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了好了。別吵了。」鐘疏把兩個人分開,一左一右刮完他們鞋底的泥,拍了拍小裳,「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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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下了大雨,然而大多數的孩子已經坐在位置上了。
鐘疏拿出書冊開始講課。
而鐘翹也有自己的小作。
先是拿出阿娘帶的小干,撕一條一條,嚼得津津有味,還不忘遞給哥哥:「好吃。」
阿斛坐得板正,拒絕了:「現在不能吃。」
「為什麼啊?」
阿斛不看,「夫子在講課。」
「哦。」翹翹眨眨眼睛,乖乖把干收回去,又翻開哥哥桌面上的書,「這是什麼?」
阿斛道:「《千字文》。」
「講的什麼?」
阿斛吸了一口氣:「夫子正在講,你好好聽就是了。」
「哦。」翹翹點點頭,盯著上面的鐘疏,不消片刻又轉過頭來,認真道:「哥哥,我聽不懂。」
抱著自己的小腦袋:「好難啊!」
又掏出自己的草兔子,「哥哥你有這個嗎?這是阿爹給我做的,你有嗎?你沒有嗎?」又掏出一只草狐貍,「沒關系,我可以送你一只。我們來玩家家酒,好嗎?」歪頭看阿斛。
阿斛抿著,嚴詞拒絕:「不玩。」
翹翹又盯著他,企圖搖他。
半晌,泄了氣:「為什麼?翹翹不可嗎?爹爹又沒有翹翹好看,哥哥為什麼看爹爹不看翹翹呢?」
轉頭去窗外的大雨,搖了搖哥哥的手臂:「哥哥,我們等會兒去玩水吧。」
「不玩,會被阿娘罵。」
「那我們不讓阿娘知道就好了。」捂住小,又去捂哥哥的,「你不說我不說,阿娘怎麼會知道?」
阿斛躲開過來的手,忍不了了,直接抬手道:「夫子,鐘翹說想坐窗邊。」
翹翹瞪眼看他,微張著,一副遭背叛了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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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邊坐著的是一個向的小姑娘。
翹翹坐好,故技重施,把干掏出來討好道:「吃嗎?我阿娘做的。」
小姑娘搖搖頭,就是不說話。
翹翹出一塞進里,故意嚼得津津有味:「真的很好吃!」
小姑娘憋了半天,漲紅了臉道:「夫子在看你。」
翹翹抬頭,果然鐘疏兩三言就過來瞄一眼。翹翹討好地沖他笑,咧岀一排整齊的小貝齒。
「好吧好吧。」悻悻把干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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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又開始叨叨,「我鐘翹。你可以我翹翹。我有一個哥哥。喏,就是那個穿青的,他鐘斛,你認識他嗎?
「我還有一個阿娘,一個阿爹。阿娘和我一樣好看。阿爹會給阿娘買胭脂。你知道胭脂嗎?好吧,你不知道嗎?就是涂在臉上會很好看。阿娘喜歡看話本,但是集市上的話本不好看,阿爹就給阿娘寫了一本。阿娘好高興,就親了阿爹。阿爹好開心,也親了阿娘。你被你阿爹親過嗎?沒有嗎?好吧。阿爹喜歡我,喜歡哥哥,每天睡覺前都會親親臉。不過我最討阿爹喜歡,他還會給我買糖糕,你吃過糖糕嗎?」
小姑娘憋紅了臉,想聽又怕被夫子看,終于忍不住道:「夫子真的會這樣嗎?」
「什麼意思?」
「就是、就是&…&…」小姑娘用手比畫著,「夫子是個正經人的模樣。為什麼會&…&…」不知道怎麼描述。
「會親阿娘?正經人不能親娘子嗎?」翹翹不同意了,「阿爹說,不能以別人的目來活,不然會很累很累。他喜歡阿娘,為什麼不能親阿娘?」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跟著翹翹點頭應和。
翹翹語重心長道:「你還小。不懂。我阿爹說了,你不珍惜的東西遲早有一天會是別人的。」
「什麼意思啊?」
翹翹其實也一知半解,眼珠子轉了轉,又掏出干,「喏,就好像這包干,你不吃,等會兒它就會被我吃了。到時候你想吃也沒的吃了。」
推過去,「吃吧。吃了我的干,我就罩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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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疏下了學,先去拎了翹翹:「你再這樣不聽話,阿爹下次不帶你來了。」
翹翹不服氣:「是爹爹先跟阿娘說小孩子太聽話不好的!阿爹想要一個聽話的翹翹,還是想要一個活潑的翹翹?」
鐘疏:「&…&…」
他慈祥地拿起角落里頭的那把傘,「回去吃飯吧,阿娘今日做了春面。」
翹翹原本得意的小臉一下垮了下來,「又是春面。阿爹,我不想吃春面&…&…」
阿斛攛掇:「那你去跟阿娘說。」
「我不要。」翹翹把頭搖了撥浪鼓,「阿娘會生氣。」轉頭看鐘疏,「阿爹你去說吧。阿娘最你了,你是的心肝寶貝。不會罵你的。」
「不。我喜歡吃春面。」鐘疏義正詞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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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過天晴,竹林里滿是水霧。翹翹把要吃春面的悲痛拋至腦后,開心地踩起水來。
鐘疏一手護著一個,被翹翹濺起來的水花噴了滿。
還沒到家門口,翹翹就跑著進去,大喊道:「阿娘阿娘,我好想你啊!」
屋里頭走出來個黃衫子,迎面就被抱住大。
道:「油舌。」
翹翹搖頭:「沒有。翹翹想阿娘,吃干想阿娘,看書想阿娘,聽雨聲都在想阿娘。」
阿斛毫不留穿:「你看過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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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吃面了,今日做的是春面。」
翹翹接過筷子,吞了口口水:「阿娘,爹爹說他想吃大米飯。」
鐘疏:「&…&…」
陳釉道:「翹翹不想吃嗎?是阿娘做得不好吃?」
翹翹立馬搖頭:「好吃。」
為了表明自己沒有說謊,翹翹把最后一口湯喝完的時候,異常浮夸地打了一個飽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