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有幾株野棘。

臉疼得發麻。

的臉頰,手上都是

我又檢查了一下,手臂、膝蓋破皮了。

有些野刺扎進了里,滲出細小的珠兒。

不看并不覺得疼。

我撐著手臂爬起來。

忽然聽見灌木叢外有人在說話。

「澈哥哥,你去里面給我捉一只紅蜻蜓,好嗎?」

有幾只紅蜻蜓,停在灌木梢。

有人撥開了我眼前的叢。

向闖進來的人。

他那白玉一樣的臉突兀地生出一道又深又長的疤,從左眉尾一直劃到左角。

猙獰可怕的疤。

可他,明明就是世上第一漂亮的沈玄澈。

無論變什麼樣,我也認得他。

他看見我。

他那雙漆黑的眼睛茫然地著我。

他那縷不服帖的發,還囂張地翹著。

他不認得我了。

他只是瞥了我一眼,就捉紅蜻蜓去了。

他在樹梢捉到一只紅蜻蜓,轉過臉對外面的姑娘喊:「音音,捉到了。」

他轉就往外走了。

我怔怔地喊他:「澈哥哥&…&…」

我的聲音沙啞。

好難聽。

他停住了腳步,回過來。

他定定地著我。

他的眼神有些困

外面的姑娘了他幾聲,他沒有應。

外面的姑娘跑進來了。

看到我的時候,驚惶失措。

和我,長得有些像。

拉住沈玄澈的手,拖著他往外走。

說:「澈哥哥,不要和陌生人說話。」

沈玄澈很聽的話。

他們走了。

我多想追上他。

可是站起來才知道腳扭了。

我只是踉蹌地跟著走了幾步。

又摔了。

我忽然覺得疼了。

天一下子黑了。

紅蜻蜓飛得低,原來是要下雨。

我狼狽地撐著手再爬起來。

我還要追他。

紫藍的閃電把天撕了兩瓣。

天角的響雷鞭撻著烏云滾滾而來。

很多寒張皇失措地撲騰著翅膀飛。

很快就要落大雨了。

我撿了一樹枝做拐杖,在荒野蹣跚前行。

可是我走得太慢,傾盆大雨還是澆了下來。

我有些自暴自棄了。

我扔掉手杖,坐在地上,號啕大哭。

也分不清是雨水還是眼淚。

我以為我會被這場雨澆壞。

并沒有。

一把傘遮下來。

沈玄澈回來了。

他把我背起來。

離開這個暴雨滂沱的荒野。

他的肩膀那麼溫暖、踏實。

我把臉擱在他的肩膀上。

不哭了。

我還出手,把他那縷翹捋順。

我以為,沈玄澈記起來了。

沒有。

他只是對一個陌生的姑娘施舍了善意。

可是沒關系。

我又和他在一起了。

他把我帶回他現在住的地方。

是臨溪建起的一座小木屋。

收拾得干干凈凈。

他給了我一套干凈裳換。

是他的。

他的服有種安靜溫的味道。

一穿上,好像他擁抱住了我。

上、心上的疼,一下子痊愈了。

我換了服出來,雙手攏著領口,他的服對我來說,太大了些。

他看到我,眼神忽地變得幽深。

他很快別過眼去。

他給了我藥和針。

不親,他我自己挑刺和涂藥。

他不記得我,沒關系。

他活著,什麼困難也不困難了。

我們可以再相啊。

我挑了一個野刺,然后嘩啦啦掉眼淚。

我故意的。

本就不疼。

可我對著他委屈地抹眼淚。

他看不下去了。

他奪過我手里的針,坐在床沿,專注地給我挑刺。

他專注時,抿著。

眉頭也攢著。

那雙漆黑的眼眸,有水一樣的澤浮

我近乎貪婪地著他。

出手,他左臉那道疤。

都結疤了。

傷的時候,一定特別疼吧。

我幾乎能想象到掀翻的樣子。

他像被火燙到一樣。

他反應很大,狼狽地站起來,往后退了幾步。

我疑著他。

他捂住左臉,背過去。

他的肩膀似乎有些抖,他的聲音也在克制地抖:「對不起,嚇到你了。」

我差點泄了哭腔,可是他這會需要人哄。

我用稀松平常的語氣笑著說:

「不會啊,這個疤,看起來,很有男子氣概呢。」

繃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下去。

我想手去握住他的手。

可是音音端著姜湯走進來了。

沈玄澈去家幫忙劈柴。

哦,我忘了和沈玄澈現在是什麼狀況。

沈玄澈出去了。

坐在一邊拿勺子晾藥,試探著問我:

「你什麼名字,從哪里來,來這里做什麼?」

我當然沒跟說真話。

裴琰說過,沈玄澈是為了一個姑娘跳河的。

我猜,那個姑娘,就是這個音音吧。

把我的澈哥哥走了。

是怎麼辦到的?

我不

我騙說:

「大家都我細妹。」

「我家里做生意的,來幽州采買,走山路路不小心跌了下來,跟同伴失散了。」

我也問和他是什麼關系。

一臉警惕地看著我。

說,他們是青梅竹馬,是彼此的人。

可真逗。

我問,「那你們親了嗎?」

囁嚅著說:「很快了。」

很快就是沒有。

還來得及。

反正。

十一

傍晚的時候,沈玄澈好幾次瞥著盆里的臟服,我,臉紅了又紅,言又止。

我的臉不控制地發燙。

沈玄澈失憶,音音的謀,聯絡扶湘裴琰,這些頂重要的事,目前看起來,沒有理這一盆臟服來得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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