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件事,我終究沒有狠下心來告訴秦涵。那天顧瑤偶遇秦爸和李婉爭執,于是在樓梯拐角用手機錄音,在發過來的音頻文件里,我聽到了這樣一段對話。
秦爸:「你在這里潑我臟水,涵涵三歲那年,被你拿開水壺燙到肩膀,那塊疤到現在還留著,你算什麼稱職的媽媽!」
李婉:「燙到又怎麼了,我生養,也不是故意燙的,憑什麼說我不稱職!」
秦爸:「好,就算你并非故意,但一直耽擱著不肯去醫院治療的人也是你,沒錯吧!你口口聲聲說我們秦家人重男輕,是,我們家確實更想要一個男孩,可涵涵剛出生時,第一個嫌棄是嬰的,是你!」
李婉:「我&…&…」
秦爸:「涵涵燙傷,是等我媽回家發現后,才送去醫院的。你當時因為是個孩而不高興,本不想管。你想要個兒子,因為你認為只有兒子才能占得我家的財產,才能為你帶來好,你敢說自己不是這麼想的?」
李婉:「姓秦的,你別口噴人!」
秦爸:「孩子開始記事后,你又擔心記恨你,于是我們全家幫著編謊瞞。李婉,我知道你是為了錢才嫁給我的,但著良心說,這些年我們秦家也不算虧待你吧?誰知你一看公司漸漸敗落,轉頭就轉移財產,早知道你是這種白眼狼,當初我&…&…&…&….」&
21.
高考結束那一天,數不清的書頁碎片像雪花般飄灑在教學樓之間,隨著狂歡聲一同降落。
走在退場的人里,我環顧起四周,生們穿著改短的校服,男生們追逐打鬧,一如三年前第一次踏進這座校園時那樣。
接考的家長把校門圍了個水泄不通,我看到媽媽抱著一束鮮花,臉上掛著汗珠,不知是在太底下站了多久,皮都被曬得紅撲撲的。
看見了我,便高高揚起手中的花束,笑得比艷還燦爛。
我走向,穿過人海,越過笑語,一千多個日夜迎面撲來,與我們無聲肩。
漸西的太依舊熱烈,朝人間投下唯的影。路上,歸家的影熙熙攘攘,喧囂聲迎風飄往遠。
長街如初,景依舊,三年白駒過隙,終究到了告別的時候。&
世西的畢業聚會在學校場上舉行。夏夜里,塑料草坪上橫七豎八地鋪著幾塊花格子餐布,男生們從教室里搬出一排課桌,在上面擺放飲料和餐食,其中有一部分來自楚言家的店。
「來,同學們,讓我們一起謝今晚最大的贊助商,楚哥!」
趙吉舉起啤酒瓶,朝眾人高呼,隨即一呼百應,席地野餐的同學們都紛紛舉起酒瓶或飲料杯,場上響起一片「楚哥、楚哥」的歡聲。
名字響徹全場的主角本人此刻正坐在男生們中央,他舉起手示意眾人消停,順便小小踹了趙吉一腳。
鬧騰一番后趙吉終于坐下了,興致地勾過楚言的肩膀:「楚哥,你得好好謝謝黎禮啊,你這績是被人家一手帶上來的。」
說罷,趙吉從后隨手拿了一罐啤酒要遞給我:「來來來,學霸,我先替我兄弟敬你!」
「不喝這個。」楚言從旁邊的桌上拿下一杯飲料,直接替我擋開了趙吉的酒。
幾個男生在邊上吹起了口哨,趙吉笑得意味深長:「好說,好說。」
我接過楚言遞來的飲料,喝了口,清甜的荔枝水在舌尖漫開,一種似曾相識的味道。
這是三年前,第一次踏進楚家店里,他請我喝的自制飲品。
「學霸,你要搬家了吧?」趙吉又說,他喝酒上臉,此刻面頰已經泛出紅潤,「在這歷了三年劫,辛苦了。」
「哪有。」我說,「我很喜歡這里,真的。」
趙吉樂了,笑嘻嘻道:「那這里的人呢?能不能一并喜歡?」
話一出口,一圈人就跟被點著了似的,接二連三地故意咳嗽。
「黎禮,其實我們楚&—&—哎喲!」趙吉正說著,突然被一只凌空飛來的蘋果砸中了口。
「吃你的喝你的。」楚言出完手,面無表道。
「校霸」一發話,旁人便停止了起哄,三三兩兩聊起了別的話題。
江皎姣帶了自己做的紙杯蛋糕準備分給大家,剛還在邊上嘻嘻哈哈的趙吉見狀,立刻起,接過手里的盒子,屁顛屁顛地挨個分發起來。
江皎姣故作矜持地坐下,臉上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哇靠&…&…你們!」我幾乎驚掉了下,「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一點兒沒看出來過??」
江皎姣橫了一眼,拿起小蛋糕就往我張圓了的里塞:「除了那個附中的竹馬,你眼里還能看見誰啊你?」
「真不好意思姣姐,我眼睛瞎了,給您賠罪。」說著,我舉起飲料杯,和了。
「切。」喝了口飲料,愜意地長舒一口氣,仰頭向夜空,「可算結束了,悶頭念書的日子。」
我也仰起頭,夜空遼闊,晴朗無云,一明月高高懸起。月下,一排排教學樓安靜矗立著,墻上還掛有沒收起來的橫幅,寫著「高三加油」「高考必勝」。
我們這一屆畢業班,被學校寄予了極高的期,沖刺 100 天的時候,老徐每天都跟打一樣勁頭滿滿,有人說已經很多年沒在徐老師眼睛里見過那樣的神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