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三日,我不愿再出院子,只是百無聊賴地坐在秋千上,心中煩悶,卻不知如何排解,眼見夕西下,三日之期&…&…就快要到了。
我正垂頭喪氣之時,丫頭們滿臉喜地跑了進來,「恭喜小姐,小姐大喜!」
「喜從何來?」
丫鬟笑著搶答道:「太子殿下于前請旨賜婚,如今圣旨已定、昭告天下,小姐即將是東宮太子妃了。」
「真的嗎?」我不確定地問了一句。
「千真萬確,太子也親自來了,禮部一眾員也在與老爺商討大婚事宜。」丫頭滿臉喜。
我提著子,從院狂奔而出。
而他負手而立,著一錦繡華服,云紋勾勒,象征著東宮太子的尊貴份和超然地位。
穿得這樣正式,讓我竟有些不適應,我的步子慢了下來。
夕的最后一縷微投在他的上,他向我緩緩出了手,溫潤出聲:「郁姑娘,我在等你,等你歸來。」
聞言,我喜極而泣,撲進了他的懷里,埋怨道:「你為何說得這樣遲?」
「我一直在等你,從你向顧丞提出退婚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回來了,可是當你真的歸來時,我又怯懦了,這一副病殘軀,無法承諾你余生,更無法攜手白頭,和前世的死局一模一樣,既然如此,不如不見,只不過最后&…&…我沒能忍住。」
他的語氣里滿是晦與不安,他的萬千顧忌,他的躊躇猶豫,我都明白。
「我不在意,兩世相逢,才換得相守之機,三十年也好,三年也罷,誰也不能阻止,珍惜當下時,方不負命運垂憐。」我話語中的堅定,給了他信心。
他神容,取出那柄桃花扇,端祥許久,「前世,我的目永遠追隨著你的影,生前,我親手種下滿園海棠,可惜無人賞,死后,這柄桃花扇陪我長埋地宮、沉睡多年。」
他話音落下,我想起了士之語。
原來如此,桃花扇上寄托著他的執念,而那扇尾百結有青,這才是他能喚我歸來的原因。
可是這付出的代價,未免也太大了。
今生如何結局,我已不愿去想,唯有抱住了他。
「我曾親眼見你冠霞帔嫁與他人,可我連站在你面前表明心跡都做不到,那時的我,只是一個將死之人,不配去耽誤你的余生。」
我心中恍如針扎,若這一世,我不主邁出這一步,不去一他,那我和他來日結局,不會改分毫,或許等他溘然長逝之時,我也只能唏噓而已,畢竟在世人眼中,我們仍是毫無關系的陌路之人,連悲痛的份立場都沒有。
我放開了他,而后盯著他的眼眸,從沒有哪一刻的想法比現在更加堅定。
「這一世,我要明正大地站在你的邊,為你的太子妃,同你并肩而立,我要名分早定,我要世人皆知,知我們深似海、緣定三生,我要生同衾、死同,百年之后,合葬一,同眠地宮!」我聲音中著哽咽,言語中著堅定與認真。
我不愿這麼多的過往以后都被歲月掩埋,更不愿深至此卻被認為毫無瓜葛。
我與他,本就該在一。
我與他越生死,越前世今生,兩世相逢,不該毫無痕跡,不該被抹殺得干干凈凈。
他眼眸泛紅,卻出喜悅與釋然,輕笑著將我擁懷中,「既然你不懼,我又如何能退,謝謝你給了我勇氣。」
父親和母親從不遠而來,們來時,自然也聽到了我那堅定的話語。
他愿意用自己的改命機會換我歸來,如今的歲月都是他給的,他都逆天而為,我又何須在意天命幾何?
如今的我,只想陪他走下去。
12
我們的婚事定在三個月后。
大婚雖有禮部持,可他仍事事要親自過目。
他說太子娶妻自當四海皆知、普天同慶,京都當是錦紅鋪地、盛世紅妝。
人人都看得出他對這份婚事的看重。
他親自去郁家下聘,父親母親雖有苦,卻也笑著。
母親說,一輩子能遇到這樣一個人不容易,恩濃相守短暫卻勝過嫁一個不的人磋磨余生。
們也是為我高興的。
婚之日,他親自迎娶,本不必如此,可他卻說要天下人都知道,他重太子妃遠勝于自己。
他抱我東宮,喝過合巹酒,他牽著我的手,笑道:「郁景詞和沈瀾之終于為了夫妻&…&…」
他的笑中似乎含淚,喜悅之余帶著然,這一路走來,確實殊為不易。
「殿下&…&…」
「喚我瀾之。」他倔強地糾正著我的稱呼。
婚后,他待我如珠如寶,我也倍加珍惜相守的時。
而云的肆意妄為、徹底惹怒了陛下,待北狄使臣離京后,便被褫奪了公主封號,撤了玉碟,恢復了韓家兒的份,再無天家公主的尊貴頭銜,而顧丞則被貶謫到黔州,即將離京,云已經與其婚,自然要一道同行。
這與前世天差地別的際遇和人生軌跡,令人噓唏。
們離京當日,恰逢我和太子從京郊別院回來,于城門口相遇。
云雖卸去了高高在上的公主尊榮,可著我的時候,眼底的怨恨憎惡,更勝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