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故作淡定,「我倒是覺得,還能考得再高一些。」
周謹的角徹底揚了起來,這次他沒有打擊我:「我也覺得。」
有風拂過湖面,不冷,還攜著淡淡的臘梅花香。
「大學想去哪里?」周謹著微瀾的水面,問。
我看了他一眼,也將視線投向遠:「我知道你想考哪所大學,可惜你的目標對我而言太高了。不過它隔壁的政法大學,我倒是可以試一試。」
「那就希你&…&…」
「誒,你說顧瑤是不是拜錯地方了?」我忽然福至心靈,一拍站了起來,「這地方龍蓮寺,是因為鯉魚化龍而得名,所謂鯉魚化龍也就是魚躍龍門、考試高中的意思,是不是應該過來拜拜鯉魚大仙才對?」
周謹聽得發愣,角了,道:「那&…&…要麼你試試?」
「行!」我對自己這套突發奇想的理論深信不疑,于是毫不猶豫地跑到正對湖中央的位置,閉眼合十,將愿在心里使勁念了三遍。睜開眼后,覺得還不夠,從口袋里出一枚幣,瞄準湖心的那座鯉魚荷葉的石雕塑,一拋。
幣落水中,連石雕塑的邊都沒挨到。
我不甘心,又出第二枚幣,這次扔得更加專注,但幣到荷葉邊后,被無彈開,再次落水中。
我怔怔看著幣消失漾起的水紋,心頓時也像掉進水里似的涼了大半截。
有時候,什麼都沒想過倒也無所謂,可一旦接了某些玄之又玄的傳聞,便會不由自主地將某些況看作是一種征兆。
難道&…&…我的愿又要落空了?
胡思想間,我再次將手進口袋里,這回卻什麼也沒到,幣用完了。
有不好的預,云般籠上心頭。
著湖心那座石塑,我腦子里又又空,甚至都沒注意到旁又立了一個人,直到他牽起我的手。
周謹從口袋里掏出一枚幣,用沒牽住我的那只手掂了掂,然后力向湖心一拋。
幣在空中翻轉,升至最高時,表面折,亮起一瞬銳利的鋒,接著,順拋線軌跡下降,最后發出一聲清脆的叮響。
那枚幣,穩穩落在了荷葉中央。
「哥!禮禮!」園外響起顧瑤的聲音。
我終于回過神,面紅耳赤地回自己的手,快步朝外面走。
周謹跟在側,不急不緩。
「誒,你這樣是作弊吧?」我胡找話題,想掩飾自己的心猿意馬,「萬一算的是你的愿,不算我的呢?」
周謹沒發出聲音,我低著頭,但總覺得他好像笑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我的愿和你的愿,不是同一個愿呢?」
「啊?」我腳下一頓,周謹便走到了前頭。園門外,顧瑤的聲音也越來越近。
「哥,你拿著禮禮的帽子干嘛?」周謹踏出園子,我就聽見外頭顧瑤在問。
「遞過來,我還能不接著嗎?」周謹說。
「禮禮怎麼還沒出來,我們該回去了&…&…」
我加快腳步,小跑著出了園子。后,湖粼粼,一池錦鯉又開始緩緩巡游。倏忽之際,一尾紅鯉躍出水面,又翻越落下,霎時水花四濺,而后逐漸回歸平靜。
湖水中央,蓮葉上那枚幣在下閃閃發亮。
20.
高二那年,爸爸和李婉決裂了。
這場分手據說鬧得很難看,起因與李婉前夫三番五次的糾纏有很大關系,爸爸由人推己,對李婉的疑心日漸加重,最終撕破了臉。
另一邊,秦涵在學校也沒消停,由于幾次霸凌事件,和的小團到了嚴肅分,而又是借讀的份,因此直接被強制要求返回學籍所在校。這一回,不會再有人替出面周旋。
秦涵離校的那天傍晚,教室外圍了很多人,有被欺負過的、有和起過沖突的、也有本不認識只是來看熱鬧的,在走廊上,七八舌地議論著。
教室里只有秦涵一個人,正胡地將課桌上的東西往包里扔。
「看什麼看!再看信不信把你們眼珠摳出來,反正我也被開除了!」朝外面眾人大,面目猙獰,接著,又抄起一本書砸在窗玻璃上,嘶吼:「全都滾!」
圍觀者們在歇斯底里的咒罵中離去,人退散,只剩我還站在教室門外。
「滿意了嗎?嗯?」雙眼通紅,怒視著我,仿佛我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你還是注意點吧,雖然離校了,但如果砸壞窗戶還是要賠的。」我無視的怒火,不急不緩地走進教室,「聽說你爸還在問你媽追要財產,現在沒人依靠,捉襟見肘,你也該懂事地替省點錢。」
「你&…&…」秦涵咬牙切齒,可上氣焰終究消了下去。向來是個懂得利弊的人,失去了能夠幫襯的靠山,便該老老實實地做回那個弱可憐的「無害」。
「黎禮,你很得意吧?」瞪著我,眼里冒出淚水,「殷實的家庭,有能力的父親,一群從小長大的好朋友,還有周謹這樣幾乎完的青梅竹馬,憑什麼你一出生就能擁有這些?憑什麼我要在飛狗跳的環境里長大?憑什麼我不能獲得你所有過的一切?」
我靜靜聽著語無倫次的發泄,細細觀察的模樣&—&—說實話,與有隔閡以來,我很久很久沒有專注看過秦涵的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