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我還來不及,就被一壺蒙汗藥干了個昏天黑地。再醒過來都是第二天下午了,下人說,公主奔出八百里地了。
我要去找,被太后攔住,云京不能沒有人,我只能等回來。
等了一年,終于為弟弟鋪好了所有的路。可呢,瘦得不人形,云京城里的草長得都比好。
瘦,兩頰凹陷,凸出兩顆黑白分明的大眼珠子。本來就是盈盈一握的腰肢,如今更是細得令人發指,我都怕自己一個用力會把它折了。不是黑,是黃,像長年在田間勞作的婦,被生活折磨得失去了鮮活。
我既難過又心疼。
什麼時候把我當過夫君!與我商量一分又如何!
我梗著脖子夸:「公主好本事!」
就慌了神,手足無措。
「別這樣。」擋住自己的臉,似乎意識到自己沒了當初的模樣,「別這樣,遠哥哥。」
養了許久才好。
我給描眉,總也描不好,歪歪扭扭不樣子,氣得丟了螺子黛,出府隨意轉轉。看到吃的甜果子,買一包,回來放在桌上,公主會笑著吃干凈。然后拍拍滿是碎屑的手,甜膩膩的。我就取來帕子用水沾了給干凈。
可是與我之間還是隔著一層,人太難懂了,我想不明白。
又要出征,這一年我們的兒子四歲。
我親吻的額頭,公主皺著眉,放不下心。
「你要平安歸來。」
我在馬上沒有回頭,怕一轉就舍不得走。
云京發生了變故,公主修書一封讓我速回,我一路馬不停蹄,累死了兩匹千里馬,到了云京,卻不再是我的公主,了大宣的王。
換我,說不定就此長辭于世了,但是不一樣,值得我追尋。
如果沒有林墨白的話。
那個年站在的側,表鷙,像一條毒的蛇。
我要氣死了,他鷙,我比他還鷙,黑著一張臉嚇得唯唯諾諾,喚我遠哥哥。
我有點晃神,是怕我還是怕我后的軍隊。
林墨白是養在籠中的金雀,最的那只。
我在幫鏟除障礙時認真想過,要不殺了林墨白算了,但是看著又有些不忍,若是如此該多傷心啊。況且,后宮的男人也不,朝臣們總是尋個理由就要把兒子送進來。向來來者不拒,雖然有的過幾天就忘了,有的會被小林公子整死,但我還是生氣。
我不想和小林公子比,不想和他爭,何況他手段下作,也自認為,我在心中總歸是不一樣的。
于是一氣之下常年待在塞北。
后來的后宮里多了個劉執明的,我常與他喝酒,那時候小林公子都死了。我與他說陛下,說我們年輕的時候,劉執明用筷子敲著酒杯:「那為什麼不說清楚了呢?陛下以為你不喜,你以為陛下不喜你,如此一來不就錯過了嗎?」
我一想是這麼回事,可這個時候小林公子已經在心里扎了。再仔細一琢磨,大抵是太寂寞了,林墨白總是陪著,順著的心,知道的喜好,所以喜歡,能從林墨白那覺到。
我舉高了酒杯。
「會哭的孩子有吃!」
做男人不能太悶,可偏偏我做不到。
「其實陛下心里最重要的還是你啊,名利、地位什麼沒有呢?都過去大半輩子了還糾結什麼呢?林墨白在帝陵又如何?史書不會記他,世人只知道他是叛賊,萬人唾棄,連親生兒都不會知道他的存在。他不過是陛下著放進帝陵的一點念想,沒什麼好在意的。」
我在意嗎?我才不在意,當初可是我親自把他搬進帝陵的,我只是可惜我與錯過了這麼多年。
有時候會問,要是我先走一步會不會想我。
我問這話時睜大了眼,一連說了幾個呸,聲量拔得極高。
「我不準你這麼說!不準!」赤腳跑過來,丟了手里的珠釵。
「你怎麼會死呢,你不會死的,你不會死的!你要長命百歲!你要兒孫繞膝。」抱住我,「別說這樣的話,唐遠,我不能沒有你。」
我瞇著眼睛想,下輩子可千萬不要有他媽的林墨白和劉執明了,為之也不要有。
結果走得比我早,人老了總回想年輕時那點破事,繞不開自己一劍捅死了林墨白這件事,時間越長記得越清楚。繼而,林墨白那張臉也越來越清晰。
我知道的,子那年落下了病,畏寒,又長久以往的勞,大抵是不好了。
果不其然,在某年冬天一覺睡過去就再沒醒過來。
我記得睡下去時同我說的,唐遠,這輩子怎麼過得這麼快,一眨眼都這麼老了。要是有下輩子,你還來找我嗎?
我握住了的手:「肯定啊,阿錦,要是有下輩子,你不要生得這麼聰明,我就能牢牢抓住你了。」
就這麼代言了。
走后我與劉執明喝酒,這人拍著酒桌。
「太壞了!太壞了!竟然要我幫兒子守江山!有你和顧為之還不夠嗎!」
我沒說話,你看多聰明,勾得我那外甥一輩子都耗在上了,為了不夠還得為我們的兒子。
劉執明更是,他以為明里暗里允許劉家做大是為了什麼,就是為了新帝繼位,權力互相拉扯,等他適應了皇帝這個份再做置。
我又飲了一杯酒:「下輩子最好托生個傻子,一輩子都離不開我。」
(完)
&
作者:心上人
來源:知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