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頓時很后悔當時用民宿的座機給他打那個電話,早該明白,他遲早能查到我的位置。
他沒有馬上來找我,已經算是對我縱容。
給我時間盡撒野,擁有這麼一段無法比擬的時。
我沒吭聲,王若爾掏出巾,把我的手托在掌心中,細細的替我掉手背上的泥點子。
看到我手背上的傷疤,心疼地反復挲。
好半晌,沉聲和我說:「疏疏,該回去了。」
25
我抿,沒有拒絕的理由。
王若爾也沒再多說,專心地一點點干凈我的每手指。
他向來如此,不會和你說什麼大道理,但舉手投足之間都在告訴你,你該怎麼做,你屬于哪里。
睿智如王若爾,自始至終,是我人生路上的指明燈。
長久的沉默后,我緩聲開口:「我會回去的,但不是現在。」
王若爾也很爽快:「行,那你給我個時間,我好安排。」
賀錚占據著我的腦海,我想了想,說:「年后。」
今年的新年來得格外早,再過十幾日便會迎來新的一年,我總要陪他過完年再走。
王若爾看著我,忽地一笑。
似是明白了什麼,朝門口抬了抬下:「就是那個男人?」
我順著他的目看去,心跳了半拍。
賀錚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也不進來,站在門口的路邊。
正好布布跑了過來,他蹲下它的腦袋,逗著它玩了起來。
見我的視線膠著在賀錚的上,王若爾會心一笑,十分紳士地站起。
「年后我來接你。」
他準備離開了,我心復雜,抱歉又激:「謝謝你沒有放棄我。」
一個著名舞蹈家,璀璨一時毅然離開舞臺一年多,在這樣的黃金時期,實屬作死。
若換做尋常的經紀人,大抵是沒什麼耐心去等一個了無生機的藝人。
王若爾待我,比父母重。
他背對著我停下腳步,依舊是很平淡的語氣:「疏疏,你記住了,我永遠都不可能放棄你。」
心暖流洶涌,我輕輕點頭:「注意安全。」
王若爾走出門口,十分友好地朝賀錚頷首,賀錚同樣禮貌點頭。
兩個人什麼都沒有說,我卻看樂了,這兩人,怎麼搞得像是在進行某一種接儀式。
王若爾的汽車離開,賀錚才緩步往里走,布布搖著尾繞著他的跑。
我坐著不,抓過他的手擺弄:「來了怎麼不進來?」
「看你在忙。」
「王若爾。」并沒有很刻意要和他解釋什麼,偏著頭想到過去,笑道,「他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就說,小姑娘,你是天生的舞者。
「后來他帶著我往外面的世界去,轉眼都十幾年了。」
賀錚默默聽我說,最后也只是抱了抱我,什麼都沒說。
他知道我在懷念什麼,那麼長的歲月,是我所熱的。
我們之間保持著某種默契,誰也沒再提起這事。
像是王若爾的出現,不過只是一個曲。
十幾天后的除夕夜,隊員的家都在本地,只有賀錚一個外地人,他們的年夜飯,卻都留在隊里過的。
飯后,饒是天寒地凍,他們還是在院子里支起篝火。
喝一碗熱騰騰的酒,一群人伴隨著大音響手拉著手圍著篝火跳起舞。
到后半場,大家默契地分兩兩一組,舞步笨拙且稽。
賀錚拉著我混在人流中,我趴在他耳邊問:「你刻意安排的?」
那群兔崽子平日里嘻嘻哈哈,跟跳舞是不沾邊的,一看就是事先學過。
賀錚的用意,我心知肚明。
他沒回答是與不是,嘈雜的音樂聲中他摟著我的腰:「陪我跳一支舞。」
好幾個月前我曾和他說,天氣好的時候就為他跳一支舞。
我想,他始終記得我當初,為人跳一支舞的愿景。
「好。」我幾乎沒怎麼準備,重新抬起范兒,帶著他翩然舞。
原來,這并不是多艱難的事。
可是在過去的近兩年時間里,我卻連抬手起的簡單姿勢都做不到。
心里極度的厭惡,引發山崩地裂的嘔吐眩暈。
很長的時間里,我的世界一邊崩塌,一邊掙扎,最后走了死胡同。
無數次崩潰地同自己吶喊:林見疏,從世界消失吧。
如今牽著他的手,我竟也能如風箏一般,線在他手里,我在這頭盡旋轉翩翩起舞。
沒人刻意注意我們,賀錚也并不擅長跳舞,但他落在我上的目,炙熱。
周遭景象在我的眼中虛化,耳中嘈雜盡數無聲。
我腳尖輕盈點地,勾著他的手指飛速旋,轉他懷中。
上他溫熱的膛,我已經淚流滿面。
我們啊,在這個世界掙扎浮沉,終會有停駐的懷抱。
26
自遇上賀錚,我沒掉過眼淚。
反而在這大過年的時間,哭得難以自已。
他抱著人,沒什麼安的話,只堅定抱我,溫地平我所有尖銳的棱角。
我把眼淚盡數蹭到他口,踮起腳尖勾著他的脖子和他相擁。
抵著他的鎖骨廝磨:「賀錚,我要回去了。」
「好。」
「一得空我就來看你。」
「好。」
賀錚什麼都明白,沒過多言語,卻讓我心安無比。
他會在這里,我一轉,永遠都能走到他的邊。
年后王若爾來了,依舊是一高貴的貂,這回禮貌多了,帶來一小卡車的資。