噴泉池的燈和音樂還沒關。逢寧走上前去,腳尖踢了踢他的鞋。
江問側臉看。他在這坐了很久,細皮的,脖子都被蚊子咬出幾個大包。
逢寧立在他跟前,&“在這干嘛?&”
聽見他低聲說:&“吹風。&”
逢寧掏出包里的花水,抹在手指頭,給他了在腫的地方,&“賭氣?&”
江問拉下的手,&“剛剛,為什麼你不說是我朋友。&”
逢寧淡淡說:&“那個形,你覺得合適嗎?而且我們這個年紀,以后不定數很多,你不用跟你家里人說這麼早。&”
今天從早工作到晚,說了太多的話,聲音已經很啞了,&“這樣只會出現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江問看,&“有麻煩就解決,而且我媽媽以后也總會知道。&”
&“以后的事,以后再說,你為什麼要想這麼多?&”逢寧說,&“未來變數太多,我只活在當下。&”
江問很抵這番話,&“所以你沒想過我們以后嗎?&”
&“想什麼,分手還是?&”
&“我跟你在一起,就沒有想過要分手。&”
逢寧沒回應,眼里很疲憊。說:&“以后的事,我不知道。&”
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輕聲開口:&“你別想這麼多了。&”
江問忽然涌出一失落無力的覺。
*
高考分數出來了,啟德校門口拉起了紅的橫幅,江問的名字印在上面――南城市狀元。
在所有人的預料之,他的分數能去帝都最好的大學。9月份來臨,逢寧送江問離開。在機場樓底下的星克,逢寧給了他一個擁抱。
上大學之后,江問給發短信發的依舊很頻繁,打電話也是。逢寧也復學了,需要經濟來源,所以沒辭掉晚上的工作。白天上學,晚上打工。手機看的,回消息回的有一搭沒一搭。
有一次星期六下午,逢寧半夢半醒,接到江問的視頻。
&“你怎麼這個點在睡覺?&”
逢寧頭發糟糟地從床上爬起來,困和發愣之間,注意到窗簾后面的,才意識到這不是晚上,&“哦,有點困了。&”
逢寧臉很差,神狀態很萎靡。江問沒注意到,自顧自地說:&“你兩天沒回我消息了。&”
&“是嗎。&”
&“為什麼?&”
逢寧稍微了,額角,&“我最近有點忙啊。&”
江問有點難,&“你每次都這麼說,我們一個星期都說不上兩句話,你到底在忙什麼?&”
逢寧安靜出神。
&“我不喜歡異地。&”
上大學不到兩個月,他已經提了不止一次。江問的肆無忌憚,讓逢寧有點不了,&“那你要怎麼樣,回來陪我復讀一年?&”
&“如果我們兩個繼續這種狀態的話。&”
挪到飄窗上,逢寧盯著自己的手腕看了好一會,&“江問,你真的別有這種想法。這樣很愚蠢,我不需要誰的陪伴,我不想為你以后的人生負責。&”
&“一個大學而已,你以為這能決定我的人生?&”
&“不能決定你的,但是能決定我的。&”
好好說不了兩句話就吵架,這是他們最近的常態。上一次談話因為逢寧明年報哪里的大學吵,這次是為了江問要不要復讀吵。
對話就此擱淺,兩人不歡而散。
嘈雜過后,是無邊的寂靜。
逢寧習慣地沉默,發呆,口悶悶的,有種不過氣的錯覺。拉開床頭柜的屜,找出藥盒。倒了幾粒出來,生生吞了。
*
江問第二天就坐了飛機回來,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
逢寧去跟老師請了個假。
陪江問吃了頓飯。靜靜看著他,好像思考著該用什麼措辭。&“你應該去做你該做的事,不要總是浪費時間回來找我。&”
他看著,&“我知道我該做什麼。&”
&“你不要把力都放在我的上,可以嗎?&”逢寧嘆口氣,&“我現在學習有點吃力,我目前還不能保證百分百考上你現在的學校,但是我會盡量。我們別總吵架。&”
江問到的不耐,&“我只想要你回個消息,有這麼難嗎?&”
&“抱歉。&”逢寧有點困難地解釋,&“我不怎麼看手機。&”
江問從來沒有這麼喜歡一個人,也沒有談過異地,就像好好的路,走著走著,卻沒了方向。他本沒法消逢寧突然的冷淡,呼吸有點,&“為什麼你給我的覺,就像我對你可有可無,我們兩個之間一點都不平等。我們的未來好像只有我一個人考慮,你完全不關心是嗎?&”
&“我真的沒功夫想這些。&”逢寧控制住蔓延上來的緒,&“你對我好,我很謝你,所以我不忍心傷害你。但是這不代表你能道德綁架我。&”
&“什麼&…道德綁架?&”
&“你現在對我說的話,就是道德綁架。&”
道德綁架四個字,簡直就是一桶汽油迎面潑過來,燒地江問心里那火越來越旺,偏生其中還夾雜著莫可名狀的委屈。
&“我只是想見你,想跟你打電話,想跟你讀一個大學,這在你眼里是道德綁架?&”
抑的氣氛安靜地流淌在兩人之間。
逢寧有種力的窒息,直視著江問的眼睛,&“目前來說,我覺得是一種負擔,我很累,真的。&”
江問沒料到會這樣說。幾乎是一瞬間,怒氣上涌,眼里有顯而易見的痛苦,&“你不喜歡我?&”
&“不,我喜歡你。&”
他知道現在不是繼續談下去的好時機,仍失控了,&“但是我,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