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還在絮絮叨叨抱怨,江原忽然低下頭,輕輕的額頭。

施法中斷,阮喻抬頭直愣愣地看他,突然他的眼角。

「你怎麼了江原?眼睛進沙子了嗎?」

江原輕笑著,幅度小小地點頭,「嗯。你幫我吹吹好嗎?」

夜風從小小的窗吹進來,月如雪粒撒了一地。窗外風雪盤旋,屋暖融。

阮喻:「你好點了嗎?還難不難?」

江原卻答非所問:「&…&…我永遠都會選你的。以后你都幫我打燈好不好?」

歪頭看他,驀然淺淺笑道:「你干嗎呀。」這聲指責有些憨,手抱住他的臉,「你就這麼喜歡我嗎江原。」

江原沒說話。

臉上得意的神越是藏掩不住,挑眉調侃得愈加歡快。

「你是不是得不行了?啊?是不是離開我你就抓心撓肝?那你乖一點,我就保證,我保證不會離開你!」,笑得有點傻氣。

江原任由將他的臉扁,又忍不住懟,「好狂妄啊阮喻。怎麼不能是你得死去活來呢?」

阮喻瞪他,「你胡說八道什麼?!我怎麼可能?我可是出了名的刀出鞘必見!我沒了誰不能活?」

「好吧,那希你清醒以后能像現在一樣。」

阮喻躺下來,眼珠子盯著他滴溜滴溜轉了會,哼哼唧唧,極盡不屑之意。

江原聽逞兇作惡,真是想笑又酸

他也倒下來,躺在邊上,一只橫支在地板上勉強撐著,以免從邊上掉下去。

他轉過頭,斬釘截鐵道:「你會后悔的。阮喻。你會后悔的。」

最后怎麼回答來著。

阮喻目呆滯地著頭頂白花花的天花板。昨晚的一切走馬燈一樣在腦海里過了一遍,憤得恨不得現在爬起來一繩子吊死算了。

好像是十分決絕地回他:「絕不!絕不可能!」

阮喻轉頭慘痛地把臉埋進沙發靠墊里。

狂妄。狂妄至極。

過往青蔥歲月里掩藏得最深的,輕易被揭得一干二凈。

那些矯的苦水,不能面世的牢,敏脆弱的心事,在漫長的漂流之中,在錯之間,還是流去了它本該抵達的收信地址。

可阮喻此時此刻不得不承認,那濃重的里,確實還夾雜著一的松快,仿佛千難萬阻終于咬到了巧克力里的夾心,冰冰涼又甜

在他離開的第三天,失控般給他發了條挽回的信息。一連整個禮拜,都不敢給那只手機開機。很難說清在鼓起莫大的勇氣重新點開信息欄的那刻,是什麼心,如釋重負,還是大失所

后來那個號碼就緒發泄箱,反正他也不會看到,反正他也不會回來,反正也無落腳。

肩膀下的手臂輕輕,阮喻這才發現半邊子都墊著江原。

沙發狹小擁,江原半邊被著,另一半幾乎是懸空了。

的頭頂被輕輕,頭頂一道清冽的聲線,「頭疼不疼?」

阮喻搖頭。

「下次不許喝那麼多了。

「昨天半夜發了低燒,早跟你說多穿點再出門。

「現在好多了沒。」

阮喻聽他絮絮叨叨數落,一言不發往他上滾過來。

「我重不重?」

江原明白的意思,把另半邊睡麻了的挪上去,一面嘶嘶喚疼,一面道:「是重的,下次不給你枕了。」

阮喻沉默片刻,蹭了蹭他的口,小聲而地問道:「&…&…那還讓我給你打燈不?」

沉悶的笑聲從他微震的膛一直鉆進的耳朵,后背被骨節分明的五指輕輕扣住,泛起一片麻。

「當然。」

「說過的話,一切都作數。」

阮喻枕著他沉穩的心跳聲又沉沉睡去。

夢里又回到了高中。

那個冗長又短暫,枯燥又鮮活的學生時代。

天還是蒙蒙亮,一枚黯淡的弓月在云間,夏風習習裹著咸味的水汽。

校道陸陸續續竄進來幾道飛馳的車影,窗臺的麻雀雄赳赳巡邏一周,撲扇翅膀飛去高枝。

清脆刺耳的上課鈴聲響起,旁的人手忙腳地把豆漿塞進桌肚,指尖不經意劃過細瘦的手腕。

趴在桌面轉頭看他,年隨手把手邊的練習冊蓋在頭頂。

「看什麼看,昨天給你布置的三道題做了沒,一會兒我來檢查。」

薄薄的紙頁還滲著濃濃的油墨味。這讓想起教學樓最邊上那間空的打印室,幾臺打印機整天整天地哼哧哼哧印刷紙張,心像是秋千般輕快。

「夏天真好啊。」

年偏頭疑地看

阮喻什麼也沒解釋,把頭湊過去細聲問他:「待會我請你喝橘子汽水好不好。」

講臺上,筆劃過黑板,沙沙作響。

所有的拐彎抹角、詞不達意,都被裹進這燥熱的夏日里,被頭頂吱哇的電風扇刮進去,碾碎在空氣里。

來源:知乎 作者:乃糖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