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后小巷的墻壁上，一只手虛虛捂著腦袋。
祁辰彎看他。
一只手揪上他領，陳旭表管理失敗，臉上瞬間涌上幾分懼，「祁辰，你&…&…你干什麼？」
這種時候，他也顧不上什麼面子了，聲音的要命。
祁辰只說了一句話。
他說。
「今天這幾板磚，是我打的，聽見了嗎？」
16
陳旭怔忪著，沒有應聲。
我也愣住。
回過神，我跑到祁辰邊，想拽他的手，沒敢，最后只是扯了扯他角。
「你瘋了？」
我輕聲問。
這事明明和他一點關系沒有，他本沒有必要攬在自己上。
祁辰卻推開了我扯著他角的手。
「沒事，這種事我，你先走吧。」
「可是&…&…」
我的話被他打斷，「周正，把你姐帶走，回家該寫作業寫作業，該吃飯吃飯。」
周正不知什麼時候和他混得這麼，而且，家里的混世小魔王對祁辰的話倒是言聽計從。
「好！」
周正應了一聲，生生把我拽走了。
雖然比我小了三歲，可怎麼也是個男孩子，我掙不過他，被周正拽回了家。
進門前，我看著他臉上的傷，憂心忡忡。
周正這麼鼻青臉腫地回家，我今晚又別想睡覺了。
果然。
一進門，見了周正臉上的淤青，我媽便大呼小地跑了過來。
「周圓圓，你是怎麼照顧你弟弟的？」
第一句話，不是詢問我弟究竟怎麼了，傷得重不重，而是對我劈天蓋地的指責。
可周正的傷的確因我而起。
我沒說話，默默地換著拖鞋。
下一秒，一只玻璃做的煙灰缸朝著我砸了過來。
一同響起的，還有我媽的怒吼聲，「我問你話呢！啞了？」
煙灰缸沒有砸中我的臉。
它被周正攔了下來。
這家伙有的正經，來不及拽開我，他用后背將其擋下。
我只聽見兩道悶哼聲。
一道是煙灰缸砸在他后背上發出的悶響，另一道，則是周正的悶哼聲。
肯定很疼。
我有點急了，連忙拽過周正，還來不及查看他的況，便見他向前一步，擋在我面前。
「媽，你砸我姐干什麼？是我和同學打架，和我姐沒關系。」
說著，周正拽過我的手，擼起袖口，出了剛剛拉架時蹭在鋒利石頭上的痕跡，
「你看，我姐為了拉架還傷了。」
房間一片寂靜。
我媽冷哼一聲，「是當姐的，保護你還不是天經地義？」
我沒說話。
煙灰缸沒有砸到我，可我的心，一沉再沉，猶如地上那些煙灰缸的碎片。
寸寸，布滿裂痕。
17
晚上，平時一小時就能完的作業，我今天竟寫到了十點多。
還是勉強完，打眼一掃，錯題一堆。
我嘆了一口氣，心如麻。
思來想去，還是忍不住掏出手機，找了一個與祁辰同班的生，要來了他的微信。
填寫好友申請時，我緩慢地打上了自己的名字：周圓圓。
多普通的名字啊。
正如我的人。
算得上有點清秀，稱得上小聰明，卻還是蕓蕓眾生中不太起眼的一人。
可是祁辰不同。
那種男孩子，無論學習好壞，生來就是耀眼的存在。
思及此，懸在發送上方的手又頓住。
可是，手一頓，不小心到屏幕，再回神才發現好友申請已經發了過去。
讓我意外的是，半分鐘不到，祁辰便通過了申請。
我只能著頭皮打字：「今晚的事&…&…怎麼樣了？」
祁辰秒回，卻是答非所問。
「所以，你加我微信就是為了問這點事？」
這點事&…&…
可能他不知道，這事對我而言，特別嚴重。
因為我打了陳旭，卻沒有錢賠償他，也不敢將事鬧大。
否則，我的學業生涯一定會就此停止。
我不敢拿未來去做賭注，我真的很害怕。
因為不知該說些什麼，所以我回得很慢。
在我慢吞吞地敲字時，祁辰的消息再度發了過來。
「放心吧，沒事了。人是我打的，我看他不爽給他幾板磚而已，你就是個路過看熱鬧的，什麼都不知道。」
我盯著這段話沉默很久。
「為什麼？」
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我不會傻到，認為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祁辰，會閑到一再幫助一個沒什麼關系的孩子。
我問得晦，他卻聽懂了。
祁辰的回答，比我想象中要認真的多。
他說，「因為，覺著你很特別吧。看起來瘦瘦小小的孩子，里卻似乎蘊含著無盡的力量。很溫的姑娘，害，向，卻在一遍又一遍的自我否定與怯弱中接納別人，不懂拒絕，習慣忍，卻又有種不服輸的勁。」
這是祁辰對我的評價，只字沒提關于外貌。
我一時怔住，既震驚于他對我的了解之詳細，又有些苦笑不得。
我是該心酸自己的外貌普通到了讓他只字不提的地步，還是應該欣，有人過那副皮囊，看到了我真正的靈魂。
祁辰說的沒錯，我是向而忍的，我習慣了沉默，習慣了接納，習慣了豎起層層營壘將自己保護其中。
就連從小養大我的父母，提起我的子，也只會用一句「沉悶木訥」來形容。
可祁辰不同。
在他的評價中，我似乎是一個很特別的姑娘。
再也不是那個戴著厚重眼鏡，只知道學習的周圓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