好。」

走出醫院便是江,微涼的江風吹向面龐的時候,我的手腳仿佛才有了直覺。

好冷。

真的好冷。

我蹲在江邊,抑制不住地哭了起來。

我掏出手機,盲目地翻著通訊錄,巨大的悲傷襲來,我卻找不到有誰可以傾訴。

可是就在這時,手機卻閃出了來電的畫面,眼淚已經讓我的眼前模糊一片,我憑著覺按下了接通鍵。

聲音傳來,「你今天不在家嗎?」

我愣了一下,悶聲「嗯」了一句。

對面急促了聲音,「你哭了?」

一個問句,讓我再也沒能忍住的放聲大哭起來。

林子標慌了神般說道:「誒你別哭啊,你在哪,我去找你。」

可是我已經說不出話了,眼淚滴在屏幕上,我手去,卻誤了掛斷鍵。

電話接二連三的打來,卻被我通通掛斷&—&—

太煩了,怎麼連哭都不讓人好好哭一場。

我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蹲了多久,雙腳麻的已經失去了知覺,子被自己的眼淚浸,牛仔上呈現出兩種不同的深淺

就在這時,一道劇烈跑步后的急促息聲在我后響起。

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

我回過頭,黃的路燈把來人的背影拉得好長。

他說:「找到你了。」

那一刻,天地失重,卻有失掉的魂,找到了歸宿。

(44)

我被他一把拽了起來,麻掉的雙支撐不住,我一個傾斜向他靠去。

眼淚已經流干了,我只能著嗓子道:「林子標,我要沒有媽媽了。」

靠著的影一頓,他就那麼僵地站著。

他應該是想要安我,出聲道:「沒事的&…&…」

可是思來想去又不知道怎樣安才能緩解一份傷心到極致的心,話到半途就沒了結尾。

最后,他只是出手,朝我的背上輕輕拍了拍。

我聞到林子標上特有的好聞味道,仿若數年前的某個不起眼的夏日,我坐在樹蔭下背對著籃球場乘涼,一顆籃球飛速的朝我的后腦勺襲來,剛剛還在和我說笑的林子標一個抬手就把那顆球扔了回去,另一只手又下意識地護住我。

那一刻我靠他很近,聞到的也是這似有若無的香味。

時隔多年,連我都不曾料到,不知不覺中,這竟了能讓我安心的味道。

他讓我知道,會有那麼一個人,即使是上一秒還站在烈日下對著趕來道歉的男生們發火,下一秒就能扯著臉皮撞撞你的肩問你喝不喝水。

也是在那一刻,我突然想起母親的話&—&—

,不是要錢或者利,而是有一個人,能陪你走很長很長的路,說很多很多的話。」

我抬起頭,打量著他的臉。

林子標的目卻有些躲閃著,問道:「你還要&…&…靠多久啊。」

我抹了把眼淚,我說:「我想去醫院一趟,去看看我媽。」

上的力道已經恢復,我往后退了幾步向前走去,幾步過后,我回過頭來看向似乎還在呆愣的林子標。

我說:「你能陪我去嗎?我是說&—&—」

「我們一起走過去。」

(45)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母親,虛弱像一張隨時會破碎的紙片,著管子,躺在病床上閉著眼睛,像是一覺睡去就再也不會醒來的模樣。

明明記憶里,應該是永遠昂著腦袋不認輸的模樣,不論是對生活,還是對我。

也許劉叔叔說得對,我們母倆生太像,都太犟,誰也不肯對誰低頭。

可我寧愿犟著跟賭一輩子的氣,也不想看到這副沒有生氣的樣子。

我的眼眶又泛起潤,渾開始止不住的抖,直到一只手過來握住了我。

「別怕。」

他說別怕,也許他知道話語并不能讓恐懼減,可是他想讓我明白,有那麼一個人,希我不再恐懼。

或許說他愿意陪我,一起面對恐懼。

房間的門被打開,劉叔叔抱著一提熱水走了進來。

他也是拿著公文包穿西裝的人,如今卷起袖子雙手提著熱水瓶,見到我先是一愣,又看了看林子標。

他說:「還是來了?」

「嗯。」

「罷了。」他嘆了口氣,看了眼病床上的人,「應該也不會怪我吧。」

我順著他的眼神又看了眼病床上的人,小聲道了句,「謝謝。」

「沒什麼好謝的。」他彎下腰把手中的熱水瓶放下,起時的影看起來有些辛苦,「不只是你媽,也是我的妻子。」

一句話,讓我的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我努力制住抖的聲線,「我去給我媽買些粥。」

然后拉著林子標就往門外走。

門外,我坐在椅子上再次抑制不住的哭泣起來,林子標蹲在我面前,沒有出聲,只是一遍遍小心地順著我的后背。

我的頭抵在自己的膝蓋上,「我一直以為我媽是不會死的,你懂嗎。」

「我以為我會跟賭一輩子的氣,現在不和好也沒關系,因為將來的日子還很長。」

「&…&…你懂嗎?」

林子標輕輕地,輕輕地說著,「我懂,我懂。」

大概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等我們買回粥再次進病房時,母親已經醒了。

「來啦?」坐靠在病床上,扭頭看我。

我努力地控制緒,「您怎麼都&…&…都不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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