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送全班同學禮,只是為了名正言順地把那個小宇航員送給我。
我不敢說出我的心,源自心的自卑和不確定。
而陸川&…&…他沒有不告訴我,他一直在用語言和行一點點表明,其實他也喜歡我。
只是慎重了些,慢了一步,以至于我還沒等到他開口表白,蘇渺就橫一手,輕而易舉斬斷了我們之間又脆弱的聯系。
我彎腰在車里坐了很久,直到冰涼的一滴滴落在手背上,才意識到自己哭了。
「&…&…陸川。」
仿佛心靈應,幾乎是這兩個字出口的同一時刻,我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陸川。
我盯著屏幕上閃的名字看了片刻,手接起電話。
陸川沒有說話,我也沒有。車窗已經被搖上去,安靜的閉空間,能聽到我與他清晰可聞的呼吸聲。
「織織,你還好嗎?」他清冷又溫的聲音過耳機傳進我耳中,近得像是在我耳畔耳語,「你在哪里?」
我干眼淚,把哭腔生生下去:「剛吃了火鍋,送江瑤回學校。」
「天冷,記得早點回家,最近就不要再喝冰的了。熬夜,點煙&…&…」
他在電話那邊念念叨叨,說得越多,我心越酸楚,不得不故作輕松地打斷了他:「好了學神,我又不是小孩子,會照顧好自己的。」
陸川的聲音停頓了一秒。
「&…&…織織,我好想見你。」
我本就脆弱不堪的心臟,幾乎要被這句話中裹挾的深重擊潰。
「別,陸川&…&…不要。」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你才回北京,還有項目上的事要忙,有論文要寫,我也&…&…有自己的工作。」
直到和陸川有過最親的接,見識過他脆弱的樣子之后,我才意識到。
陸川從來都不是神壇上的高嶺之花。
他和我一樣,都是滾滾紅塵中掙扎的普通人。
除了,我們的人生還有許多重要的事&—&—例如此刻,他的學業進行到最關鍵的地步,我的人生也在正軌上,不能偏離。
電話那邊安靜了很久,然后陸川說:「好&…&…那過幾天,我寄個禮給你,你記得收一下。」
「好。」
「織織,再見。」
我掛斷電話,驅車回家。
中途隨手打開車載電臺,里面在放歌,是關淑怡的《地盡頭》。
我打開的時候,恰好正在放那句:「誰讓我的生涯天涯極苦悶,開過天堂幻彩的大門。」
一瞬間,我的眼淚無聲淌下。
16
大概一個星期后,我收到了一個來自北京的包裹,寄件人那一欄,寫著陸川的名字。
拆開層層疊疊的防震包裝,出禮的全貌。
那是一個微型的月球模型,材料的質似曾相識,我輕輕挲著它表面的涂料,遲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
當初陸川送給我的那個小宇航員,用的是一樣的材質。
我起去臥室,從屜里翻出那個小宇航員擺件。把兩樣東西擺在一起,這才發現,這個月球模型似乎并不是全新的,它上時流逝留下的細微痕跡,與小宇航員完全一致。
好像它們天生就該是一的。
我一時興起,找角度拍了張照片,發朋友圈。
結果沒一會兒,有人在微信上找我:「那個月亮模型,最后還是到你手里了啊。」
發消息的男生林南,是陸川本科時的大學室友,以前一起在班委工作過,所以和我關系勉強還算不錯。
上次的同學聚會,也是他組織的。
「什麼意思?」
他直接打來一個語音:「哎呀,你還不懂嗎姐妹?這兩個東西本來就是一套的,當初陸川把宇航員送給你,月球留給了自己,東西還是我陪他去挑的呢。」
從林南的聲音中,我聽到了雀躍又期待的緒:「所以這東西現在到了你手上,是不是證明你和陸川終于在一起了?」
「&…&…沒。」
「不是吧?!」
林南在那邊大呼小:「我靠,怎麼會這樣?不是蘇渺那廝都已經涼了嗎?老陸你怎麼回事,不行啊你,都給你創造機會了,你自己不中用啊&…&…」
他絮絮叨叨,我越聽越不對勁:「等等&…&…什麼創造機會?」
「不就是上次同學聚會,要不是老陸拜托我,我沒事干組織什麼同學會啊我,還絞盡腦把蘇渺那人留在學校,就為了讓老陸和你單獨說說話&—&—」
他說到一半,忽然警覺地噤了聲:「算了算了,沒什麼。秦織,你就當什麼都不知道,和老陸好好的吧&—&—他都喜歡你五年了。」
語音就這麼被掛斷了,我把目重新投向茶幾。
暖黃燈的籠罩下,小宇航員和他邊的月球模型,就好像茫茫宇宙中,人類對未知世界的第一次探索。
這一瞬間,我忽然格外想見陸川一面。
拿出手機,打開微信,我在和陸川的聊天界面停留,盯著他一片空白的頭像看了很久,最后還是什麼都沒說,默默地退了出來。
后來,我陸陸續續從江瑤那里聽說了不蘇渺的事。
的本科畢業設計和論文,最終被查出含有學造假分,因此取消了學位證和畢業證。蘇渺并非獨生,還有一個姐姐和弟弟,接連一串事發生后,也了蘇家的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