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風兒待你比起我這個母親來也是不遑多讓!如今你做了皇帝,卻還要學先帝將拘在宮里給你當用來牽制謝氏的工嗎?」
「母后!誠如您所言,小風于我,亦師亦友亦知己。我與總角之,兩小無嫌猜。怎麼可能把當作牽制謝氏兄弟的工。我不放小風出宮,是因為于我而言太過要。小風,是我的半條命!沒有了,兒臣實在不知該如何在這寂寂深宮里當好這個皇帝!」小遇的話里竟帶著難掩的寂寞與悲哀,讓人忍不住難。
我端著藥,在殿外站了很久直到藥涼了,也沒有勇氣踏進去。良久之后小遇從殿走出來,他沒有看我,越過我而去。神冷漠,讓我覺得仿佛剛才在殿前緒激昂說著我是他的半條命的人,不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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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三月,新帝不堪群臣諫言,依太皇太后懿旨立王家為后,迎宮主中宮。
封后大典浩浩到了深夜才全部結束,我在承慶宮,正準備人鎖了宮門睡。小遇卻喝得酩酊大醉敲門進來。
新帝醉得狼狽,抱著我就不肯撒手。我尷尬地要宮人去煮醒酒湯,并勸小遇回太極殿安寢。
小遇抱著我在我懷里搖晃著腦袋:「我不回去!我就想&…&…就想待在這里!」
我推開小遇試圖在他眼里找到一清明的痕跡,但他確實醉得厲害,眼角猩紅,眼中全是迷茫的水汽。
「小遇,你醉了!今日是你的大婚,你應該在皇后那里。」我溫言勸導。
「我不要!」小遇像個孩子似的嘟囔道,「我是&…&…皇帝!我&…&…想在哪里&…&…就在哪里!」他拿著架子揮著袖子都快要站立不穩了。
我連忙扶住他,接過宮人送來的醒酒湯,喂他喝下去,又把他放在榻上躺好,我在旁邊守著,想等他醒就酒就立刻央他回皇后那里去。
小遇大約睡了一個時辰,醒來之后眼里帶著不亞于我剛剛見到他時的訝異。他紅著耳朵尖,半晌才蹦出一句:「朕酒后無狀,失態了。還請太妃原諒。」
我淺笑地看著他就像看到了他小時候犯錯的樣子,聲道了一句:「皇帝醒了,就回太極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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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遇風一樣的逃出門去,看著他窘迫的樣子我啞然失笑。
可是次日,還是聽說皇帝并沒有回太極宮去,而是在書房理了一夜的朝事。超過三名年過花甲的一品大員,被小遇半夜折騰起來陪著他熬了一宿,商議漠北收復之后的諸項事宜,天微亮才讓他們回去。可憐那些老骨頭一把年紀一邊打著哈欠,還要一邊考慮怎樣在前打哈欠才不算殿前失儀。
這件事后來被史在史書里記了一筆,據說是為了夸贊小遇是個勤政為民的好皇帝。
14.
我已經見過了王小皇后,在給娘娘請安的時候。小皇后十五六的年紀,水靈靈的跟小蔥一樣,溫舉止得,笑起來一臉,兩對梨渦惹人心生意。
小姑娘說起話來聲細語,鮮活、年輕,有著蓬的生命力,任誰見了都喜歡,除了小遇。娘娘對這個兒媳很滿意,我也是。
可是小遇卻從未宿在過皇后宮里,帝后不合的傳言不脛而走甚囂塵上。太皇太后要小遇選秀,他也不肯。群臣諫請皇帝納妃,他也不理。
眾人為了帝王家事碎了心,小遇卻只埋頭理朝事,他總有忙不完的朝事。
日子就這麼一日一日地過下去,就這麼一直到了娘娘油盡燈枯之時。在娘娘最后的日子里,我們都盡力陪著,只恐如今見的每一面都有可能是最后一面。
這一日終于還是來了,娘娘已經連湯藥都咽不下去。
我伏在娘娘的床前撲簌簌地掉眼淚,「娘娘&…&…娘娘&…&…」
娘娘虛弱地抬手去我的眼淚,「小風兒別哭,哭了就不了&…&…」
「娘娘&…&…娘娘,不要丟下小風兒一個&…&…」我心痛難當,哽咽不止,哭得快要說不出話來。
娘娘艱難地嘆了一口氣,仿佛連每一次的呼吸都痛苦難當。
娘娘目空地看著遠方,像是回憶起了往事,「我這一生已經很好,很長了&…&…我上過戰場,做過太后。與殿下一世深,還有小遇和兒。唯一的憾&…&…就是&…&…就是沒能有個兒,可是&…&…可是,小風,我有你&…&…我不憾。很圓滿,很知足了&…&…」
「娘娘&…&…」我哽咽著,不知道該說什麼,千萬句話堵在頭,卻一句都不想說。好像離別的話只要不說,娘娘就不會死。
「小風兒&…&…只是苦了你了,你本該在天高海闊里過最自在的人生&…&…我和殿下&…&…」娘娘急促地息著,「原本是&…&…是打算,送你出宮的。可惜&…&…差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
「小風兒&…&…我的小風兒&…&…」
吃力地出手來我的臉,我連忙捧著的手把臉放在的手心,眼淚打的掌心。
看著旁邊已經哭不出聲的小遇喃喃地說:「小遇,我好像看見你父親了&…&…」
說完這一句娘娘的手猛然失去了力氣,的生命瞬間被離,像斷線的風箏倏然沒了蹤跡,但是臉上卻還帶著微笑,我相信在最后一刻是真的見到了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