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這個位置原是你哥哥在坐,你頂著他的名頭,又怎能不顧忌他的后之名?過去,你哥哥待你亦是極好的,如今看著他被宮人痛斥為昏君,被侮辱貪無道之徒,難道你就高興了嗎!原本哀家就說過,人怎能做這些事,現下,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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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漸漸急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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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也盈了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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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太妃忽然出手來,抓住蕭靜姝手臂:&“&…&…現下要如何辦?實在不行,皇兒,不如你就將那宮厚葬,而后退位給子深,哀家和他母后,還有他的兩位舅公,都會輔佐于他&…&…是了,先前你讓哀家莫要讓你兩個舅舅參政,但如今看來,卻還不如有他們,至不會鬧出這等荒唐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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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中帶了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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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副模樣,竟似越說越覺得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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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是初秋,殿中有些微寒意。炭盆嗶啵著將要燒盡,那一點殘余的溫度,漸漸地,也要褪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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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靜姝心中一片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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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手臂從姜太妃手中出。姜太妃惶然。蕭靜姝道:&“母妃,您竟以為,蓮蕊是被孤玩弄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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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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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是何等份,您最清楚不過。母妃緣何覺得,孤竟會玩弄一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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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中帶了冷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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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太妃抿了抿,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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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小聲道:&“&…&…哀家在這后宮日久,也看到許多齷齪之事。不需男,竟也能行茍且。那些個長相清秀的小太監,也常常會有被同是閹人之輩迫&…&…皇兒自與眾不同,見那蓮蕊有些,便控制不住,對其,對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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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后面,話語有些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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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躲閃著,不敢向蕭靜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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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靜姝靜默看半晌,忽然,冷笑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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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今日以前,雖知道母妃待尋常,但卻未想到,能如此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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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等時刻,憂外患,姜太妃卻能前來,興沖沖興師問罪,以捕風捉影的事,讓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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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等可笑,何等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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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樣的人,卻偏生是自己的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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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聲道:&“母妃此言,全是無稽之談。蓮蕊確是死在養心閣中,但卻是畏罪自盡,與孤無關。孤記得,孤曾訓誡過慈壽宮的宮人,讓他們切莫胡議論后宮之事,以免讓母妃煩心。現下,蓮蕊之事,究竟是誰在母妃面前胡言?此等宮人,留在宮中,時日久了,也是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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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毫不留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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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太妃的臉頓時難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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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圈微紅,瞪向蕭靜姝:&“皇兒這是何意!哀家難道在這后宮中,就要做個聾子、瞎子嗎?后宮之事,都是哀家讓那些宮人說的,如若一定要懲戒,那便懲戒哀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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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一半,眼淚忽而流下來,顯是有些憤然:&“&…&…更何況,哀家還沒問過你,齊貴妃腹中之子,怎麼沒有在這次落水的時候掉了?當初有孕,哀家想著或許是你同齊國公有些涉,便沒問過你其中彎繞,但如今,腹中孩子安然無恙,哀家不知道你是怎麼讓有孕的,但難道,你還真想看著生下這孩子,擾蕭家皇室的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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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太妃說著話,臉更是激起來:&“哀家當初便說過,這是遠兒的東西,你不該獨占。但如今,你敗壞他名聲,又還要讓野種混&…&…這等事,哀家便同你直說,只要哀家還在一日,便不能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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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兒是蕭遠之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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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太妃多年未曾這般過他。但如今急,卻竟是顧不得的。
著氣,站在下首,一雙眸子含淚看著蕭靜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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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靜姝面冰寒。手掌在側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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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登基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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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自出生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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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見過許多魑魅魍魎,見過許多人心詭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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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不會再因此失了鎮定。但當生母親在面前,一樁樁痛斥這荒謬話語,原本以為平靜的心防,原本,竟還是會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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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層一層,如被凍的冰凌,之,銳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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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呼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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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自己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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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上那朱筆。姜太妃如今正在激之時。走上前來,將奏折甩在地上,竟已有些不管不顧:&“皇兒,哀家在同你說話,你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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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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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靜姝忽然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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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黝黑的眼,直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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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中神平靜,里,卻如有波濤洶涌,圖吞噬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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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太妃對著那雙眼,一時啞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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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靜姝彎腰,將奏折撿起。那上面,是用朱筆劃出的語句:&“陳王于封地之上,勵圖治,德堪堯舜,竟有百姓稱其有帝王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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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靜姝閉了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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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大敵當前。無暇他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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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太妃亦看到這奏折。遲疑一下,開口:&“&…&…皇兒,哀家在同你議事,你卻看著些陳年的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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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王,要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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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靜姝忽然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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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太妃才說到一半的話語,忽然止住。雙眼瞳孔驟,呆怔著蕭靜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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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靜姝抬頭,:&“母妃,如今有孤在此,陳王竟也反,其余虎視眈眈蠢蠢之人,更是不知凡幾。若是換太子在此,他不過一五歲小兒,政事都無法自己做主。母妃以為,若孤真的退位,皇家,又真還能是凜州蕭氏的皇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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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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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母妃以為,姜家外戚,竟能力挽狂瀾,對付那些心有不軌之徒?母妃,若是您真盼孤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