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點張,手搭上門把又放下,搭上又放下&…&…如此幾次,我沮喪地嘆了口氣,轉離開。
算了,擅闖他人房間是不道德的。
邁開沒幾步,雙腳猛地調轉方向,一鼓作氣沖上去推開了門。
不道德就不道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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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還真是個干凈的人,才過沒幾天,盛念原本糟糟的房間已經被陸硯收拾得井井有條。
也真是難為他,房間被我占了,還要給室友免費搞衛生。
不過更令我吃驚的,是窗邊書桌上擺放的一堆碎瓷片&—&—大部分仍是零碎的狀態,但有一小半已經被重新粘合在一起。
我震驚地拿起桌上只剩半瓶的修復膠,昨晚在我輾轉反側之際,陸硯卻挑燈夜戰,想把杯子給復原了?!
這禮的意義,簡直超出我的想象。
我想我應該掉頭就走,和這個三心二意的渣男劃清界限。
可不知為何&—&—可能是剛被綠過、心態很穩的緣故,我異常平靜地在桌邊坐下了。
這些碎片上零零散散的圖案,配詭異,筆凌,看上去毫無可言,卻實實在在地困擾了我整整一晚。
如果不搞清楚這個神的送禮人到底想借杯子表達什麼,恐怕今晚我也不能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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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這只杯子掉下來的過程有點曲折,先是磕在了桌角,而后又摔裂在地上,碎得都一小塊一小塊的,比拼圖還難拼。
這瓶膠水倒是專業,一看就是盛念專門粘他那些手辦模型用的。
只是碎片太多了,只能兩三塊先粘好,等兩個小時固定后,再繼續拼合。因此,我從日上三竿忙活到夕西下,才終于拼湊出了大致的樣子。
杯上的手繪畫已經基本復原,然而,我卻更看不懂了&…&…
這也太象了,到底是個啥?
在我的理解范圍,基本只能看出一個不知是山坡還是房頂似的三角,兩個火柴人并肩坐在三角上,剩下的大背景就是一片黑中散落著無數芝麻般的白點&…&…難道是星星?
到這一步,我對之前的觀點徹底產生了搖&—&—哪個孩子送得出手這麼糙的禮?
那是盛念送的?這個想法立刻被我否定了,盛念畫畫還可以,沒這麼爛。
陸硯畫畫爛的,雖然他自己不承認,但這兩個火柴人直擊靈魂的筆,倒有點他的風格。
而且,以他自的格而言,自己做的手工杯要隨帶也說得通。
問題是,他畫這麼丑一個杯子給自己是想干嗎?
我想不通,也想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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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的,和地淌瀉進來,我趴在桌上,像是半個浸泡在溫暖的河之中。
遲來的困意終于席卷而上,眼皮越來越沉,視線從西窗外絢麗的晚霞漸漸下移,落在了那只杯子象難懂的圖案上。
意識逐漸模糊,心底卻冒出一悉的覺。
周遭線越來越暗,天仿佛一下子黑了。
視野焦點渙散的瞬間,那些斑駁的小白墨點忽而放大忽而朦朧,還真有點像一顆顆閃爍的星&…&…
我就這樣趴在桌上睡著了。窗外,夜幕徐徐降臨。夢里,卻回到了另一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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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間新聞&…&…英仙座流星雨將于今晚八點迎來極大期,屆時,每小時天頂峰值流星數量預計可達 120 顆,適合我國觀測&…&…」
「白筱,你一個人看那電視干嗎呢?過來跟哥哥們聊會兒天啊。」酒店包廂的大圓桌邊,我媽扯起嗓子高聲喚我。
今天是盛念的大學酒,寒窗十二載,這位家族里頭號學霸終于不負眾地考上了 A 大,耀門楣,同時,跟他的世好兄弟陸硯又一次為了校友。
「哎喲,這倆孩子太爭氣了,從小我就讓白筱跟他倆學,倒也一路學進附中了,不知道再過兩年,能不能也學進 A 大喲?」我媽一手拉著盛念,一手拉著陸硯,臉上喜滋滋的,就像考上的是自己兒子一樣。
「尤其是陸硯,之前放棄 B 大保送名額的時候,我還替你懸心了一把。」舅媽也在一旁欣道,「不過到底實力擺在那兒,這 A 大醫學部實驗班,多尖子生破頭都難進啊!」
我聞言道:「你真去學醫啦?」
「對啊。」陸硯微微一笑,「不是早跟你提過了麼?」
&…&…是以「你的審太差了,我懷疑你眼瞎,以后學了醫給你好好治治」這類方式提的嗎?
算了,有大人在,不和他計較。
我轉頭問盛念:「哥,你們晚上有事嗎?」
「有啊,晚上同學聚會。」盛念一偏頭,「我和他都去。」
「那好吧&…&…」
「怎麼了?」陸硯問道。
「剛剛新聞里說,今晚有英仙座流星雨誒。」
「你不會想看吧?」盛念笑道,「別傻了,城市里看不到流星雨的,要看都得去荒郊野外,偏得不能再偏的地方。」
「你呀你,先顧好功課吧,等以后考上好大學,隨你去看這雨那雨的,眼下最重要的是學習,懂不懂?」我媽抓住機會又教育了我一番。
「哦&…&…」我垂下頭,不想再說話了。
「城市里看不到流星雨嗎?」陸硯忽然沒頭沒腦地來了句。
「兄弟,你怎麼也說傻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