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演技太拙劣了，陳之洲的表五彩斑斕。
我死死著杯子，&“你，你要不要，要不要去衛生間洗一洗？&”
&“沒關系，我可以用紙巾&…&…&”
&“可是你上還有茶葉，&”我打斷他的話，語速極快，仿佛這樣勇氣就能流逝得慢一點，&“穿著漉漉的肯定很難，還是換一件吧。&”
我把一件嶄新的T恤塞給他，騙他說是帶給弟弟的禮。
陳之洲似乎被我的邏輯繞住了，他的臉上一片困神，但最終還是抱著服走進了衛生間。
淅瀝的水聲里，我倚在門邊手腳發，抖著手從外賣件上點了幾瓶酒。
酒壯慫人膽，我一定不能再重蹈覆轍了。
陳之洲出來的時候，我已經把酒倒好了。
他換了我給的服，就沒有那麼輕易能離開了。
我知道陳之洲酒量不行，因為轟趴的時候，他曾經親口對勸酒的人說：&“別讓我喝，我酒量太差，還會上臉。&”
于是遞出酒杯的時候，我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
&“這是什麼意思？&”陳之洲問我。
&“我，我不是要走了嗎，你就喝一點，當做幫我送行吧。&”我越說越沒底氣，聲音里都帶了點哀求。
不要拒絕我啊。
&“那好吧。&”
陳之洲把慢慢地杯子接了過去。
10
我承認自己一直是個耍小聰明的人，但自作聰明的時間多了，遲早會翻車。
我不明白為什麼&“酒量不行&”的陳之洲，在喝過幾杯高濃度的酒后，還能面不改地問我什麼時候走。
而我已經開始暈暈乎乎，甚至想不起來自己買沒買票。
&“就這點酒量，還天天說要喝酒啊？&”
我聽見陳之洲輕的聲音落在耳側。
以后就沒機會這種溫了，我的心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那樣，越來越難，眼睛也越來越酸。
&“怎麼還哭起來了？&”陳之洲聲音忽然變了調，趕了一張紙巾遞給我。
但他丁點的關懷，都了此刻點燃我所有委屈的引線，我的眼淚越流越多。
都說暗是甜而苦的，為什麼我還沒到什麼甜，就留下了無窮無盡的苦呢？
&“你沒事吧？&”陳之洲擔憂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可真好啊，格也好，長得也好。我在心里地想。
可是我還是高估自己了，哪怕腦子再混沌，我還是不敢撲倒陳之洲。
我只是趁他又給我遞紙巾的時候，著手臂抱住了他。
&“再見了。&”
陳之洲的有些僵，好半天后，他才手輕輕了我的頭發，&“哭這樣，不會是舍不得我吧？&”
酒侵蝕大腦，我回答得也驢頭不對馬，只是一直在絮絮叨叨。
我終于有勇氣惡狠狠地問他：&“你為什麼這麼討厭，你憑什麼挑食啊？&”
&“我沒有挑食呀。&”
&“你就是有，&”我難過又委屈，&“大二轟趴，你為什麼不吃我炒的菜？&”
這種陳谷子爛麻的事還被我翻出來，但好在陳之洲還記得，他搖了搖頭，&“你又誤會了，我那天胃痛，你放的辣椒有點多，你還記得嗎？&”
&“我沒辦法吃，晚上就點了一碗粥，沒想到還被你到了。&”
&…&…什麼？
&“你怎麼不早說？&”
&“你也沒問我啊。&”
來得太遲的真相其實也沒有太大的意義了，可我一直抱著他，這才是當下最有意義的事。
幸好，他也一直沒有推開我。
但這無疑又給了我誤會的信號，于是我惡從膽邊生，猛地抓住他的領，趁他還沒反應過來，在他角&“吧唧&”了一聲。
是的，我還是不敢真正地吻他，哪怕明天我可以用&“不清醒&”這個借口讓一切翻篇。
可我不舍得，陳之洲是像星星一樣亮澄澄的男生，是我暗了那麼多年的男生，我不該因為沖冒犯他。
但奇怪的是，陳之洲的手卻驟然收。
他問我：&“你想親我？&”
這不是明知故問嗎，反正以后也沒有機會了，我干脆在他另一邊臉頰也嘬了一口。
陳之洲只是定定地看著我，他問我：&“這是什麼意思？&”
&“我喝醉了，耍酒瘋。&”
&“耍酒瘋？那你還是換個人吧。&”
11
他作勢要走，我扯著他的袖子，眼淚搖搖墜，&“你怎麼這麼討厭啊，你為什麼不喜歡我！&”
陳之洲腳步一頓，可能酒在某種意義上真的能壯慫人膽，我噎著繼續控訴，&“要不是為了你，誰千里迢迢跑這來啊！你知道我喜歡你多年了嗎？&”
陳之洲沒有說話，我早就猜到了結局，心里竟不覺得有多沉重。
反正我親到了他，也算是畫了一個句號了吧。
&“算了，你出去吧，反正明天我就會回去&…&…&”
我話音還沒落，就被陳之洲扯得一個踉蹌，直接撞到了他懷里。
&“你干嗎啊！&”
他似乎有些手足無措，見我不是真生氣，才敢出指腹，抹了抹我臉上的淚痕，長嘆了一口氣。
&“如果你早點說的話，或許我大學就不會孤寡四年了。&”
我一鍋粥的大腦徹底宕機。
這是什麼意思？
&“我總是害怕自己會錯意，因為你好像在任何異面前都能落落大方、侃侃而談，我從來沒覺得自己有什麼特別。&”
&“但你說你喜歡我好幾年了，你知不知道，我也一直以為自己是單。
&”
陳之洲忽略掉我越來越驚詫的眼神，繼續無奈道：&“我也會因為你和別的男生說笑吃醋，因為你不回消息失落，因為運會你只給別人加油生氣，因為沒和你在一個學校讀研難過&…&…&”
&“你怎麼不早說啊。&”巨大的驚喜像洪流一樣，把我沖得找不著東西南北。
陳之洲也很無奈，&“你從來沒給過我明顯一點的暗示呀，我怕告白以后，連朋友都做不了。&”
房間里靜悄悄的，我們都沉默著消化彼此給的信息。
許久后，漸漸緩過來的我借著酒勁，又勾住了陳之洲的手指。&“那，那要是這樣的話，我可以重新親你一下嗎？&”
然而，沒等我拽著他襲，陳之洲就俯下，在我上印了一記。
趁醉酒強吻暗男神，不料下一秒他低頭回吻&“喜歡你四年&”
他用只有我們兩個能聽到的氣聲說：&“我真高興你能來。&”
我終于能夠篤定，他的眼底只倒映著我一個人。
這種覺讓我很想哭。
我好想穿越時的裂，找到之前躲在昏暗的小隔間里哭泣的自己，擁抱，告訴，不要哭啊，你會得償如愿的。
&“怎麼眼睛又紅了？&”陳之洲把我抱進懷里，褪下了我手上的小皮筋，套在了自己手腕上。
&“這樣是不是就代表我有主了？&”他問道。
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我有些赧地把頭埋在他懷里。
不過這回，我終于能夠篤定&—&—我的暗，可以全劇終了。（原標題：《漫長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