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盡了渾解數,發揮了一個狗該有的修養,他想干什麼,我都順著他。我怕他有力,就連追他這件事,除了周陌緒和夏菡,圈子里其他人都不知道,包括我的父母和大哥。
就連周陌緒都說,我那一公主病,偏偏被司耒給治好了。
「你跟我說這些干什麼?」
他笑了笑,環視一圈,目落在我和謝忛的結婚照上。
「你和那小崽子過得太順了,我看著不爽。」
果然還是個神經病。
「對了,司耒就葬在隆山墓園里,你有空去看看。」
那一刻,我只覺到我的凝固了。
我幾乎聽不清自己的聲音:「你&…&…說什麼?」
「他死了。」
他不是因為斗不過司焯才出國了嗎?怎麼會死了呢?
怎麼會?
怎麼會?
「雖然我并不喜歡他,但我必須承認,他很有商業天賦,腦子也聰明,如果不是因為他有病,我不一定能為司家的一把手。」
司焯離開了。
我像瘋了一樣去找周陌緒。
他看上去有些頹然:「你都知道了?」
「他到底是怎麼了?!他到底遭遇了什麼?!」
周陌緒告訴我,司耒曾經眼睜睜地看著他的母親死去。
是司父的婦,盡白眼,在生下他后得了產后抑郁癥。
終于在某天,想死了。
在最后打落了他手里那碗摻了毒藥的粥。
在他眼前死去。
他卻無能為力。
是真心想帶他走的,門窗都被鎖上了,因為生活拮據,連水電也停了。而他只是孩子,用盡了方法求救,卻沒有人來。
他等了好久好久,才被人發現。
那時候他的媽媽已經只剩下一白骨了。
一真正的白骨。
從母親死去的那一天開始,他就失去了人的能力。
我半晌說不出話來。
我想到了老爺子離開時他眼角的淚,我想到了在別墅時他看我的那一眼。
「哥,我&…&…不明白。」
「他不想讓你知道他的過往,他很害怕。」周陌緒抱住了我,不停地道歉,「對不起,竹子,對不起。」
周陌緒出于職業修養,一開始就沒告訴我真話,他本來以為我只是一時興起,后來我和司耒在一起后,他想告訴我什麼,卻被司耒攔住了。
司耒說:「你知道我的況。但我不想把我當一個病人,也不想小心翼翼地對待我。
「等合適的時候,我會親口告訴我的過往。」
可到最后,他也沒告訴我。
周陌緒帶我去了一個地方。
那是我家對面的房子。
正對我的臥室。
我走進了司耒的房間,一如他的風格,干凈整潔,所見之都沒有多余的東西。
只有書桌的各個屜里塞滿了東西,全是他生活的痕跡。
我看到了他的診斷單,原來結婚紀念日的前幾天,他不是出差,而是去了醫院。
「命運對他從來就不公平,在你們結婚后沒多久,他發現自己得了漸凍癥。但他沒有接治療。如果采用一些醫學手段的話,應該能活得更久。」
我很難想象,在生命的盡頭,司耒是怎樣窩在這一方天地,著自己的慢慢變得僵、變得無力,最后連呼吸都變得困難的。
我到底都做了些什麼啊?
是我親手把他從地獄拉上來,然后又親手,把他推進了地獄。
周陌緒的眼眶也紅了,幾次想要說話,都沒有發出聲音。
屜里整整齊齊地疊著一打 A4 紙。
是他寫的東西。
「誠然,我是個自私的人。
我知道我一團糟糕,卻還是娶了。
可我怎麼能表現出一點在意?
我快死了啊。
本來就是我來的。」
「會忘了我。」
「會有其他人給快樂。我不是的良人。」
「對我來說很重要。」
「C 市的夜景很好看。難怪喜歡。」
「丟了有關于我的東西,我也演了一出好戲。大概放下了。」
「在金星村,謝忛告訴我這個消息的時候,我的腦袋一片空白。
他想借我的直升機。我答應了,和他一起去找。
睜開眼第一個想看到的人,不會是我。」
「我親手把放到了謝忛懷里。再也不是我的了。」
「今天去醫院看了,睡得正好,臉上掛著笑。大概沒夢到我。」
「周陌緒說,謝忛很適合。也是,他習慣將意宣之于口,需要那樣的安全。」
&…&…
到了后面,那一段段話變了一張張速寫,一開始線條還清楚,到后面,就越來越潦草了。
有我睡著時候的樣子,有我撐著窗向樓下張的樣子,還有&…&…我穿著婚紗時候的樣子。
那是我第二次披上婚紗,不是為他。
原來這些時刻,他都在啊。
那些不經意的瞬間,竟然都被他以這種方式記錄了下來。
在屜的最深,我看到了那把鑰匙。
上面還掛著小黃鴨的公仔,原來,那棟別墅本就沒賣出去。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他手里。
「媽媽,你在這里干什麼?」
從對面看到了我,竟然跑到了這里來。
「媽媽,你不要哭了,我給你這個。」
跑到柜那兒,里嘟囔著,打開了里面的保險箱。
小心翼翼地捧著里面的東西來到我面前。
那是一漂亮的項鏈,碩大的藍鉆閃閃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