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折子被吹滅,熒熒發亮的只有他手中這螢火蟲制的「燈籠」。
楚塵托著它,眼眸虔誠又專注,「殿下就像它一樣,是我黑暗中唯一的。」
我接過這盞「燈」,夜風輕輕地吹拂下,它不會滅。
可我會。
我低笑了聲,瞧他秾麗的眉眼:「可是楚塵,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若我不愿你奪位,阻你大業,你該當如何?」
他抿不語。
我輕「燈籠」封口,垂眸平靜地問:「你會殺了我嗎?」
夜風更大了,花叢沙沙地擺。
我等不到他的答案。
封口被我解開,困在里面的螢火蟲扇著翅膀飛走,我仰那些漸行漸遠的點,對他說也是對我自己說:「你困住,會死的。」
24
那夜的結局是不歡而散。
幾日后宮中傳出六皇子與沈氏共游花園的風聲,朝中丞相開始站隊楚塵。
我給原主母族發了書信&—&—扶持六皇子。
事到如今,結局既定,我死后他們總能有個好出路。
從龍之功呢。
皇帝纏綿病榻,一直沒有醒的跡象,各方勢力蠢蠢,已經到了不住的地步。
太后傳喚我時,慣常慈祥的面容終于添上焦慮之意:「你同陸將軍的如何了?」
似是為了尋安全,攥住我的手唉聲嘆氣:「如今你皇兄生死未卜,要靠你幫幫他了。」
「可是,我自己都自難保了啊。」我出手,又用帕子了,「母后知道嗎?」我笑了下,瞧面不解,緩緩道,「我同陸將軍的婚事&…&…」我攤手,「涼了。」
短短幾秒的臉從詫異到惱,終于破了往日偽善的面,就差指著我鼻子質問:「怎麼會涼?哀家讓你同他培養,你去哪兒了?」
我扔掉帕子,笑瞇瞇地說:「我沒去啊。」
被氣得不輕:「你!」
「我?」我歪了歪頭,笑意更甚,「我們大抵要一起死了。」
我邁出殿門時,聽到里面驚慌喊太醫的聲音,看來確實被氣得不輕。
事到如今,我實在沒有了同繼續演戲的心。
宮墻安置著衛軍,已經可以聞到硝煙的氣息。
我如往日般吃飯睡覺,偶爾到看看這深宮其他景,畢竟能看的日子不多了,或許回到現實后會懷念一番。
宮變發生在一個最普通不過的清晨。
驚慌的慘劃破微藍天幕,逐漸升起的太同以往般照耀滿地逃命的人群。
有宮人背著包袱進來喊:「長公主您快逃吧!」
我漫不經心地「嗯嗯」幾聲,抓過梳妝匣子里一些珠寶給:「你先走吧。」
無措地把那些東西一骨碌塞進包袱里喊:「謝謝您!」然后跑了出去。
我懶洋洋地走到桌案前坐下,在腦海里喚那道聲音:「在不在?」
對方秒回:「在的,你決定了嗎?」
我提筆潤了潤宮人早早磨好的墨,寫了幾個字,一邊問:「我要怎麼離開?」
「在楚塵殺你時,你要向我說你放棄書中世界。」
我點點頭:「當初說好的報酬你記得吧?」
「&…&…記得,十億。」
聽到這個數字我心滿意足,更加有寫字的力了呢。
外面的喧囂不絕于耳,持續了很久很久。
直到日落西山,殿門「吱呀」一聲被從外打開。
一道頎長的影子一步一步走了進來,背對黃昏金的,然后出那張致的臉。
楚塵著甲胄,手中沾的劍終究指向了我。
后面還跟著進來大堆握有兵的人,我見到陸瑾在沖我笑,依舊是溫潤如玉的樣子&—&—如果忽略周的污。
「殿下,你為何沒有逃?」
寒涼的劍尖挑起我的下,楚塵微微低頭,似是真的不解。
我抬眸看進那雙眼睛里:「逃不了的話怎麼辦?」
同樣的對話,不同的時間。
他不會再歪頭無辜問:「怎會逃不了?」
此時他只是輕慢地笑:「我給殿下兩個選擇好不好?」
「第一個。」他指著殿外遍野的尸首說,「同他們一起死。」
話音落下,有侍衛端了杯毒酒上前。
我「嗯」了聲,問他:「第二個呢?」
「第二個。」他奇異地頓了幾秒,這時陸瑾走上前來,停在他后幾步遠,他輕飄飄說,「嫁給他,你還是楚國長公主。」
我點頭:「還有嗎?」
他抿:「沒了。」
「再次確認,宿主是否放棄書中世界?」那道聲音冰冷地復述里我抬頭握住那把劍,傾抵住嚨。
「可惜啊,我哪個都不想選。」
劍尖刺皮,我嗅到的味道,楚塵臉終于變了,握著劍的手都在抖,可尖端被我用力攥著,他不回來。
我咳出一口,終于失了力氣跌在地上:「我對你很失。」
他眼里流出淚來,怔怔看我。
可我這次不會幫他去,「我放棄你了。」
既是對那道聲音說,也是對他說。
眼前開始發黑,我瞥到不遠陸瑾僵的表,諷刺道:「活人也好,死人也罷,最直接的解決方式不就是殺了那個心上人。」
最后的最后,我聽到一聲悲慟的嘶喊。
然后徹底閉上眼睛。
「恭喜宿主完任務,獲得獎金十億。」
25
我在一片昏暗中睜眼,差點以為還在書中世界。
抬手不小心倒旁邊的小夜燈,這才回神是我現實中的小出租屋。
而我另一只手里則握著一張純黑的卡,于是試探地問:「你還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