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有人會朝他這位有著「共同敵人」的駙馬,出橄欖枝。
波濤早就在暗涌了。
宣玨收回目,心里實在一團麻,低下頭,吻了吻謝重姒睡閉的眼。
平心而論,他對謝策道和謝治父子倆,沒甚好。
投靠某個野心家,暗助他們登基篡位,借其手殺👤,宣玨也不會有什麼心理負擔。
事實上,這是一本萬利的。既不暴自己,又能功復仇。
他悲慘的世,宣家那一百三十二口人命,就是最好的投名狀。
但那樣&…&…
謝重姒不可能保得住。
他的重重,是個多麼有手腕的人啊。
哪個登基的新帝,敢留這麼一位前朝公主呢?
&…&…除非稱帝之人,是他。
可機關算盡,還是沒攔住闖進宮闈,撞見他手染鮮的謝重姒。
謝重姒那雙杏眸里,盡是驚愕。
宣玨不知怎的,想起昔年朱雀大道,浩車駕迎皇回朝的那日。
也是如今一般的春。
那雙輕紗里的眼,似霧似霞,靈艷。
如今這雙眼里,落出兩行淚來。
「殿下,別看他了。」宣玨長嘆而道,「看我。」
看我。
重重。
看看我,行嗎?
別看謝治了。
他&…&…你皇兄,你的哥哥,被我親手殺死了。
你越看,越會恨我啊。
時至今日,宣玨知道&—&—
再也回不去了。
無論是長街初遇,還是秋獵圍場,或是冬時湖畔,江南雨下,又或是婚后游歷嬉耍,折枝花,描眉共曲&…&…
都回不去了。
當真了隔世經年的夢。
夢醒殘紅遍地無人收。
【番外二】
所謂清談會,以玄談為主,老莊之道盛行。
說白了,就算算卦,大家坐下來聊個天。
謝重姒是向來瞧不上這種故弄玄虛的,當年在鬼谷治病,也有弟子擅卜卦。
了一背銀針,見江州司在晃著那甲銅錢,咬著牙道:「師姐,你算得再準,都比不上你針扎得準有用&—&—下次能一次找到位嗎???」
江州司是個冷淡出塵的子,總是白白帶,馮虛風得仿佛下刻就要升天,聞言道:「我盡力。卦象說,你下月便能好。」
謝重姒:「&…&…&…&…」
可一年后,謝重姒還在扎針,江州司每針至扎三四次。
自此,謝重姒對「神」深惡痛絕。
可沒想到,有朝一日,當真會赴這清談會&—&—
去看宣玨的。
秋葉颯颯,紅楓似火,整個寒山寺游客如織。
除卻來禮佛的香客,還有京中貴人們,來赴一場清談會。
佛門重地,眾人都穿著素淡。謝重姒為了顧及在某人心中形象,不敢著艷,只裹了件黃襖,發飾也僅玉簪。
同平日里非紅即紫差了個十萬八千里。
侍就帶了個葉竹,甚至于未騎馬,老老實實坐了次馬車。
那懸著宮闈牌令的馬車在山腳停下,葉竹納悶于謝重姒的反常,先掀簾出車,搬來車凳。
還沒等放穩好扶謝重姒下車,謝重姒就輕盈一躍,越過車凳,穩穩落地。
顯然不耐煩這些繁瑣禮節。
葉竹:「&…&…&…&…&…&…」
殿下,你何苦為難自己。
上了山,就見已有三兩人對坐談。也有棋局已開,圍觀者不。
謝重姒左瞧右看,未見到想見的人,便提著角過寺門,閑逛起來。
葉竹在后亦步亦趨,小聲道:「殿下,咱們越走越里面啦。往回走吧。」
而且,您就算不殿跪拜,也最好點個頭表示尊敬啥的啊!
謝重姒眼中帶著好奇,一路打量一路走,只道:「這山看著不大,寺廟倒不小。」
不知多久,兩人了一偏殿。
似是有些年頭了,紅墻上青苔斑駁,金頂也殘損落。倒是里面的佛像,莊嚴依舊,寶相華,捻花垂眸,神態慈藹,端視蒼生。
謝重姒盯著那佛像看了片刻,正準備離開,卻聽到有老者蒼聲道:「施主不坐會兒麼?」
這時,才發現,在角落,兩張團,一木桌,桌上是下了一半的棋。
一個著袈裟的老和尚,正在與自己對弈。
因為某些原因,謝重姒近來對棋道興趣不小,不假思索上前。
坐在老和尚對面,頷首道:「那就多謝大師邀請。」
正準備看棋,卻見老和尚把黑棋盒子往這邊推了推。謝重姒一愣,捻子落子。
老和尚邊下棋,邊隨口道:「今兒聽到喜鵲啼喚,果真是有貴人要到。上次見到殿下,是您三歲時。一晃就這麼多年啦!日子過得快哦。」
謝重姒微微一僵。
寒山寺是國寺,父皇也沒令僧人替算卦卜象。
有傳聞說十二歲有死劫,逃不過。
就是從寒山寺傳的。
這麼一想,謝重姒眼神瞬間有點變了。
老和尚也不在意,有一搭沒一搭和談,手上棋路卻寸寸。
謝重姒這種想到哪下到哪的,完全不是對手。
「我輸了。」謝重姒也不惱,本就玩樂般心態,投子認輸。
老和尚笑呵呵地道:「殿下下得不錯。你這般年紀,很有能和我撐過中盤的。下贏過我的,也只有宣家那小子。」
「嗯?」謝重姒來了興致,「宣離玉?」
「是他。」
謝重姒見老和尚收棋,商量著道:「大師,能否擺個他和你對弈的局給我看看呢?就他贏你的那盤。」
「&…&…&…&…」老和尚無奈地道,「貧僧還是要面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