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我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里,瘋狂敲打鍵盤,終于在大白天把林簡吵醒。
&—&—「怎麼了?」林簡打字說。
&—&—「誒,你能不能改改晚上畫畫的病,注意點?你這,別人不在意,你自己也不在意嗎?」
我蠻不講理的把對他媽媽的氣,都撒到了他上。
&—&—「我都已經死了,注意還有用嗎?哈哈。」
&—&—「跟我哈哈,我認真的。」
&—&—「你生氣了?發生什麼事了麼?」
我深呼吸,平靜之后,才回復他。
&—&—「我今天發現,你還活著,在醫院躺著,是個植人。」
&—&—「我&…&…活著,你沒開玩笑吧?」
&—&—「誰和你開玩笑,你得趕回到自己的里,不然你就真死了?」
&—&—「為什麼?」
因為你的家人,要丟下你,到國外去了&…&…
我猶豫了,沒有告訴他,任誰也接不了這種消息吧?
于是,我改了說法。
&—&—「醫生說,你的撐不到半個月了。」
&—&—「可我不知道該怎麼回到自己里啊&…&…」
&—&—「去打聽啊!趕!立刻!馬上!」
18
頭幾天,我就花了新領的工資,請了幾個大師&…&…
靈、風水師、塔羅牌大神&…&…
沒一個靠譜的,錢全打了水漂。
林簡在那個世界也沒有進展。
他說,他出去走不了多遠,就要迷路。
倒是經常遇見王小波老師,可以和他聊聊文學。
我氣壞了,問候他:「您老人家倒真有雅興?不想活了是不是?」
時間一天比一天,看著病床上的他一天比一天憔悴,我比誰都著急。
眼看,一個禮拜過去了。
當我向林簡埋怨今天來的教士,只會神學理論,不懂實時,
他突然問我:
&—&—「要是我真的回不去了,我們還能再一起多久啊?」
熱時,誰也不會去想這個問題吧!
現在,他提出來了,我也不知該怎麼回答&…&…
實話實說,除了偶爾能夢見他,其他時間,我這談的,跟守寡似的。
&—&—「你怎麼不回啊?我想過,我要是真回到里,沒準是一個很討厭的人呢!」
&—&—「你別消沉了,你是死是活,我都會陪著你,但現在,你最好努力給老娘活過來&…&…」
&—&—「其實,昨晚我回了一趟家里,遇到了我媽,當時應該是做夢夢到我了吧,看到我很生氣,把我一通責備。還告訴我說,他們要搬到國外去了,我已經腦死亡,決定放棄治療。這事,你早就知道對嗎?」
&—&—「對,那又怎麼樣?反正老娘不會丟下你&…&…你等下,有人來了&…&…」
外頭,突然有人重重敲門。
我在貓眼上看了看,來的人竟然是中介,還有林簡的弟弟。
我連忙折返回去關好林簡的房間,可中介已經自己拿鑰匙開門了。
19
他們要把我趕走。
無良中介問我,為什麼要私自闖進主臥?
林簡他弟問我,為什麼要冒充林簡同學?
我都答不上來。
簡單幾句對話,我就知道,林簡他弟沒把他當哥。
否則,也不會瞞著他媽,聯合無良中介把客廳租出去&…&…
但是,我據理力爭,還是賴在了這里。
我說:「租房合同在這,你們要是趕我走,我就報警。」
他倆看我這架勢,服了。
可我沒想到,林簡他弟直接請了一家搬家公司,把林簡的東西全都搬走了。
就這樣,我和林簡失去了聯系&…&…
因為,我們只能通過那臺電腦流。
20
在這個房間里,只有阿福和它的、我的頭發,以及林簡的電腦可以橫穿生與死的世界。
正因如此,我知道,林簡還在這房間里。
因為我在浴室掉的頭發,我家阿福掉的狗,依然每天被他清理掉。
但是,他不愿意見我了。
我用阿福的,擺出文字,試著和他流。
但他并不回復我。
他是覺得,我們之間沒有結果,就不肯見我吧。
有時候,我會看到阿福對著空氣搖尾,就知道是他在那里。
但他會很快走回自己的房間,留下阿福在門口失落張。
我也試圖在夢中再見到他。
每天,我想著他模樣睡,卻始終沒有見到他。
他應該是在躲著我吧!
一個人要是存心躲著你,你怎麼可能找到呢?
21
我照常上下班,時間去醫院看他。
然后又去找了他媽,把我知道的都告訴,求不要放棄治療。
可是,卻把我的話當瘋話。
我已經盡力了,已經&…&…沒有辦法了&…&…
每一個清晨醒來,我總會發現眼淚打了我的枕頭。
時間真的不多了,我要失去他了&…&…
一天,我路過一家書店,看到了王小波老師的書。
是他寫給李銀河老師的書信集《你就像生命》
突然間,靈乍現!
我想到了見到林簡的方法!
我請了假,買了一套王小波全集,沒日沒夜地看。
我夢不到你林簡,還夢不到王小波老師嗎?
那幾天,我醒了就讀,讀困了就睡&…&…
終于,在第四天夜里,讓我夢見了王小波老師。
他個子很高,很厚,笑起來的時候,兩排牙一覽無余。
「小姑娘,最近你看我的書看得有點勤哦&…&…」
夢里,他在我房間,翻著自己的書說。
「那是您寫得好呀!」
「這我不否認,但我看,你還有別的目的吧?」
「那我直說了王老師,能求您幫個忙嘛?你見過住這房間的鬼魂嗎?他是我男朋友,你知道他現在在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