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一個婦道人家,既不溫賢惠,又刻薄善妒&…&…」
如今,他依然整日向我抱怨他夫人。
我有時會想,如果當初,錦娘與我坦誠相待,而不是將一切郁結于心,我們也許,會有轉機。
親不過半年,錦娘就懷孕了。
我現在都記得,當大夫告訴我錦娘有喜時,我一時激得手足無措,大夫一走,我便立即跑到錦娘的邊。
半躺在床上,臉卻郁郁,直到看見我過來,才寵溺地笑了笑。
我坐在床前,地摟住,說不出話來。
有些哭笑不得,慢慢出雙手回抱我,「夫君,我們有孩子了,你要當爹爹了,而我,我要當娘親了。夫君,你開不開心呀?」
我不住地點頭,「開心,夫君開心極了。」
然而,懷孕時的錦娘并不總是開心的,我時常見一人獨坐窗前愁眉鎖,唉聲嘆氣。
見到了我,又立即強歡笑。
我問怎麼了,總是說沒事沒事,只說是后悔紅沒學好,怕孩子出生前,都繡不出幾套能拿出手的。
然而,夜里也總是驚醒,偶爾夢話也總是喊著救命,有時候「夫君救我」,有時候著「母親救我」。
我問發生了什麼,卻總是語焉不詳。
我煩了天天猜的心思,也愧疚晚上噩夢連連擾我休息,將我趕回了自己的屋子。
母親說錦娘子重,沒有辦法伺候我,想給我納個小妾。
我心想所謂大丈夫三妻四妾屬實正常,并不推諉。服侍我的小玲從小便開始服侍我,納為妾不過是時間問題。
但錦娘近來緒多變,我怕頂撞母親,便請求母親讓我親自告知錦娘,并由錦娘主持納妾一事。
當我喝退下人,告訴錦娘我要納妾時,似乎有些緒波,但終于還是答應了。
錦娘果然賢惠。
我把納妾的消息告訴吳賢時,他羨慕得兩眼發直,直羨慕我好福氣,有個如此善解人意的夫人。
小玲娘家姓王,大家都王姨娘。
納了以后,錦娘對我愈發冷淡,我幾次三番示好,都被拒之門外。
我清楚對我納妾有所不滿,可我已經保證過,這一生只有一個妻子,也絕不會如旁人般寵妾滅妻。
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我著實氣憤無奈。
三妻四妾,人之常,之前分明大方賢惠,如今這一副妒婦的樣子,我也好生厭煩。便漸漸不再去找了,只盼能夠早日解開心結。
幾個月過去,終究還是先低頭了。帶著糕點主來書房尋我,談的雖然是王姨娘親戚,但在我看來,不過是與我重修舊好的臺階。
然而,翌日,當我下朝回家時,卻得知錦娘不小心出了意外,又加上產期將近,竟然難產了。
一盆盆水從房中端出來,我一下子慌了,又見小香在產房外哭泣,趕沖過去問發生了什麼。
小香見我過來,咚的一下跪在地上,眼淚嘩啦啦地流,只是一個勁地道歉。
我忍住心里的煩躁,扶起來,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才稍微止住了哭,斷斷續續啜泣著告訴我:「姑&…&…姑爺&…&…我&…&…我也不知道&…&…發&…&…發生了&…&…什麼,小姐&…&…看桃花,我&…&…我去給拿&…&…拿紙筆,回來的時候&…&…卻&…&…看見小姐&…&…暈倒在地上&…&…下全是&…&…」
說完,又開始哭。我沒心思安,只讓下人扶下去。
產房,傳出錦娘痛苦的喊聲,我在外面急得來回踱步,心如麻。每一聲,我的心便跟著抖,恨不得沖進去待罪。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于聽見產房傳來嬰兒啼哭的聲音。我聽著就要往里闖,卻被下人給攔住了。
不一會兒,產婆抱著孩子出來,告訴我,錦娘給我生了個小千金。
我卻沒有心思看襁褓中的孩子,一把沖進產房,卻見床鋪上染了大量的,錦娘睡在床上,一不。
我連忙見大夫,大夫進來后為錦娘把脈,說錦娘只是昏睡過去了,并無大礙,只是需要靜養。
錦娘在睡夢中依然愁眉不展。我坐在床前,輕輕地用手平眉眼間的愁緒。
小香卻在此時進來,拿著斷兩截的翡翠簪子,說這是錦娘今兒早上特地戴的。
我接過簪子,那簪子的墜頭與簪一分為二,卻依舊通冰冷。
我正慨,小廝卻傳來消息,說是王姨娘找我。我本不見,奈何小廝卻說,王姨娘站在外面,說是我不出去便不走。
無奈之下,我只得吩咐小香好生照看錦娘,隨小廝出去見王姨娘。
我本隨意打發幾句讓離開,卻神慌張,定要我喝退下人才肯說話。
我剛喝退下人,立即跪下,聲淚俱下地哭訴:「爺,求您看在煜兒年紀還小的份上,原諒煜兒吧。」
我被說得滿頭霧水,連忙問:「煜兒是誰?他做了什麼事,要我原諒他?」
王姨娘這才對外道:「煜兒,還不快進來見過爺。」
門被一下子推開,一約莫七八歲的孩子走了進來,臉上有明顯的掌印。
他剛走進來,立馬就跪下來,哐哐磕頭,里振振有詞,「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撞倒夫人的,求您不要殺我,求您不要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