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純明快如他,只怕再也想不到,他的父母會這樣咄咄人。
他啞聲道:「妍妍每年拿國獎,出差做項目另有津,偶爾還會接私活,做兼職。的績好,讀博也有獎學金。」
「媽,我跟你說過很多遍了,妍妍真的不是圖我們的錢。為什麼你總是不信?」
他媽媽又又氣,咬牙道:「兒子,你真是被狐貍迷住了。出門在外,哪里都花錢。現在上說得好好的,以后&…&…」
祁徽突然笑了起來。
他一邊去眼角的淚痕,一邊笑。
「媽,別說了,我和還有什麼以后可言。」
這句話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祁徽肩膀垮下來,整個人都頹廢消沉不已。
他慢慢轉,一步一步往門外走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只覺得悲涼。
明明是一米八的高個子,明明比他的父親個頭都高。可是在他的家人與我針鋒相對的時候,他永遠都會避開,從沒有一次替我解圍。
就算是現在的境地,我祁徽說了句公道話,他還是逮住機會,就逃開一切。
我低低開口,語氣悲哀。
「&…&…我努力過了。是你先退的。」
這一次,我相信,祁徽是真真正正明白了,我和他之間,再無可能。
而且這個「不能」的原因,是他懦弱,是他沒勇氣。
這,絕不怪我。
我想,以后他應當是不會再找我復合了。
祁徽和我的這段,終于被徹徹底底,扼殺在他父母的手里。
15
祁徽父母打點了不人,甚至聯系到了韓崢的父母朋友。于是韓崢見好就收,松了口,同意調解。
只不過在此之前,一份調解協議的各種條款,他也是「變來變去」,狠狠折騰了祁徽父母一番。
事落定,韓崢問:「請你吃頓飯吧?」
我含笑拒絕:「算了,我不貪他家的錢。」
韓崢堅持,「他們既然給了我,就算我的錢。」
我笑著了下他紅腫的下和,「得了,就你這,吃什麼飯,歇著吧你。」
學校里的事已經告一段落,我請假回老家。
路上,我刷了下手機。
有人把祁徽打人的視頻 po 到各個微信群,在校引起了一番爭論。
有人說,是男生沖莽撞,有人說,是生心狠絕。又有人科普了一下我們分手的原因,爭論就更激烈了。
理中客站出來,敲著鍵盤,說「齊大非偶,生吃相難看,分手活該」。
這種言論,居然不人點贊。
沒辦法,世界上總有一些生,思維獨特。
他們自以為世而獨立,卻其實只是跳梁小丑而已。
我不再關心這些,準備收拾好心,多陪陪父母。
讓我意外的是,父母賣掉了他們在小鎮的房子,準備回鄉下居住。
「我們都退休了,回去種種菜,好的。」
「賣了三十萬,妍妍,這個錢就給你做嫁妝。」
我還沒有給他們講我和祁徽分手的事。但現在,是該坦白了。
我的父母沒有什麼學歷,也不懂太多大道理&—&—但他們知道,嫁兒,要把最好的給做嫁妝。
我研一,他們去 A 市看我的那次,是我們全家第一次共同旅游。
現在回想起來,祁徽媽媽一定要請我父母在 A 市吃飯,恐怕也是存了考校我家庭的意思。
我爸不太會說話,他在酒桌上,跟祁徽媽媽客套。
「孩子在外地,我們幫不上什麼忙。要多麻煩你們照顧了。」
祁徽熱,不肯讓我爸媽住旅館,堅持要求他們住在彼岸花園。
「妍妍剛買了床墊,很舒服的。」
回想起來,那時祁徽媽媽的笑容有些許苦。
大概,在看來,前有我添置家,后有我父母借宿,這無疑是宣誓了我主他家的「野心」。
而我的父母,賣掉全部家底也只有區區三十萬,連在 A 市買一個車庫都不夠。
怎麼能怪祁徽的父母不多心呢?
誰家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他們謹慎苛刻一些,也是應該的。
我忍住淚水,抱了下父母。
「爸媽,你們放心,我不會讓別人看不起咱們家的。」
「一定不會。」
終于,我順利從 B 大畢業。
導師幫我寫的推薦信起了很大作用,我順利進另一所 TOP 學校讀 PhD,且拿到 B 大學生近五年來申到最多的獎學金。
我從一所校園換到了另一所校園。
雖然生活費足夠我花用,但是異國求學,無比艱難。
智商碾的覺無時無刻不在。最可恨的是種族歧視和別歧視。同組的 ABC 男生,是最樂意挖苦我的人。
有時候實在太難了,我會忍不住躲在被窩里哭。
幾乎每天睜眼,我都會問自己,這值得嗎?
但是我總跟自己說,再堅持一下吧。
我這樣貪心的人,想要的太多了,不吃點苦頭,怎麼能得到呢。
我整整適應了六個月,才過了語言關,又六個月,才逐漸在實驗室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這時候我才有種「生活重新歸我掌控」的覺。
偶爾,為了調節心,我也會刷尹小伊的那幾個社賬號。
&—&—尹小伊讀了個商科里最水的專業。
&—&—跟媽媽吵架太多,媽媽忍氣回國,再不跟兒說話。
&—&—信用卡被家里停了,被迫跟父母認錯,才又拿到生活費。
&—&—碩士讀到第三年還是沒修滿學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