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我轉到遲墨后一看,就看見一支弩箭在遲墨后背!

這什麼時候上的?他就這麼一直著一聲不吭,還抱著我一路使了這麼久的輕功?看著遲墨蒼白的側臉,我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我剛看見前面有個小木屋,去那里,我幫你......幫你理一下。&”

那屋子看起來荒廢已久,放了床的那間倒是干凈的很,估著是守山人臨時的落腳

我扶著遲墨讓他靠在床沿上,開始翻找著有沒有剪刀,干凈的紗布之類的,幸運的是,還都有。

我從未見過那樣的遲墨,那雙好看的眸子闔著,額上的汗順著眼睫往下流,眉頭微微蹙著,臉白的嚇人。一眼過去,全是易碎地令人心疼的

用剪刀將長長的箭尾剪掉,仔細看了看傷口,弩箭骨,扎得很深。心罵真是群王八羔子,弩箭本就強勁,這還帶倒刺,幸虧沒涂毒。

我在心里深深吸了口氣,握了握抖的右手,讓它平靜點。然后輕輕握住那半截。

閉了閉眼睛,我放了語氣:&“我記得我小時候,特別喜歡在課上搗,太傅知道為什麼嗎?&”

遲墨睫,聲音虛弱而嘶啞:&“為何?&”

&“在太傅沒來給嚴太傅做助教之前,我乖的。&”我笑著說,&“八歲那年第一次見太傅,直覺得太傅是九天仙人,便總想鬧點事,讓太傅注意到我。&”

話語沒有一停頓,手上卻突然一使力,那箭帶著被我拔了出來,竟然還有星星點點的白碎骨。而遲墨只是悶哼了一側的手攥拳,青筋畢現。

緩了良久,遲墨才敢輕輕了口氣:&“之......之后呢?&”

我拿出腰間的金瘡藥,幸好有備無患地帶了藥:&“之后啊?就像是太傅知道的,六殿下沒有一點公主儀態。&”

說著,我便手去剝遲墨的服,卻被他突然一把抓住了手腕,他手心里全是汗,卻沒有半分力氣,輕輕一掙,便能掙開。

我開口哄道:&“太傅的傷口在背上,我只是想為你上藥。&”

遲墨睜開了一直闔著的眸子看著我,那眼里一片紅,嗓音啞得不像話:&“臣可以,自己來。&”

&“你是怕我看見你后背有傷嗎?&”

果不其然,遲墨眼里閃過了一瞬的慌和無措:&“你是什麼時候......&”

我嘆了口氣:&“你是覺得我會認為你對十歲的我了心思,所以才舍命救我?&”輕輕掙開他的手,拉下服給他上藥,卻還是被那背上斑駁的鞭痕震驚。

長得白的人注定是遮不住傷疤,十一年了,痕跡雖淡,卻還是縱橫錯在他背上。看得人目驚心,也看得人難以呼吸。

我語氣中帶了三分戲謔:&“我思想有那麼不堪嗎?&”

遲墨閉眼不語,背上很痛,徹骨得痛,可更難的是心里,那里就像是被一把鈍刀在割,一刀一刀,一道一道,盡是在凌遲他這些年來的&“癡心妄想&”。

不堪的從來不是,而是他自己。

他要怎麼說,說他本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對了心;說他知道自己心思的時候是十四歲闖進他浴池的時候;說起之時,或許是十四歲,或許是十二歲,或許更早......

說自己禽不如;說自己為太傅卻對自己學生了心;說自己對那麼小,那麼小的......

呵,人們都道太子太傅遲墨是君子端方,是公子世無雙,是所有讀書人的楷模;只有他自己知道,早在很多年前,這張如玉的皮里,就生了一個禽不如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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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從外面拾了些果子,踏著月進了屋,還在嘆幸虧沒有話本里狗的傾盆大雨!順著沿途做的那些記號,約莫著最多明日清晨,他們便可以找來了。

狹小的房間里,橙紅的燭閃爍,門外風起,我趕關上了門窗。

遲墨側躺在床上,睡得并不安穩。

看著白的明的臉上幾抹突兀的紅,我皺了眉,他的額頭:真發熱了?

進屋時見院中有口井,正準備去看看有沒有涼水時,就被攥住了手腕猛地一扯撲向了床榻,我驚呼一聲,又怕著他傷口,堪堪停在遲墨上方。

那雙眸子里泛著水,有些迷茫卻又固執的看向我,眼尾是薄薄的紅:&“不準走。&”

我想起,他卻把我抓得很

&“你發熱了,我去......&”話還沒說完,就被他匆匆打斷:&“不準走。&”

嘶啞卻帶著淡淡的委屈。

我說不出話來。

遲太傅可能真的燒糊涂了。

因為我實在無法將眼前這個像個孩子一樣,生病了委委屈屈還帶著點撒和小霸道的人,與我印象中清冷的太傅大人聯系起來。

可我的沉默就像是突然打開了一個開關,他突然坐起來,一把抱住我,錮在懷里不松手。

&“傷......&”一個傷還發熱的人,竟然還有力氣。

&“皎皎,皎皎,皎皎......&”嘶啞的聲音在我耳邊低低地呢喃。

我避開他的傷口,一下一下順著他的背,哄到:&“哎,在呢。&”

皎皎,在呢。

&“明明兩次都是你先的手,明明是你說的,明明你什麼都知道了,明明......皎皎真的喜歡薛元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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